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 污染者是虛空——物。
然而大部——人都會忽略一件事,那就是,污染者只是虛空——物的一。
「污染者, ——果要簡單——精確——定位——,那我傾向于‘智商最低、破壞力和防御力最低的虛空——物’。」
某一節外星——物研究的大課上, 講台上的導師曾經這樣說過。
教室里的學——們鴉雀無——, 只看著前方淡藍色光幕里緩緩旋轉的投影。
半晌, 有人揚——開口。
「教授,您可以舉例一——比污染者——加聰明、——難以擊敗的虛空——物嗎?」
那一瞬間, 幾乎所有人都屏——靜氣,緊張——期待——看向那位導師。
有許多專家致力于研究虛空——物,然而人們掌控的信息——有限了,再加上雙方幾乎沒有任何交流——除了那些戰斗中的嘶鳴和咒罵之外。
因此, 人們在網上能找到的、專家們公布的資料和成果都不夠權威, 有些甚至是互相矛盾的——
深層次的研究結果或是戰場報告, 出于各——考量, 都被聯邦政府所掌控。
偶爾在某些頁面里閃現的只言片語,也會在短——間內被網監智腦找到並刪除。
不過, 在那些頂尖高校的課堂上, 學——們總能從閱歷豐富的導師嘴里, 得到少許稱得上機密的信息。
「你們現在的階段,接觸到污染者之外的虛空——物的幾率, 幾乎——零。」
導師很不客氣——說, 「——們的出現, 通常都在虛空能量波動超過第二峰值之後,我不知道在座的有沒有人知道,這有怎樣的前提?」
她環顧下方的坐席區, 點了一個同學。
那人猶豫了一下,「大量的裂隙,以及——嗯,虛空能量波動長——間維持在第一峰值以上?」
「沒錯。」
導師點點頭,「所謂的長——間,以光暈星的——間——說,至少也要在三個自轉日以上。」
她解釋道,學校不可能讓一群能力值在150點以下的人,連著幾天幾夜置身于污染者橫行的——方。
「任何情況下,你們都不會被派往裂隙大量並且持久出沒的——方,所以,即使你們遭遇了虛空——物,那也只是和污染者的短——戰斗罷了。」
導師說話——,似乎隱隱約約往某個方向瞧了一眼。
許多學——們有些不甘——嘆息著。
他們似乎鐵了心想要知道,究竟還有什麼其他的虛空——物。
「——果你們真的想知道,那你們可以在二年級的——候,選修虛空——物研究課。」——
,蘇瓔坐在前排的邊緣位置。
她抬起頭,正對上導師略有些復雜的目光,混合著贊許和擔憂——
至今日,她終于想明白那其中蘊藏著怎樣的意思了。
那位教授知道她參——今年的w3項目,也知道她要前往裂隙遍——的黑獄星,或許是希望她的運氣別那麼差,恰——遇到那——最糟糕的情況。
比——現在。
「……」
監獄里熱浪翻騰。
所有人都——臨大敵。
無論是星艦大學的學——們,還是那些僥幸活下——的犯人和獄警,在這一刻都被攫取了注意力。
他們明明置身于成千上萬的污染者的包圍里,——無暇顧及那些尖——嘶鳴、口水亂飛、喘著粗氣的怪物們了。
現在,他們都保持著仰頭的姿態,緊緊盯著高處的未知——物。
那個半人半鳥的——物,也正低著頭,用一雙赤紅色的眼眸凝視著在場的人類。
他長長的黑發在熱浪中翻卷,額頭上——出一對尖銳的黑色犄角,上面有著圈圈橫 、纏繞著火焰流金的花紋。
那張臉容甚至頗——俊美,只是臉上並沒有任何表情,乍一看仿佛是一座沒有——機的雕像。
那個——物有著大理石白的肌膚,一道一道閃耀的火焰流淌而過,旋舞在的胸月復和雙臂間,像是無數條游走的火蛇。
他緩緩——抬起兩條被遮擋在身後的胳膊,前後左右四條手臂同——張開,強壯清晰的肌肉線條賁張。
尖銳的手爪也隨之伸展,指尖摩蹭——,甚至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
污染者類似的是,這——物雖然有四條手臂,但也只有兩條腿,皆覆蓋著濃密艷麗的赤紅色羽毛。
他的雙腳也像是鳥爪,前四根腳趾向前,最後一根向後彎曲,趾甲像是鐵鉤般尖銳內扣,看上去很適合攫取獵物。
「那是——」
「那是貝努嗎——」
高年級們的低語——飄散在熱風里。
有人似乎想要移動,——被喝止了。
「別動!看著那個東西!」
劉教授咬著牙說,「不許挪開視線——」
學——們都站在正中的位置,滿臉緊張——看向高處。
犯人們則散布在兩邊。
牢房的樹狀建築被摧毀之後,堆疊的囚室全都破了,稀里嘩啦——在——上摔成一片。
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受了重傷躺著,還有些人從廢墟和玻璃渣里爬出。
他們的視線也一直鎖定在高處,不敢——散精力。
還有零星幾個獄警在後方,因——溫度——高,機甲幾乎都停止運行了,他們的光鏡里跳出一個——一個報錯窗口,層層疊疊堆滿了視野。
有個人抬起手,似乎想要抹去那些窗口——
此同——,高空中的——物猛——動了起。
他的速度非常快,俯身的同——,背後的寬大羽翼倏然一抖,卷起滾滾嗆人的熱浪,千萬點火星被扇動飛出。
絕大部——人都保持著高度緊張的備戰狀態。
在那個——物動身的瞬間,人們紛紛從原——起跳。
他們躍出十數米甚至幾十米遠,躲過那些迎面飛——的火星,看著——面上綻出一朵——一朵紅蓮似的火團,
然後,監獄里驀——爆發出一——痛苦的慘叫。
人們回過頭,正看到無比驚悚的一幕。
那個半人半鳥的——物,撲扇著翅膀飛上半空中,他用腳爪抓著一個不斷掙扎的獄警,尖銳的鉤爪已經深深刺入的那人的血肉中——
此同——,他還彎下腰,身體折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伸出了手。
他的手爪長而鋒利,破損的機甲脆弱得像是紙片,被輕而易舉——割劃成兩半。
在那個——物即將剖開獄警的胸膛————
一道強勁的拳風陡然從下方沖。
火焰都被勁風撕碎,被迫向後卷動飄飛。
「去死吧!」
劉教授已然置身于半空中。
他緊盯著那個——物,眼神充滿怒意——仇恨,一拳自下至上轟擊而出。
「……」
早在那個虛空——物動身的瞬間,蘇瓔就進入了能力狀態。
她的視野——模糊了,沒看清楚具體發——了什麼。
但也瞧出對方不是朝著自——沖過——的。
那個——物再次飛上天空的——候,她就解除了能力,在稍遠處找個空——喘了口氣。
然後她就看到這樣一幕——
倘若虛空——物不閃不避,劉教授那一拳會先砸在獄警身上。
一個能力值二百多點的強化類,全力一拳是什麼效果?
倘若同樣是被強化了身體的、能力值近似的人,肯定能承受住,但——果不是,不說會被錘成肉醬,至少也得被拳風從中腰斬,打得內髒滿天飛。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虛空——物用力——扇了一下翅膀,瞬間向上飛了一大段距離。
他保持著身體蜷曲、手腳齊平的姿態,伸出了另外兩條胳膊,手中具現出烈焰凝聚的槍矢,奮力——擲向下方。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
劉教授倉促躲避,臉側依然被□□燎過,頭發被燙得卷曲起。
那些高年級們終于反應過——,一個一個猛——躍起十數米高,踩著堆疊的廢墟繼續向上跳,然後咬著牙出手了。
劉教授及——調整了姿勢,在空中——是一拳砸出。
虛空——物終于拋掉了手里的「食物」,仿佛被激怒了一樣,四條手臂完全張開,手中各自具現出火焰兵刃。
他張開雙翼向下俯沖,手中的刀劍槍斧熊熊燃燒著。
蘇瓔也跳了出去。
她沒參——戰斗,只是在高度模糊的視野里,勉強定位了那個不斷下墜的身影。
然後飛過去,解除能力,抓住對方,操控著身上涌動的氣流噴薄而出,覆蓋了後者的全身。
蘇瓔抓住了獄警,瞬移到——面上,解除能力。
「……」——
果剛剛她動作再晚一秒,對方就會摔到一條橫——突起的鋼筋上,被扎個透心涼。
她把獄警放到——上,看到後者胸口已經浮現出三道深深的血痕,似乎是剛才被抓破機甲——留下的。
雖然傷得很重,但也沒到開腸破肚的程度,顯然可以搶救。
蘇瓔本——想拿點藥,——發現醫療凝膠已經用完了,造血噴霧的瓶子也空了。
「我還有。」
林河走過——,蹲下給那人上藥。
在獄警已經止血的——候,蘇瓔走過去拉住她的手臂,正準備發動能力,——忽然被喊住了。
「你要做什麼?」
林河抬頭看了一眼,「你不想留下——戰斗嗎?」
他看這架勢,也猜到蘇瓔是想帶著傷員走人了。
然而,這周圍傷員也——多了,那些囚室堆成的廢墟里,還不知道掩埋著多少尚未咽氣的重傷人員。
他下意識覺得對方的做法有些沒必要。
還不——留下——,多一個戰斗力,早點消滅這里的虛空——物,讓——多人有機會獲救。
蘇瓔︰「請問你有在戰斗嗎?」
林河︰「我在等著——」
話音未落,那些蟄伏在陰影里的污染者們,忽然齊刷刷——動了起——
們像是接到某——命令、或是突然擺月兌了轄制一般,尖叫著從高處躍下,前僕後繼——沖向中庭。
中庭尚且站著二十多個活人,除了他們倆之外,其余的都是犯人和獄警。
他們大多數都是身體強化類、或是其他有防御和位移的異能,才能在此——依舊保持行動能力。
污染者的群體——同海潮般推進,瞬間逼近了他們。
數十個污染者率先躍出,張開血盆大口撲過。
「?」
蘇瓔抓起獄警飛走了。
她才不管姓林的怎麼想呢。
扭曲的火焰、模糊的身影、褪色的廢墟——
一切都在高速位移里倉促閃過。
剎那間,蘇瓔已經帶著傷員飛出了囚室區域,離開了那熱浪蒸騰的煉獄。
她有些月兌力——倒在——上。
這里已經是整個監獄的中層。
她們置身于某個控制室里,天花板上的燈不斷閃爍著,隱約照亮了旁邊的幾台正在報錯的設備。
獄警呻|吟了一——悠悠轉醒,將尚且掛在臉上的殘破的機甲頭盔扯掉,露出一頭紅發。
「謝謝你——」
她有些虛弱——說。
「沒事。」
蘇瓔的頭有些疼,「你知道怎麼上去嗎?我雖然可以穿牆,但可能一——半會沒法帶人移動了。」
獄警環顧四周,點了點頭,顫顫巍巍——爬起。
她走到控制台旁邊,掃描了自——的光腦,通過授權檢驗。
然後,她一邊喘氣一邊閉上眼楮,周身似乎浮現出幾道淺藍色光絲。
蘇瓔瞧出她在用異能,也不敢打擾,就默默坐在——上看著。
屏幕上的信號圖標一直在閃爍,設備也在離線報錯和在線狀態里——回切換。
大概過了半——鐘,那個控制台終于重新上線,里面浮現出可用的通訊窗口。
獄警寫了幾句短暫的報告發出去,然後就撐不住——倒了。
「我沒事,我只是——累了。」
她向目露擔憂的少女揮揮手,「你是星艦大學的人吧——我猜你有同伴?你不想聯系他們嗎?」
蘇瓔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到自——的光腦再次有了信號。
一堆未讀消息提示蹦了出。
消息已經收到了,不看也不會消失,蘇瓔沒急著閱讀。
她抬起頭望向那個獄警。
「你不用——了我維持能力,我看你已經很累了。」
後者搖搖頭,「不是,我的能力開啟之後,我沒法控制——什麼——候結束——通常是我感到很不舒服的——候吧。」
那不就是強制性關閉了嗎。
蘇瓔下意識疑惑,旋——想起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條件反復練習異能,或是進入一個給予大量使用異能機會的學校。
所以她未必能自由收放能力。
蘇瓔不再說話,低頭回復。
亞——還發了幾條消息。
亞——•海——︰「你是不是遇到戰爭學院的腦癱們了?」
亞——•海——︰「有個叫歐陽晟的憨批,剛剛在我們這里陰陽怪氣,問我們學校是不是有個空間類復合能力,我看他身上有血,他們隊伍里的治療臉色不——,一副被掏空的樣子,我猜是你把那個傻x打傷了?」
蘇瓔挑了挑眉,默默改了亞——的通訊錄名稱,只留下名字,把姓刪掉。
亞——︰「可惜沒弄死他,他在天空星聯賽里殺過我們學校的人。」
然後她還收到了另一條——之對應的消息。
李莉•諾斯︰「干得漂亮,你怎麼沒弄死他呢?」
李莉•諾斯︰「早知道我和你一起下去了。」——
家伙。
蘇瓔——給她把通訊錄的備注改了,一樣刪掉了姓氏。
李莉︰「听說樓下也有個貝努,是不是在你那?小心,能力值不夠250點的,容易白給。」
李莉︰「我殺完這個就——,別死了。」
蘇瓔愣了一下。
剛剛她——像從另外幾個學姐學長嘴里,听到了類似的發音。
現在她看到了這個詞,也能明白,多半就是指的那個半人半鳥的虛空——物。
污染者是被人類命名的。
其他的虛空——物有稱呼也不奇怪。
事實上,蘇瓔早就知道虛空——物不止污染者這一——,還有——多恐怖的東西,否則也不至于成——佔據大半本書的反派勢力。
但她也沒記其他具體的名字,只隱約記得都是用古代神話里的——物命名的。
所以,剛才那個虛空——物出現的——刻,蘇瓔雖然無比震撼,但也大致猜到發——了什麼。
她也終于回想起亞——曾經給自——的囑托*。
在第八層的廣場上,亞——曾經說過,——果遇到什麼不對勁的情況,千萬別急著沖上去,顯然就是這個意思。
他沒把話說得——明白,可能也是不確定這——事會發——,不想引得自——害怕。
「……」
不過,倘若蘇瓔一開始還在猶豫,那麼後面她就決定了不想留下——
她看到劉教授不管不顧——沖上去,差點一拳將那個可憐無辜的獄警打死的——候——
蘇瓔不知道他怎麼想的,或許他了解虛空——物,可以預判情況,不至于打死人,或許他只是不在乎那條人命,反正死得人夠多了。
但是,她絕對不會和這——人一起戰斗,她不可能交付自——的信任和性命。
蘇瓔低頭繼續看消息。
凌爝︰「還在安全中心。」
凌爝︰「他們在修復系統和戰斗,我在回你的消息。」
蘇瓔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禁不住笑出。
凌爝︰「小心。」
最後的消息十——簡短。
蘇瓔想了想,站起——走到控制台前。
獄警抬起頭看著她。
蘇瓔︰「你能幫我找找虛空能量波動的數據記錄嗎?」
獄警了然點頭,以——她只是想——析一下情況,站起身——幫她調出一份監測數據。
蘇瓔︰「順便,安全中心能看到這個嗎?」
獄警回頭看了一眼,「不能——據我所知,那邊的系統是下線狀態,而且污染者非常非常多,基本上擠滿了所有的通道,應該有人過去了,但肯定還在修復,畢竟——果修——了的話,你剛剛會看到很多無人機,那些導彈塔也會啟動的。」
蘇瓔看著那清晰——明的圖表,上面有能量波動的數值,以及具體的——間。
在虛空能量抵達第二峰值之前,凌爝恰——給自——發了那條消息。
顯然,他並不是通過監測數據推斷出的結果。
或許他也不需要那些,他只是能感受到會有什麼——物出現,然後——
提醒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