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計眼看著生意做不成,索性將前因後果都抖落了出來,又懊喪地繼續說,「掌櫃的想著三小姐您本來也有買魚的打算,所以就答應了試一試。那婦人出的價錢並不高,只說希望長平伯府的大人能紆尊去見她一面。」
「難怪小哥先前一直盼著,只是你說,這魚的主人要見我顧家的人?」顧雲听有些不解,卻也知道這小伙計不大可能知道什麼更深的東西,思忖片刻,才問,「她何不親自來一趟?」
「那婦人病得不輕,起不來床。取魚的時候小人也跟著去了,瞧著她那樣子,倒像是知道自己活不長了,臨終還有話要對府上的大人說,不過她自己也沒說,掌櫃的就讓小的不要多嘴聲張。」
「既然如此,她家里沒有別人了麼?」
「沒了,听她的鄰居說,這婦人是個寡婦,早些年從別處逃難到那個村子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個人了,不過好像早年在什麼大戶人家待過,有過一個孩子,但是沒人知道那個孩子去了哪里了。這婦人怪可憐的,一個人孤苦伶仃,就只有這些魚還值點錢,平日里卻都是當自己的孩子一般養的。眼下要賣魚,大概也是想給它們找一個好的去處吧。」
小伙計說著,又連忙補充著解釋了一句,「啊,先前小人並非有意欺瞞小姐,只是想著瞧瞧您的反應再做打算的……」
這銀屏金屋品相獨特,就是賣出個天價也不足為奇,小伙計想試探顧雲听的反應,看看能不能從中討一筆好處也無可厚非,只是他沒想到對魚沒什麼興趣罷了。
不過這店里的掌櫃和伙計倒都是老實人,畢竟,眼下魚都已經到他們手里了,還不是隨他們處置麼?可他們卻還是照著約定找上了顧雲听,可見還是有些底線的。
「無妨,那位婦人可曾說過,要找長平伯府里的誰?」顧雲听道。
「哦,是伯公爺和老太太!還說只有這兩個人去才行,別人去了再多都不作數的。」伙計說。
「行吧,小哥將那婦人的住址寫給我,我回去稟明了家父和祖母,看她們怎麼說吧。」
伙計連忙點頭應下,問︰「那這魚呢?」
「先留在店里,好生照料著。若是買賣談得成,再送到我府上也不遲。」顧雲听嘆了口氣。
說起來,她還是更想養鱸魚,畢竟答應了葉臨瀟,下回要讓人煮荇菜鱸魚羹給他的。
……
顧雲听取了字條回府,便讓那阿渚先回院子里去,自己則去找顧伯爺說這件事。誰知她剛踏進花園,就听見一個熟悉的女聲在耍威風,絮絮叨叨的,也不知是在罵誰。
「沈姨娘好大的威風?」
顧雲听輕笑了一聲,繞過假山,才看見方律陽被幾個面生的丫鬟堵著,少年人一向乖巧討喜的臉上浮現出冰冷的霜色,寬大袖口下的雙手卻緊握著,像是在隱忍克制什麼。
這小朋友平日里有多乖巧,此刻便有多惹人心疼。
顧雲听不喜打抱不平,不過卻也見不得這小少年被人欺辱,頓了頓,又對那沈氏道,「才剛回府,就開始對府上的客人無禮起來了?姨娘別是在莊子上住出了樂趣,不願意回京,所以才想著怎麼才能再犯些錯,好再名正言順地被送回莊子里去?」
那方律陽是方姨娘的客人,沈氏自然看不慣,不過顯然,她對方鶯再恨也很不過顧雲听,真正的仇家就在眼前,那無辜受到牽連的方律陽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三小姐這是說的哪里的話,妾身不過是在教訓小輩,可擔不起您口中這些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