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的人很快帶走了顧月輕,因此案有太子殿下等人插手,所以府衙不敢懈怠,當天便開堂審理。
花朝大賞未完,所以獻貴妃必須留下處理各園事務,琴園之試也從余下的四十八人中另推了一名魁首。除了幾位翰林和幾個對八卦不感興趣的皇子、公主之外,剩下的人都跟著去了府衙看熱鬧。
顧月輕被幾名官差圍在中間,越走越清晰地意識到上公堂的後果,六神無主想逃,可她一掙扎起來,兩邊官差的刀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為了避嫌,獻貴妃和四皇子那邊的人一個都沒有來,顧月輕有心求救,可身邊連一個肯幫她的人都沒有。
唯一一個與她一樣慌張的就是沈溪冉,可她見事態如此,所在人群中間一聲都不敢吭,生怕被連累。如果不是為了看沈氏最後究竟有沒有罪,只怕她都不敢跟過來。
顧月輕指望不上她,便想著找方律陽求情,畢竟她們才是親姐弟,如果她肯認錯,她的嫡親弟弟一定還是願意幫她的。只要方律陽不計較,憑那個瀕死的老女人能掀起什麼風浪?
可方律陽卻故意落後了幾步,走在人群末端,顧月輕又被官差圍住,就是想和他搭話,也根本找不到機會。不過後者本人倒不是為了避開顧月輕才走在末尾的,他倒是巴不得這個女人再生點什麼事,好好體會什麼叫做自取其辱。
方律陽與顧雲听並排走著,躊躇良久,小聲地道︰「其實有一件事,三姐姐想錯了。紅白鯉魚是方府養的不錯,但那條‘銀屏金屋’的確是女乃娘的。」
顧雲听最初猜錯的又何止這一件事,只是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說明自己的猜測,所以才反而給了別人一種「料事如神」的印象。她想了想,問︰「因為那個叫阿粟的少年是落水而死,所以她養魚,是把銀屏金屋當成了阿粟的化身?」
「嗯。女乃娘這些年來一直都很懊悔,她總是說,如果她當初沒有離開水邊的話,不管是顧月輕還是沈氏,就都沒有機會下手,阿粟就不會死了。所以她覺得自己對阿粟有愧,就對那條鯉魚格外上心。現在,她的身體……吃不消了,想找個人好好養這條魚。寄養在別人家總是放心不下,倒不如和其他的幾條魚一起送到府里來。」
「所以,其實祖母和父親去見她的那天,就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世?為什麼要特意等到今天才把這件事說出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顧雲听問。
「因為只有這樣,知道這件事的人才會多起來。不瞞三姐姐說,顧月輕一定會被定罪的,但她大概很快就能從牢獄里出來吧。」
方律陽半垂落眼睫,神情中隱隱有郁郁之色,繼續說,「參與花朝大賞的雖也有平民百姓家的兒女,但那些受邀的百姓也一定是有些聲望的,再加上這些世家公子、小姐,只有借這個機會當著她們的面揭穿顧月輕的惡行,讓這件事流傳出去,撕開她的偽裝,才能有備無患。否則等她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再反咬一口,或許還要再生變故。」
「為什麼說——她很快就會出來?」顧雲听神色很平靜,聲音也很輕,就算是走在他們前面的人,也絲毫沒有發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我們能順利地在花朝大賞上將她打落雲端,是提前與四皇子商議好的。所以獻貴妃沒有阻攔我們,而太子殿下,倘若這件事能令四皇子與長平伯府斷絕關系,他自然不會阻止的。」
少年輕抿著唇,坦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