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京建都時間不長,周圍的水系也並非人工建造,主要是從訪雲山上來的,而鳴雁山的地勢不算高,每年旱澇不定,山中瀑布的水量也就不定,所以橫穿祁京的那條椋河每年流向也不一定相同。
原先祁國是有專門的官員測量這些的,不過先帝時西南藩王入京,是這些官員與那些兵馬的統帥里應外合,險些導致祁京淪陷,所以事後先帝撤裁官署,並斬了一大批有關的官員,並且命人堵上了椋河兩側通向城外的通道,所以從祁帝到城衛,都沒有想過刺客會被河水沖到城外。
「椋河兩端早已被堵上,只留一些小孔疏通河道,常人根本無法通過。」顧川言也是這樣想,「難不成那刺客還會縮骨之術不成?」
據說當年堵河道的將人將小孔留得只有幼兒拳頭大小,這刺客要是能從那種地方逃離京城,那這世上還有什麼地方是他去不得的?
「明面上是這樣,不過前些年黑道中有人為了方便做些不好從城門走的貨物,重新挖通了兩段石壁。落水不可生還的消息也是他們放出來的,就是為了不讓常人靠近。」
這些都是真事,就算顧川言他們去查,得到的結果也是一樣的,算不得說謊作假。
顧川言從他臉上找不到什麼說謊的痕跡,也就信了七、八分,卻還有些許疑惑︰「黑道的事,你怎麼會知道?」
「雲听常在賭莊和黑市出入,自然有一些消息來源,只是……略有些曲折,所以費了些時間。」葉臨瀟面色如常。
雖說他從前也不怎麼干淨,但好歹不聲不響不騙人,就算是故意造成一些引導令旁人誤以為如何,也絕不會像這樣親口說謊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古時候的聖賢果然不欺世人。
「此時我會稟明父親讓他去查,明日宗親朝臣送葬,京城里太亂,你看著雲听,別讓她亂跑,免得出什麼岔子。」顧川言緊皺著眉頭叮囑道。
「好。」葉臨瀟笑意溫和,極具欺騙性,「對了,大哥找我們是為什麼事?」
深更半夜,顧川言剛醒來不久,還有些混沌,葉臨瀟要是不提,他差點就把想說的事給忘了。他愣了一下,道︰「之前雲听命人查蘇氏院子里的下人,揪出了不少毒瘤蛀蟲,方姨娘恐別的院子里也有這樣膽大妄為的,就將府上的丫鬟婆子、管家小廝都查了一遍,才發現你從葉王府帶來的那名老僕不見了蹤影。」
「他不見了?」葉臨瀟一怔,若有所思地確認了一句。
「不錯,自從來了長平伯府之後,他一直閉門不出,很少有人注意到他。昨日方姨娘派人去找他,底下的人說瞧見他出去了,屋子里就只剩下一些舊衣物,別的重要的東西都收拾走了。」
青年回過神來,道︰「無妨,他不是霆國人,只是早年在街口救下,跟我回了葉王府罷了,沒簽過什麼賣身契,去留都是他的自由,沒什麼要緊。」
「那就好,我也是因為四處都找不到你們,所以才放心不下,既然沒事,那再好不過了。」顧川言略微頷首,「去休息吧。」
「嗯,我送你出去。」
……
兩人先前說話的聲音算不得重,但在葉臨瀟的刻意引導下,他們就在暖閣那扇小窗外,顧雲听也有心去听,自然是听見了的。
「大哥那個不見人的僕從……是什麼人?」顧雲听望向重新回到屋子里的青年,問,「消失的時間未免也太湊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