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第七層——
過一小段時間的異能狀態的穿梭飛行, 蘇瓔的視野里漸漸出現了火光,還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建築物輪廓。
她解除了能力,降落在某一處房頂上。
然後略有些狼狽地打了——滾, 避過污染者的爪子,具現出異能劍刃, 反手一下插過去, 精準地將後者爆頭——
周一片混亂。
因為電力系統出了問題, 只有那些功率不——的應急燈,還能掙扎著閃爍——下, 勉強照亮了這些牢房——在的區域。
更詭異的是,有些囚室的——門居然被破壞掉了,而且里面空空蕩蕩,犯人顯然是跑出來了。
外面的通道上堆積著尸體, ——多數是污染者, 它們的眼珠和腦袋被爆掉, 留下一——坨黏糊糊的血漿。
空氣里彌漫著怪味, 血氣,煙灰和塵土, 又嗆人又刺眼。
蘇瓔被嗆得難受, ——按下藏在耳根處的微型面甲收納器。
在微貯技術作用下, 千百片納米零件瞬息間展開,冰冷而柔軟的超合金縴維覆蓋了半張臉, 內置的過濾系統有效阻止各種化學氣體的滲入。
她的呼吸順暢了許多。
蘇瓔環顧——周。
除了尸體——外, 還有很多破碎的金屬零件, 有些是屬于機械士兵,有些則是獄警們的機甲。
她也能看到一些人類的尸骸,——多數都——面目全非, 甚至僅剩下——體的一部分,甚至——法分辨是犯人還是監獄的工作人員。
周圍許多東西都在燃燒,——團——團的火焰熊熊騰起,不斷——出滋滋啦啦的焚噬聲。
蘇瓔殺了十——污染者,終于清空出一點地方,找了——角落打開光腦。
這里信號依然很差,她沒收到凌爝的回復——
她完全不確定是怎麼回事,因為後者可能根本沒收到信息,也可能是收到了又——送過來,——是自己沒收到。
或者說後者因為異能釋放過度而被迫虛弱了,正假裝睡美人狀態。
不過地圖依然能使用。
蘇瓔早——從議員手里拿到了整——監獄全息地圖,雖然信號——差導致定位系統除了問題,——只要她打開第七層的地圖,也能通過各種地標建築判斷自己的位置。
「……」
這層的總體結構和第八層類似,中間的控制中心三——緊鄰的球狀建築,它們矗立在一座孤島似的高台上,高台周圍延伸出十——條狹窄的通道,通向外層的牢房。
如果不走那些通道,除非會飛,否則根本——法進入塔樓里。
她找了——房頂飛上去,卻——現視野實在——差了,——像是某——糟糕的煙火晚會,雖然不斷有焰光閃爍,——也只能勉強看清一些建築的輪廓。
蘇瓔還記得自己的目標位于第十區,也——是控制中心的十點鐘方向。
最笨的辦法是開能力飛到控制中心,找到它的正面入口確定方位,然後再飛去第十區。
畢竟在她站的地方,根本看不清控制中心的朝向,——法判斷自己究竟在第——區。
蘇瓔猶豫了兩秒,正準備咬牙這麼做的時候,忽然听到不遠處傳來了人的聲音。
她開能力瞬移過去,——現隔著一片建築物,另一條尸體橫陳的通道上,有一群人正在打架。
伴隨著各種不堪入耳的咒罵,五顏六色的異能漫天亂飛,火焰、冰霜、風暴、雷霆在空中踫撞,地面在重擊下輕微得晃動著。
蘇瓔也算是有點眼力了,第一時間判斷出,這群人的能力值起碼也在一百五十點上下,如果他們能將這種強度的戰斗多持續一會兒,那數字還要再提升一——等級。
而且,從他們——上的衣服,或者半果的狀態來看,應該都是罪犯。
蘇瓔小心地擠進了戰區,躲過了迎面飛來的——火球,「這是第——區?」
沒有人理她。
那些犯人似乎都在興奮地戰斗著.
他們常年被迫處于睡眠狀態,也很久沒有使用能力了,——時都沉浸在見血戰斗帶來的酣暢淋灕的快感中。
毫——征兆地,煙灰色的能量槍刃從天而降,星星點點的紫光縈繞飛舞。
一——人躲避不及,背上被吞噬掉一——塊血肉,——出一聲痛苦的嚎叫。
下一秒,地面也被砸出一——深深的、望不見底的坑洞。
犯人們並未因——冷靜下來,——也依然有很多人抬起頭,看向站在高處廊橋上的年輕人。
「我能不能有幸知道——」
她戴著面甲,清甜的聲音多了——分金屬質感。
少女手中依然翻滾著煙灰色的霧團,「這里是第——區?」
「第九區,你這——知的蠢貨,這鬼地方——把你的腦子關沒了嗎?」
許多人都笑了起來,然後他們毫不留情地繼續攻擊,順便也關照到了蘇瓔站的地方。
蘇瓔得到想要的答案——跑了,第十區要麼在左邊要麼在右邊,她不介——挨——試試。
有些糟糕的是,因為囚室被破壞而跑出來的犯人——多了,而且他們都在打架,——差——攻擊自己看到的每一——人。
蘇瓔一邊躲避一邊找人,還是免不了受了輕傷。
不久後,她——現自己終于被命運眷顧了一次。
在某——堆積著金屬罐子和廢棄設備的角落里,一——紅——女人躺在地上,肩膀上蔓延著血跡,似乎受了傷。
她手里還攥著激光劍刃,旁邊倒著一具污染者的尸體。
十——米開外,三——犯人打成一團,周圍亂糟糟的,更遠處還響起槍聲。
蘇瓔趕緊沖過去,「……斯蒂芬妮?」
紅——女人應聲抬頭,她的臉色十分蒼白,呼吸也非常急促,「快,快走,不要在這里停留。」
「有人讓我——你帶話,靠,你出了好多血。」
蘇瓔急忙從外套口袋里掏藥,「你可能不認識我,——我有信物,如果你想看一眼也可以。」
她倒也保持了一點警惕心,沒有再靠近過去,只想把凝膠扔——對方。
「我知道是誰派你來的,沒猜錯的話,你應該也姓蘇吧。」
斯蒂芬妮搖了搖頭,有些虛弱地說︰「你听我說,我快死了。」
蘇瓔︰「…………你不會因為這點傷——死的,我——你藥。」
「不是的,咳咳,」斯蒂芬妮重重咳嗽了——聲,「本來,我——會在三天——內死去,有人——我下了毒,我是說,異能,現在,我又受傷了,只會加快這——過程,——算你找到三級治療師,也不可能再救下我。」
蘇瓔臉色凝重,「在這場事故——生——前,有人對你用了能力?為了殺你?」
「是,是的,請你告訴她,那不是她的錯,從來不是,——她不能繼續下去了,否則他們一定不會放過她,——像他們對待我一樣。」
斯蒂芬妮呻|吟了一聲,「過去的事,——過去吧,那——人當時沒將那些事情曝光,——是因為不想要看到這一幕的。」
蘇瓔︰「…………」
她迅速抽出光腦里的模組,打開折疊數據板,拿出手寫筆,在板子上將這串話記下來。
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內容和含糊不詳的人稱,蘇瓔覺得自己可能難以憑借腦子記住。
「還有你。」
斯蒂芬妮抬起頭,「我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能力,這真是——讓人——開眼界。」
她這麼說著,——或許是因為快死了,也並不是真的很有興趣。
蘇瓔︰「?」
她好像根本沒在對方面前使用異能吧。
還是說,對方是那種感知類能力?能隔著牆「看」到周圍——生的事?
蘇瓔︰「你覺得我是什麼能力?」
「我覺得你根本沒弄清楚你的能力。」
斯蒂芬妮掙扎著試圖坐起來,然後又放棄了,「听著,那並不是什麼好事,你快走吧——」
話音未落,地面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隨著一聲巨響,建築物的一部分樓體轟然崩塌,沉重鋒利的金屬碎塊,從上方稀里嘩啦地滾落下來。
「不——」
斯蒂芬妮臉上露出痛苦——色,似乎在被某種可怕的疼痛折磨一樣。
她的——體輕微得抖動起來,眼楮上翻,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然後,她開始七竅流血,血柱從眼角、鼻孔、嘴里源源不斷地落下,在臉上劃出一道道鮮紅的條紋。
仿佛最後一絲力量也被從——體里抽離,紅——女人閉上眼楮歪過頭,雙手也——力地垂落在——畔。
蘇瓔從沒這樣近距離看著一——人慢慢死去。
很快,她不得不躲避上面滾來的掉落物,——動能力移到了旁邊,腦子里卻還不斷回想著剛才那一幕。
比起那些一刀穿胸,或者一槍爆頭的畫面,剛才這——過程甚至讓她感覺更加難受。
如果那——始作俑者,也對自己用了同樣的能力呢?那自己是不是也會這樣慘淡收場?
某種角度上說,蘇瓔完成了議員的囑托,將話帶到了。
然而人死了,這件事也變得毫——義。
蘇瓔琢磨著議員閣下可能會有的各種反應——以她的涵養和城府,——雷霆或許不至于,——也未必能好到哪去。
以及,蘇瓔覺得自己可能會被卷入了某件糟糕的事情里。
斯蒂芬妮是被謀殺了,而且她顯然知道自己得罪了什麼人,或者說那些人為什麼要殺她,或許這件事涉及一些可怕的勢力。
高處傳來一陣陣刺耳的尖銳嘶鳴聲,數百只污染者從房頂上——散開來,尖叫著撲向——周的每一——活人。
犯人們倉促停止了打斗,回——迎戰這些毫——理智的虛空生物。
污染者們的皮膚花花綠綠,——多數是深淺不一的綠色或者紅色,還有少數黃色和藍色。
它們聚集在一起,遠看——像是一堆劣質丑陋的玩偶,被從桶里倒了出來,沿著凹凸不平的房頂傾瀉而下。
又有至少一——裂隙出現了。
蘇瓔面——表情地想著。
她不能像是元素類能力,開——招殺死數百——甚至數千——敵人,也不——想在這里糾纏苦戰了,正準備離去,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蘇瓔下——識開了能力。
同一時間,有一陣奇特的狂風洶涌而來,其中蘊藏著某種可怕的力量,——過——處,摧枯拉朽般沖毀了街道上的一切活物。
污染者們——乎是轉瞬間化為碎片,——體被切割成細小的數百塊,血花漫天炸裂。
除——外,被殺死的也並不只有虛空生物。
那些避——不及的犯人們,竟然也是同樣的下場,悉數在風里化成了——數碎塊。
人類和虛空生物的血肉混在一起,滿街都彌漫著難以想象的惡臭和血腥氣息。
嘈雜的第十區立刻安靜下來,只剩下一片死寂,還有微弱的空洞的風聲。
「……」
有一伙人站在過道的中央,他們都穿著作戰服,防輻射的外衣上印著聯邦戰爭學院的徽標。
這些都是本該撤走的學生、又因為情況惡化而接到通知留下來繼續作戰,——他們似乎也不——喜歡另一批戰友。
為首的男人諷刺地笑了一聲,「不堪一擊。」
「你說這些犯人還是污染者?」
有人笑著問道。
「都是。」
那——男人冷冷地說。
「我想你最好祈禱這里沒有某——星艦——學的學生,畢竟我感覺周圍沒有活人了。」
另一——人睜開眼楮,有些不滿地說,「他們學校在這方面很較真的,如果你真殺人了——」
「死了——死了,我可以賠錢。」
那——男人漫不——心地說,「較真又怎麼樣?」
「呃,我是說——」
「那學校里的人都是廢物,哪怕是排位賽的十強,哼,你看過他們的樣子嗎?伍德,諾斯,杜倫,都是些病懨懨的瘦竹竿,能力強有什麼用?只要在他們——動能力——前——」
男人冷笑一聲,「只有姓徐的勉強算是——高手。」
「哇哦,勉強算是——高手?她能把我們學校十強的一——半都錘進地里。」
他微微眯起眼楮,「是啊,不過那又怎麼樣?伍德的能力有破綻,徐安雅打起架來——瘋了,完全沒有團隊——識,其他人都是廢物,天空星聯賽,他們甚至打不進決賽圈,真是丟人——」
話音未落,他眼角忽然瞥見什麼東西。
「你看,——像這————」
男人微微挑眉,垂在——側的手,指尖微動。
一股看似微弱的風飄蕩出去,眼見著——要打碎襲來的攻擊。
那是一道煙灰色霧流凝成的鋒刃,點點紫光雀躍纏繞,化作細流環帶,又釋放出令人膽寒的森森惡。
然後,微風被那些光芒吞噬殆盡。
男人不可置信地睜——眼楮,連忙向旁邊閃去。
倉皇躲避——下,他逃過胸口被掏出一——洞的結局,卻不可避免地失去了一邊的手臂。
或者說——半截手臂。
他剩下的那段胳膊直接掉在了地上。
「天吶,學長你——動,我——你治療。」
另外——人連忙撲上去。
還有一——人憤怒地抬起頭,「你瘋了——」
「?」
房頂上顯現出一道人影。
一——戰爭學院的學生怒吼道︰「你是星艦——學的人嗎?你差點殺了他!」
「是嗎?」
那人微微俯——,亞麻色的長——隨——滑落,語氣漫不——心地道︰「死了——死了,我也可以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