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回府反倒容易惹人注目,葉臨瀟打橫抱著少女趁夜翻牆回到青芷居,卻見臥房外間點著燭燈。
顧川言坐在燈下,單手倚著下巴打盹。
「……」大晚上不睡覺,在這里守尸噢?
她們固然能從暖閣的窗翻進去,但顧川言在外間守著,不走門反而走窗這種事做得太得心應手就顯得他們是老手,容易惹人生疑心。
顧雲听想了想,用牙齒咬開了束著袖子的繩結,讓寬大的袖口垂落下來,擋住手上的繃帶,闔眸假裝睡著了的樣子。葉臨瀟會意,等她準備妥當,才自然地側了一子,用後肩推開了房門。
門軸發出一絲輕響。
顧川言這麼倚在木桌邊上自然睡不深,听見動靜也就醒了。他眯了一下還不適應燭光的眼楮,沉默了一瞬,很快就清醒過來,盯著兩人的面色略微有些冷。他剛想說些什麼,但轉眼看見「熟睡」中的顧雲听,不禁抿唇將話都咽了回去。
「睡著了?」他壓低了聲音,用氣音輕聲詢問。
「嗯。」
「……先送她去榻上躺著,你出來,我有話問你。」顧大哥一向心疼自家妹妹,也就不願意再因為一些瑣事將她吵醒,葉臨瀟就不同,本來就不是什麼讓他滿意的妹夫,還帶著家里的小姑娘徹夜不歸,怎麼看都不像個好人!
被莫名針對的葉臨瀟嘆了口氣,認命地將人放到里間暖閣的床榻上,替她月兌鞋除襪又蓋了被子。在顧川言視線的死角,顧雲听偷偷睜開雙眼,幸災樂禍的笑容十分惡劣。
「自——求——多——福。」顧雲听無聲地比了一個口型。
青年低低地笑了一聲,避開她臉上的傷口,用玩笑的力度輕輕捏了捏她的右臉。
屋外月光如練,替偌大人間涂了一層熒熒微光。
「臉上怎麼回事?」顧川言負手立于庭前,態度生硬,雖然平緩,卻還是有些勉強。
方才進門時顧雲听披著頭發,側向青年懷中,臉上的紗布都被青絲隔住,並不顯眼,反倒是葉臨瀟讓人看出了一絲異樣。
他臉上的刀痕不深,只是淺淺地劃到了表皮,擦過藥很快就能結痂恢復,所以並沒有包扎,痕跡也就露了出來。
「小刀劃的,不小心。」葉臨瀟垂眸,半真半假地道。
「你們這兩天到哪里去了?」
「……城東的椋河。」
青年抿唇,貫徹了信口胡謅到底的原則,一臉真誠地道,「雲听與五公主交好,皇後娘娘遇刺,刺客卻遲遲沒有出現,所以我們一起去椋河查了一些線索。」
雖然城衛都沒往顧雲听的方向想,但他們一天不停止搜查,顧雲听就還是有被發現的可能。
倒不如……趁早把視線移走,讓那些人查到「凶手」,也好讓他們向皇室交差。
「哦?那查了兩日,可查到了什麼?」顧川言將信將疑。
自從失魂散的藥力失效後,他家三妹妹秉性就變得古怪乖張,平日里萬事不在心上,有時卻偏偏又十分講究這些情義的事。去椋河查刺客線索的事,顧雲听不是做不出來。
「的確略有一些收獲,京城周圍水路大多相通,听城里的百姓說,這些河流多半是自鳴雁而來,于城中分成數條水脈,一路與北面訪雲第二峰落下的河流交匯于城北平秋潭。我們看過河流的流向,若是刺客在城東那段椋河落水,定會被沖往城外。不過我不能出城,所以只能無功而返。」葉臨瀟淡淡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