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的第十區里, 驟——卷起憤怒的狂風,如——海嘯般涌動而去,轉瞬間將整片建築從地上拔起。
碎裂的金屬牆面、復合安全門、囚室里的各種設施、全都——撕成了碎片。
那個男人站在地上, 任由學弟幫他接上——臂,又用能力完成了治愈, 也沒說過半個謝字, 反而目光——加陰鷙。
他眼——冷意森森, 望著前方那狂躁轉動的旋風——
惜的是,並沒有出現血肉橫飛的景象。
剛才那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 似乎早就躲過他的攻擊,溜——大吉。
「……」
他旁邊的幾個學弟學妹面面——覷。
「也——能不是星艦大學的人。」
有人小聲道︰「沒听說他們有這種能力的。」
「——能是這里的犯人吧?」
又有人猜測道︰「星艦的人不至于那麼,呃,那麼不講道理。」
他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從剛才那人的表現來看, 顯——是早早就听見了他們這邊的對話, 那種行為也只是出自報復心態罷了。
「星艦這次來的都是六年級, 你能認識全部六年級嗎?」
「對啊, 他們學校也有一些人是不——排位賽的,天空星聯賽也未必會去。」
「哼。」
為首的男人扯了扯嘴角, 模著重新接好的——臂, 「無論她是誰, 她最好祈禱我們不要再見面,否則我會把那變成最後一次。」
「……」
蘇瓔確實已經跑了。
她知道第一擊有望成功, 那也是因為對方不清楚自己的能力, 又極有——能因為自大而不設防。
因為事先已經從議員——里拿到了資料, 蘇瓔對這座監獄里的工——人員、包括尚未離去的戰爭學院的學生,大致都有數。
獄警們沒什麼好說的,有一小部分——, 但都是常見的強化或者元素類能力。
至于學生們,聯邦戰爭學院的學生,從五年級到七年級都有,甚至有幾個排位賽五十強,能力值也在290點以上。
但這些也都是典型的攻擊類,並沒有那些規則制約精神空間類能力,也就是說,只要她跑路及時,他們就沒辦法。
那個男人——能就是少數幾個——一,他不把自己當回事,也在——理。
蘇瓔在出——前就想明白這些事,她從沒想過和他們拼命。
所以,在她得——後,甩下一句話就迅速溜——大吉。
這種行為似乎不太理智,但她也確實生氣了。
「……」
蘇瓔穿回外套,一路竄到第十層。
這里的電力系統似乎恢復了一部分,能勉強照亮這片區域。
在第十層的——庭廣場上,能仰望到無數堆疊的玻璃囚室。
它們仿佛無窮無盡——上延伸,朝——各自不——,旁逸斜出,如——樹干上伸出的無數枝杈,自下而上眺望,又像是一片慘白的森林。
這片森林正在燃燒。
大片大片的火焰覆蓋了那些牢房,合金玻璃牆幕十分堅固,並不會因——損毀。
那些四處游竄的污染者們,在沾到火焰的時候嘶鳴起來,痛苦地——著滾,滾滅了身上的火,傷痕累累地站起來,繼續——周圍的活人發動攻擊。
也有少數的囚室——損壞了,里面的犯人跑了出來,有的試圖離開這里,有的似乎只是在肆意發泄。
他們的攻擊也波及了周圍的污染者,不斷有尸體從——處滾落或者直直下墜,砸在第十層的——庭地面上,變成一灘模糊的血肉。
「……」
蘇瓔默默避開了天上掉落的污染者尸體——
後,她听見了略有一點熟悉的聲音。
「蘇瓔?」
一個人從上面摔了下來,只是——快又挺身而起,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蘇瓔︰「……」
她非常無語。
為什麼林河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緊接著,她又看到了那位劉教授,還帶著幾個——年級的學生,他們都從——處紛紛跳下來。
學長學姐們對林河表示了一下關懷慰問。
「你沒事吧?」
「剛才真是驚險,你反應——快了。」
「是啊,新生能做到這樣真的——了不起——」
其實,這幾個前輩其實並沒特別重視他,甚至——反還有一點點厭煩。
畢竟他們都是因為成績不錯,在二三年級時候——劉教授挑——的,如今這姓林的還是新生,根本不屬于劉教授帶的學生,還偏偏跟著他們一起來混支援學分——
而他們都知道劉教授挺喜歡這人,所以也都表現得頗為熱切。
蘇瓔感到一陣胃疼。
她完全沒想到林河會出現在這里,那或許這真就是原著里那場監獄暴動事件?
劉教授遠遠看了他們一眼,大概也看到了蘇瓔,但也只是面露厭惡,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似乎也在听某個通訊頻道說話,沒有閑工夫去為難一個新生,或者說根本也有些不屑和姓蘇的說話。
緊接著,劉教授點了兩個名字,帶著他們一起坐進了飛行器里面,又讓剩下的人在這里守著,先殺污染者,再協助獄警制服那些犯人。
「裂隙應該不會再增加了。」
劉教授沉聲說道︰「處理完這邊的事,你們就——以上去了。」
說完就急匆匆地——了。
另外幾個學生站在一邊,也低聲議論了幾句,討論著待會——的戰斗計劃,順便暗搓搓瞥——蘇瓔。
「六年級里沒有這個人吧?」
有人疑惑地道︰「如果有的話——」
「不是,是新生,論壇投票里的——」
「怎麼跑這里來了?哪個導師帶來的嗎?」
那人說話時隱隱約約瞥了一眼林河。
後者听得清清楚楚,但臉上全無反應。
「什麼啊,實地——戰考核里,人家和六年級的組了,任務還完成了,當——是正大光明進來的。」
另一個人笑道,眼珠一轉,又補充了一句︰「這屆新生真是人才輩出啊,你看咱們林學弟也那麼厲害。」
這話一出口,好像他根本沒有諷刺過林河。
蘇瓔沒——算摻和他們的事,只是默默——到一邊,在一座完整的炮塔旁邊坐好,一邊休息一邊看光腦的消息。
她終于收到凌爝的回復了。
凌爝︰「二層,安全——心。」
發送時間還是半小時前。
蘇瓔扼腕不已,趕忙又發消息,表示自己剛剛看到,前不久還差點和戰爭學院的人——起來,順便問了一句他是不是還在那里,以及在那里做什麼,周圍——況如何。
凌爝這次沒有立刻回復。
她抬起頭來,才發現另外幾個——年級居——還站在一邊,都沒有投入戰斗。
有個學姐對上她的目光,還笑了一下,伸——上指了指,「他們——那些戰爭學院的——材生們,非常不歡迎我們,覺得我們礙——礙腳。」
「我們的導師剛剛把他們罵了一頓,要不是周圍污染者太多,差點就——起來。」
蘇瓔——上看了一眼,正看到一個人懸浮在空——,周身涌動著磅礡雄渾的烈焰。
那些火焰甚至匯聚成一條條長龍,——四面八方游動奔——,所過——處,污染者全都慘叫著——燒得體無完膚。
另外兩個學生圍在那人身邊,周圍還有一隊穿著機甲的獄警,大家似乎——談甚歡的樣子。
蘇瓔又看了看周圍這幾個前輩。
劉教授的學生,恐怕都是身體強化類,自——難——出這種聲勢浩大的範圍攻擊。
雖——她——心里覺得那攻擊不怎麼樣,也就是看著還挺厲害罷了。
好多污染者跑得快,從火里逃出來——幾個滾,也依——能帶著燒傷繼續戰斗,還得其他人趁機補刀。
蘇瓔歪過頭,發現身邊的一群人,包括林河在內,眼——都有幾分不以為——,倒是覺得有點好笑。
「蘇瓔。」
林河感應到她的目光,不由看了她一眼,「你隊友呢?」
另外幾個學長學姐也看了過來,視線在他們兩人——間來回轉圈。
有人露出看好戲的神色,似乎是看過論壇,知道他倆先前有些矛盾。
也有人微微皺眉,似乎怕倆新生在這里吵起來。
若是真鬧了矛盾,為了導師,他們多半還是得幫一下林河,——而也沒人想得罪蘇瓔。
蘇瓔無所謂地答道︰「別的地方需要他的能力。」
林河點了點頭,停了幾秒,又慢慢道︰「陳越——在他回家的路上,飛船墜毀了。」
蘇瓔愣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死了?」
林河皺眉看著她,後者那種迷惑到驚訝,甚至隱藏著一點點快意的——緒,實在不似——偽。
蘇瓔眨了眨眼楮,「呃,我——抱歉听到這個,他的船出問題了嗎?」
她說得十分敷衍——
而假如她真表現出一副悲傷痛苦的樣子,反而太過虛偽,現在這表現再正常不過了。
林河點點頭,「似乎是引擎的問題,總——,他的船在停泊的時候出了問題,與一座空間站——撞了。」
蘇瓔依稀記得原著里陳越死于戰斗——,沒想到如今完全變了。
蘇瓔︰「真慘。」
她這麼說著,內心並無絲毫的悲痛,甚至覺得他死了會給自己減輕不少麻煩。
林河瞧著她的樣子,心——也意外地冷靜,仿佛早就知道對方會這是這種表現。
黑發少年有些自嘲地搖搖頭,「是啊——你還有任務嗎?」
蘇瓔也不直接肯定這問題,只含糊地回道︰「我休息一下,待會——就上去。」
他倆的對話有些生疏,但也還算是客氣。
旁邊的——年級們也稍稍松了口氣。
「你要怎麼上去?」
有人奇道︰「這里只剩下一個飛行器了,我們還要用呢。」
蘇瓔︰「用能力上去。」
那人頓時不說話了。
氣氛一時略有點凝固,有個學姐清了清嗓子,正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上方忽——傳來一陣陣爆破聲。
震耳欲聾的轟響連綿不絕,——空——不斷閃耀著爆炸的炫光,那些刺眼的光輝在玻璃牆幕上來回折射,許多人都忍不住撇開了頭。
林河臉色一變。
「小心!」
他大聲喊道。
所有人都從原地猛——跳開,——躍起十數米,——周圍退避。
蘇瓔的身影直接消失了。
幾乎是——一時間,在第十層——庭的地面上,一道直徑十數米粗的火焰柱拔地而起,如——山巔噴薄而出的岩漿。
獄警們不——置信地睜大眼楮,聯邦戰爭學院的人也紛紛驚呼出聲。
那道熾熱明亮的烈焰,如——利劍般刺痛了他們的視覺。
緊接著,——庭廣場上亮起了一道又一道的火柱,仿佛無數火山——時爆發。
它們從地面升騰而起,將觸踫到的一切都燒成了灰燼。
所有來不及躲閃的污染者、甚至是人類。
有些獄警——卷入其——,機甲的金屬縴維在烈火——裂解融化,幾乎是轉瞬間——燒得皮焦肉爛。
大多數人僥幸從里面飛出來,身上的裝甲早就變成了殘渣,身體也——燒得焦黑,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
監獄上層的控制室里。
在檢測儀器旁邊,劉教授看著讀數結果,與幾個警官吵得天翻地覆。
「你們檢測到的虛空能量,已經超過了第二峰值,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通常來說,虛空能量超過標準線,就意味著裂隙快要形成了。
當它達到第一峰值,污染者就要出現了。
絕大部分的時候,人們說的峰值,就是指的第一峰值。
在非常非常罕見的——況下,虛空能量在超過第一峰值後,還會在起起伏伏——慢慢上漲,不呈現下落的趨勢。
那並不是裂隙的數量正在增加,而是象征著——加恐怖的事——即將發生。
「你們沒有權限干涉我們的行動——」
一個警官說道。
話音未落,劉教授直接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那人鼻梁都——斷了,臉上全是血,連連後退,撞在牆上昏了過去。
劉教授憤怒地咒罵了幾句。
周圍頓時鴉雀無聲,倒也有人憤憤不平,但——惜能力值差了不少,也不敢上來阻止他。
「抱歉,抱歉,這位教授。」
另一個警官連忙道,「請讓他們撤離,我們會協助你的,把所有的無人機都派下去,還有我們的裝甲翼車,這已經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了!」
「撤離?用不著!」
劉教授怒吼道,「不過就是虛空生物罷了,如果連那種東西都沒法對付,他們也不配當我的學生!」
……
第十層監獄。
蘇瓔什麼都看不到。
在林河喊出聲的時候,她也感應到有些不對,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開了能力。
現在,在一片晦暗混沌的視野里,那些火焰的顏色亮得驚人,一瞬間幾乎把她閃瞎了。
她雙目刺痛。
哪怕眼簾闔起,都能感到那種透露出凶殘惡意的熱與亮,無邊無際地擴散開來——
時——刻,——庭總共矗立著十二道火柱,如——末世降下的天罰,烈焰吞沒了載具的殘骸、焚毀了污染者的尸體,還有那些機甲的碎片。
許多獄警倒在地上,仰望著那些——聳數十米的火柱,心里都泛起了一種難以對抗的無力感。
下一秒,那些火柱忽——爆裂開來,它們崩塌成數百顆翼車大的火球,像是流星雨般紛飛散落。
千百座囚室都——砸得搖搖欲墜,溫度——得嚇人,空氣——泛著熱浪。
許多犯人滿身大汗、用力拍——著牆面。
還有些體質不好的已經倒下了。
蘇瓔解除了能力,站了一小會——就熱得不行。
她抓著領口將拉鏈扯下一截,大汗淋灕地喘氣,整個人都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嗓子里仿佛吞了一口火刀。
蘇瓔趕緊再次回到能力狀態。
其他人都不好受。
哪怕是身體強化類,哪怕有——強的抗——抗摔能力,耐冷耐熱這方面也不——于常人,但他們也受不住這樣的——溫。
所有人都在瘋狂出汗,還要躲避那些從天而降的大火球,哪怕是——年級都苦不堪言——
後,劉教授回來了。
通訊系統似乎出了問題。
他從飛行器里跳出來,直接扯掉了外套,似乎已經做好了面對艱難戰斗的準備。
他的臉上滿是憤怒和恨意。
「準備戰斗,這——能是你們面臨的最——」
下一秒,又是一波熱浪轟——噴發。
難以想象的滔天烈焰,如——奔騰的波濤浪潮,從——處——席卷而下。
那些聯邦戰爭學院的學生,包括剛才那個使用火異能的人,全都——卷入其——,焚成焦炭。
獄警們的機甲——火舌舌忝舐而過,來不及慘叫就——吞沒了身形。
整個監獄都在坍塌。
鋼鐵熔鑄的框架開始融化,如——積木般堆疊的囚室再無法固定,稀里嘩啦地滾落下來。
牆幕紛紛破碎,變成漫天閃光的玻璃雨——
後,四面八方涌出了數不勝數的污染者,如——一片五顏六色的海洋。
火焰避開了它們,照耀著它們粗糙的彩色皮膚。
污染者們興奮——亢地嘶鳴著,用前肢摩擦著地面,口水四處飛濺。
奇怪的是,它們並沒有撲——那些存活的人類,只是依——停留在原地,發出癲狂而喜悅的尖銳鳴叫。
「那是什麼?」
林河抬起頭。
「——裂隙里出現的東西,叫做虛空生物。」
劉教授深吸一口氣,嗓音因為吶喊而嘶啞,「污染者,只是虛空生物——的一種。」
「虛空能量超過第二峰值的時候,就會出現——」——
時——刻,所有的幸存者,都不約而——處看去。
一道紅色的身影浮現在半空。
他周身翻騰著滾滾熱浪,空氣似乎都變得扭曲。
那是一個半人半鳥的生物,烏黑的長發漫卷飄舞,光果的胸膛白皙堅硬、宛如大理石雕築。
他有著寬廣的紅色羽翼,濃密鮮艷的羽毛覆蓋著雙腿,——腳指爪鋒利如刀。
在他的身畔,熾光匯聚成火,烈焰綻放成妖嬈的紅蓮。
千千萬萬的污染者齊聲嘶鳴,像是在歡慶即將到來的血腥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