「怎麼才回來?」
顧雲听坐在青芷居新開的海棠花枝下曬太陽,一眼瞧見穿著朝服的青年人,問。
午後,陽光被薄薄的雲層遮去了些許,並不耀眼。
海棠枝頭有初綻的粉白色花朵傲立東風,與少女白皙的膚色和未點朱砂的唇色正好相稱。
她的唇色一向很紅,不過眼下傷都未愈合,氣血兩虧,所以也是粉白色的,像是海棠開在了她唇上。
葉臨瀟一時看得出了神,有些訕訕地道︰「遇到故人,多說了兩句。」
「故人?」顧雲听揚了揚眉毛,意有所指。
他在祁國的故人總共就那麼幾個,還能算得上顧星夢。
「……楚見微。獻貴妃近來受了祁帝猜疑,被禁了三個月足。楚見微去看他母妃,出宮時正好遇見了。」
「看來老皇帝的確知道鳴雁寺的事背後是獻貴妃。」顧雲听垂眸,似笑非笑。
「他知道的不多,自以為是在牽制各方勢力,其實也只是被獻貴妃利用。」
「那是,要是他知道他的愛妃意在顛覆他的江山,哪里還能這麼安心地看著她為非作歹?」顧雲听頓了頓,又問,「那他召你去,又是做什麼?是覺得……皇後遇刺的事與你也月兌不了干系?」
「不是,只不過前幾天那些刺客的尸體浮上來的時候,我也‘正好’出現在附近,被城衛看見了。」葉臨瀟道,「皇後出事,他兔死狐悲,也怕得很。所以喊了我去,旁敲側擊地問了些有的沒的。這種事以前也有,不用擔心。」
「總說是不用擔心,但山雨欲來,怎麼可能放心得下,掩耳盜鈴麼?」顧雲听仰在躺椅上,閉目養神,「對了,柳池風都招了,背後的人的確是你那個弟弟,他們合作的理由……並沒有那麼復雜,只是他想找你報仇,不過自霆都到祁京路途遙遠,偽造身份也需要錢,他錢不夠。兩人有共同的目標,正好各取所需,唯一的要求是,你什麼時候死,要等那二皇子的命令。」
「……」
「不得不說,你們霆國的這個二皇子有點意思,明明你的命還沒被他們抓在手里,連殺不殺得成,都還不能肯定,這些人就已經開始考慮什麼時候殺的問題了。」顧雲听調侃道。
「也就是說柳池風是近來剛收到的命令?」葉臨瀟問。
「嗯,要麼是因為你和長平伯府結親,要麼是因為霆國那邊要有什麼大動作了,這還不好說,所以賭莊的人已經暗中去霆國打探消息了。」
葉臨瀟聞言,沉默了半晌,輕笑著,道︰「看來,葉黎深也不算蠢。」
「嗯?」
「他要是知道我是娶了這麼一個有本事的夫人,自然害怕。」
「……」顧雲听唇角微彎,沒睜眼,懶洋洋地道,「然而你夫人如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連自己走路都是個麻煩。」
「小仙女都是腳不沾地的,這些瑣事,交給我就好了。」
這話好听。
顧雲听滿意地勾起一個笑臉,掀起眼皮瞥了一眼身邊笑容清朗的男人,道︰「既然你這麼說,那麼我就再告訴你一個不錯的消息?」
「什麼?」
「你可知道……敬妃給她兒子挑的是哪家的姑娘?」
「楊家?」葉臨瀟稍稍怔愣了一下,「你說的是西南的莊王?」
「是,太後多年積病,早已很少過問後宮之事,鳴雁寺之後她的身體大不如從前,能撐多久還是未知之數,鳳印會落于誰人之手,她有心無力。皇後一死,宮中就只有獻敬二妃坐大,獻貴妃被禁足,這敬妃自然就坐不住了。」顧雲听氣息不繼,停頓了片刻,「她母家在朝中有些勢力,又和手握重拳的莊王是姻親,只怕這會兒滿心想的都是鳳儀宮的枕頭軟不軟、床榻有多大,今後如何布置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