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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 安全系統重新上線,電力恢復供應。

整個監獄從裝死的狀態勉強復活。

第十層的導彈塔啟動了。

通過重新運作的傳——裝置、以及能量檢測器破表的讀數,數百發熱追蹤小型導彈傾瀉而出。

那些強力的彈藥如同一陣從天而降的火雨, 覆蓋了地面上如同潮水般涌動的污染者群。

以污染者的身體強度,倒也不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但在火力範圍內的污染者, 幾乎都被炸——了重傷, 或是開腸破肚, 或是背上鮮血淋灕。

第一波攻擊之後,大——數的污染者行動能力銳減, 周圍的人們頓時也減輕了壓力。

蘇瓔通過屏幕看到的這一幕。

監控系統也重新上線了。

一部——設備被損毀了,她也只能通過僅剩的幾個攝像頭看看地面的戰況直播,至于空中發生了什麼事,那場戰斗結果如何, 暫時還不清楚。

那個獄警已經從電梯離開了, 這間控制室只剩下她一個人。

蘇瓔重新看了一下全息地圖, 弄清自己的位置, 又對比了安全中心所在的方位。

腳下的地面倏然一陣晃動。

「……」

蘇瓔嚇得直接進入了能力狀態。

過了幾秒鐘,房間里風平浪靜, 並沒有突然出現什麼恐怖的生物。

她小心翼翼地結束了能力, 誰知剛剛落回地面上, 就——到熱浪撲面而來。

天花板和地面的通風管道里,不斷涌出一股股沉悶嗆人的熱氣, 她——到自己臉上的面甲都快要融化——鐵水了。

蘇瓔艱難地喘了幾口氣, 來不及——想, 直接發動了能力。

在監獄的中上層,都是各種控制室和功能區域,她在各種管道和房間里穿梭了一陣, 眼前終于豁然開朗。

當她重新現身時,正好是重新回到了機庫。

周圍還有一些數量不——的污染者,蘇瓔落地後先解決了它們,又看向遠處零零散散的幾個同學。

「——還活著啊。」

亞當率先向她揮手,一頭金毛在人群里頗為耀眼。

「是啊。」

蘇瓔走過去,「我要去安全中心————表姐呢?」

張老師站在不遠處,周圍是幾個高年級的學生,李莉倒是不知蹤影。

亞當︰「她剛剛弄死一個貝努,又下去干另一個了。」

蘇瓔︰「哦,那沒問題了,我走了。」

「等等。」

亞當又喊住了她,「安全中心的人好像很快就要下來了。」

「噫?」

蘇瓔又——凌爝發了條消息,詢問「他們開始撤退了嗎」。

然後得到了肯定的回復。

既然如此,蘇瓔覺得自己也不——上去了,畢竟上層通道和房間太——,她不清楚他們的路線,不一定能找到那些人。

她就放心地和亞當聊天了。

蘇瓔︰「對了,謝謝——之前——我的提醒,——于讓我遇到突發情況不要急著沖過去,我之前確——見到一個——不是污染者的虛空生物。」

「我听說了。」

亞當點點頭,「貝努,那種生物的——字,特征就是火焰,羽翼,頭頂的雙角。」

他表示這可以理解——一種更強的虛空生物,當然,是相對污染者來說的。

亞當︰「這倒是能解釋很——奇怪的問題了,某種角度上說,——也有點倒霉,第一次就踫到了。」

蘇瓔︰「——不也是第一次參與這種項目嘛?」

「w3項目是第一次,但我早就見過這種東西。」

也是,畢竟高年級們還經常被導師帶著到處跑。

蘇瓔又想到他們之前發來的消息,「我有個問題,——表姐告訴我,能力值250點以下的人,遇到貝努很容易白。」

黑獄星的戰況已經持續了數月,虛空能量波動一直久高不下。

但凡有些經驗的人都能預想到,這里極有可能出現更高級的虛空生物。

蘇瓔︰「為什麼學校還讓六年級的人來?咱們學校的七年級也只有一部——超過250點能力值呢。」

便宜哥哥也是七年級,都沒突破這個數字。

亞當︰「李莉告訴——的?呃,倒也不至于直接白——,打還是能打的,不過很容易死也確——是真的,還要看具體的能力類型。」

他停了停︰「至于為什麼是六年級,因為學校接到項目的時候,虛空能量波動一直呈現下降趨勢,並且已經回落到第一峰值。」

在星艦大學拿到w3項目之前,黑獄星已經出現過污染者以——的虛空生物,也就是說虛空能量曾經達到過第二峰值。

當然,那些東西是出現在城市——面,聯邦戰爭學院的人解決了它們,因為早有準備所以應付得還算妥當。

虛空能量不斷下降,未必代表裂隙數量的減少,但至少能保證,接下來出現的生物都是污染者。

蘇瓔︰「……所以學校覺得六年級足以應付。」

誰知道他們剛來沒幾天,虛空能量波動一直在提升。

而且,終于在今天攀上第二峰值,而且在監獄內部出現了貝努。

「這就是他們說的,當——和虛空生物戰斗的時候,要做好一切心理準備,因為它們從不按著規矩來。」

亞當低頭戳著自己的光腦,手邊彈出了觸控界面。

「我二年級的時候,選了初級虛空生物研究課,結果整整一年都研究污染者,寫了一大堆報告,我睡覺的時候都夢見過它們的那堆眼楮。」

蘇瓔有些想笑,「太慘了。」

亞當︰「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通過了考試,所以——年級的時候,我能選中級虛空生物研究了,然後——」

他發來一份資料。

亞當︰「——自己看看就行,——上傳到任何地方。」

蘇瓔認真謝過了他,低頭閱讀起來——

于貝努。

那是一種與污染者截然不同的生物。

他們完全擺月兌了丑陋畸形的樣貌,更像是人與鳥的合體。

而且——重要的是,他們就像是異能者一樣,可以使——火焰的力量。

相比起——他的,這才是——棘手的核心問題。

污染者——人造——的麻煩,一是肉|體傷害,二是毒素——染,但它們也只能——自己的身體造——物理攻擊,而且速度力量生命力也都是有限的。

像是貝努這樣的虛空生物,只操縱火焰就可以輕輕松松燒毀幾條街道,更——說他們的肉|體力量也極為強橫,很難受傷,自愈能力又高。

「他們的皮膚硬得像是石頭,激光刀劍、脈沖彈藥,也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甚至無法破開他們的表皮。」

「他們的爪——可以輕松撕裂輕型機甲的碳縴維合金——至于那些重型機甲,即使有足夠的輸出火力,也很難跟上他們的速度,那麼等待操作者的只有兩種結局,逃跑,或者機甲過熱被毀——為食物。」

「顯然,人類無法通過工具與那些中級虛空生物(備注︰這個——級爭議很大)戰斗。」

那麼答案就很明顯了。

這份資料寫得很清楚,擊敗他們的——好的方法,就是讓那些異能有足夠殺傷力的、能力值高于250點的人,將他們手動毀滅。

蘇瓔在資料里還看到一些有趣的——析,譬如說虛空生物的性。

如果研究對象是污染者,當然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因為它們的身體被解剖過無數次,可以明顯看出絕對沒有生殖器官,大概也談不上性——之。

然而像是剛剛出現的貝努,從臉到的身體,似乎都有些男性特征。

資料里還提到了,以貝努來舉例,他們有些呈現出男性——貌,有些則是女性,除了臉廓之——,胸部和聲音也有明顯的差。

蘇瓔︰「…………等等,他們能說話?」

亞當聳了聳肩,「他們能發出聲音,但他們未必一定會這麼做,至于他們有沒有自己的語言,那就是另一個爭議頗——的領域了。」

話音未落,機庫的一扇側門倏然打開。

一伙人從里面連滾帶爬跑了出來。

他們身後還跟著數十只污染者。

雙方距離不遠,污染者們跟得很緊,有一只直接跳了起來,在自動門合攏的時候,被夾在了兩扇門中間。

在一陣人的響聲中,那只污染者的頸骨斷裂了。

它的身——留在門——,腦袋被兩扇門硬生生擠了下來,嘰里咕嚕地滾落在機庫里。

自動門徹底閉合。

下方的門縫里不斷流出鮮血。

那片已經血跡凝固的地面,又蔓延上了一層新的鮮紅。

一群被污染者追逐的人,都或坐或跪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他們似乎都非常疲倦,個個臉色蒼白,渾身浴血,衣服上有許——裂口,有些位置看上去十——危險。

不難想象,這群人應該是經歷了長時間的辛苦戰斗,才從上層的安全中心殺了出來,又走過那些重重險阻的通道,回到機庫。

蘇瓔急忙走過去,「請問——們是從安全中心來的嗎?」

那些人都在喘氣休息,一時間沒人理她。

她又問了一遍,過了幾秒鐘,才有人抬起頭來,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是的。」

那人虛弱又疲憊地說。

蘇瓔︰「那麼,有一個能力是透視的人,他曾經和——們一起戰斗過嗎?」

話音落下,那些人的臉色都變得非常奇怪。

他們本來都低著頭,或者自顧自地休息回復。

這句話一出,大——數人都看了過來。

蘇瓔暗自數了數,眼前總共有七個人。

雖然她無法——覺出他們的——力,但是他們看著都比較年輕,不像是獄警。

她眼神微動,在——中一個人的——套上看到戰爭學院的徽標。

剛剛說話那人猶豫了一會兒,有些含糊地回答道︰「有,但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是嗎?」

蘇瓔把手背在身後,以防萬一,開了光腦上的攝像頭。

「那我重新問一遍,有一個能力是透視的人,被帶去支援——們,——們曾經一起戰斗,然後現在——們不知道他去哪了?」

那人似乎有些糾結,——終還是點點頭,「對。」

「等等,」另一個坐在旁邊的人開口道︰「那家伙根本沒和我們一起戰斗,他全程都沒動過,我是說,他甚至連拿槍都不樂意。」

蘇瓔︰「他是不是把自己的能力——享——們全部人了?」

他們愣了一下。

「是的。」

那人梗著脖——說,「但那是必須的,上面幾乎是全黑的——」

蘇瓔︰「那還不夠嗎?請問您幾年級了?難道不知道與——人共享自己的能力的消耗很大嗎?而且是——們這麼一群人?」

那人抿了抿嘴,「那是他該做的。」

「哦。」

蘇瓔低頭發了一條消息,「我沒有說那是他不該做的,我只說他應該很累,或許比——們想象得都要累,所以沒必要強制要求他戰斗吧?我和他在一起幾天幾夜都沒這麼做過。」

那些人的目光都變得非常奇怪。

有人低聲道︰「——心疼男朋友,我們憑什麼也要和——一樣。」

蘇瓔︰「我們不是——」

「——和他們說這些廢話了。」

一個星艦大學的五年級走過來,「這群人都是攻擊類能力,根本听不懂——在說什麼。」

「他們——戰斗幾個小時,就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五年級冷笑一聲,看著那些對自己怒目而視的戰爭學院的學生,「我們要撐著——們維持能力的痛苦,根本不是——們能想象的。」

「什麼?」

那些人頓時不樂意了。

「笑死人了,——覺得輔助更辛苦?」

「——們還不是要靠我們保護?」

「——們都站在——後面吧,再累也不過是累而已,有沒有體會過胳膊被扯下來的——覺?」

「有沒有體會過腸——流得滿地都是的——覺?」

那個五年級又冷笑起來。

「不好意思,——問出這種愚蠢的問題,只是因為——不知道,我們在消耗過頭、又要維持在——人身上的能力的時候,究竟是什麼——覺罷了。」

他眼神輕蔑地掃視著那些人,「我敢說——們連一——鐘都忍不了。」

「?」

蘇瓔眨了眨眼楮,悄悄問旁邊的亞當,「那是什麼——覺?」

亞當不太確定地說︰「我听不同的人說過,總結一下,大概像是有幾千個刀片在刮——的肉,或者幾千萬根針在刺——的眼楮,還是反反復復的那種——」

那邊五年級的學長已經要和他們吵起來了。

蘇瓔確信,如果不是那群人個個疲憊不堪,說不定他們會直接揮拳頭。

她看了看光腦。

蘇瓔︰「我要去安全中心。」

亞當反應很快,「凌爝還在那里?」

蘇瓔︰「是啊,這群廢物沒有把他帶下來。」

那些戰爭學院的學生們,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有人甚至直接怒吼出聲。

「——懂什麼!——知道那里當時有——少污染者嗎!當時的情況——」

亞當掃了一眼那些人,「有需求的時候供著輔助,逃命的時候自己先走,問就是‘情況太緊急,我們沒法再帶著一個累贅’。」

蘇瓔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

她跟著光腦的全息地圖,在監獄的上層來回游竄逡巡。

一條條過道里的燈都重新亮了起來,四處光線明朗了許。

一些污染者在盲目地尋找目標。

蘇瓔順手殺了幾個,一邊對比地圖一邊向上走。

雖然供電回復,但是大部——電梯都沒法繼續使——,從轎廂到懸索都被損壞。

她只能在幽回曲折的過道里走走停停,不斷應付拐角里殺出來的污染者。

甚至有幾次,它們直接從破裂的天花板洞口掉了出來。

蘇瓔︰「……」

她默默從血肉模糊的尸體間走過去。

在黑獄星的這些日——里,類似的事發生次數——了,她甚至也養——了一點戰斗素養,反射神經似乎都被鍛煉升級了——

明顯的區——,——初被敵人嚇到,第一反應基本上是原地震驚。

現在,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具現武器、然後一劍插過去。

不過蘇瓔也沒有很高興,畢竟假如她做不到這一點的話,可能已經死了五百次。

她在過道里游蕩,偶爾戰斗偶爾開能力穿牆,在心里詛咒著監獄上層過于復雜的結構,兜兜轉轉了十——鐘,終于找到了安全中心。

它位于監獄上層,左右有兩個出入口,中間有一片高高低低的服務器和控制台,各種顏色的指示燈看上去五彩斑斕。

安全門自然是封閉狀態,上面的訪問面板亮著紅燈,顯然只能權限開啟。

蘇瓔看也不看直接發動能力飄了進去。

然後,她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尸體。

污染者。

污染者們倒在地上,額頭被——彈打透,留下前後兩個細微的貫穿傷。

它們青綠黃紅的皮膚映著燈光,更像是一堆涂漆劣質的塑料玩具了,混合著地上黏稠凝固、變得深暗的血,又——了幾——莫——妙的驚悚。

這些尸體以各種各樣奇怪的姿勢死去,然後堆疊積攢在一起、鋪滿了腳下的每一寸土地。

槍聲還不斷響起。

一聲接一聲,非常有節奏,甚至間歇似乎都是一樣的。

听上去射擊者似乎有某種強迫癥,愣是將手炮打——了節拍器。

蘇瓔一解除能力,就踩到了尸體上,晃了晃勉強站穩。

她抬起頭,目光順著污染者的尸體一路向前。

整個安全中心,數百平方米的空間里,只有一小片地方被清空出來,沒有血跡也沒有尸體。

黑發藍眼的青年就坐在台階上。

他背後就是安全系統的一排服務器,指示燈明明滅滅,看上去都在正常地運行著。

周圍依然在不斷出現污染者。

它們大——是從上方現身,在那些安全管道上奔跑著,然後猛地躍下來——

接著被爆頭。

凌爝自始至終都沒動過。

他只是——一種不太標準的姿勢、拿著一把銀灰色的手炮能量炮,然後不斷打爆所有污染者的腦袋。

蘇瓔︰「…………」

她就站在幾十米——默默圍觀著。

直至——後一只污染者死掉。

蘇瓔已經坐在了尸體上。

她的衣服本來就沾滿了血和灰塵,也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周圍安靜下來。

她听見通風管道里氣流的竄動,以及血液從高處滴落的聲音。

凌爝還坐在台階上,視線穿過遙遙數十米的距離,精準地落在她臉上。

蘇瓔站起身來,從尸體堆里慢慢走過去。

尸體——在太——了,那些死不瞑目的污染者,——千上萬密集的魚眼,填滿了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所有的空間。

蘇瓔甚至有種錯覺,無——自己的視線轉到那里,那些眼楮仿佛都在看著她。

「…………學長。」

她從尸體堆里蹦蹦跳跳地出來,「——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凌爝︰「?」

凌爝好像真的開始思考這個問題,甚至有些迷惑地看了她一眼,「我沒忘記。」

蘇瓔︰「???」——

在說什麼啊!

蘇瓔差點被尸體絆倒,不由向前踉蹌了幾步。

他們倆本來是稍微錯開的斜對位置。

凌爝稍稍抬起手,緩慢又精準地扣住她揚起的腕——,輕輕向前一拉。

蘇瓔直接被帶得轉了個身,坐在了台階上。

他倆肩並肩坐著,像是兩個遲到了沒座位、就在階梯過道里乖巧听課的學生。

「……」

蘇瓔下意識覺得有點奇怪。

他們——有過長時間坐在一起的經歷,無——是在飛船里還是在翼車上。

但那種狀態下,中間總會有些阻隔,譬如折疊桌板、座椅操控按鍵、變速桿、導航面板等等。

而且是兩個陌生人也可以接受的距離。

現在似乎又近了一些。

黑發青年歪頭看著她,英俊的臉容在陰影里越發深邃,手臂搭著膝蓋上,一腿曲起,一腿從台階跨過直接踩到地上。

蘇瓔也仰頭看著自己的隊友。

後者微微側過身的時候,肩膀投落下一大片暗沉的陰影,幾乎將她籠罩包圍。

蘇瓔趕緊說話︰「這里的監控是壞的吧?」

凌爝微微頷首。

蘇瓔松了口氣,「……我看著——打出了幾百發——彈,卻沒有換新的儲能彈匣,呃,——知道一個彈匣——打八十發吧?」

一陣短暫的沉默。

「我知道。」

凌爝慢吞吞地開口。

絲毫沒有馬甲搖搖欲墜的恐慌,看上去依然十——淡定。

蘇瓔︰「…………」

確——,他也沒什麼可怕的。

凌爝微微抬起槍,槍口指向前方,圈在握把上的修長手指輕輕一動。

蘇瓔幾乎沒看清他的動作,就看到彈匣里掉出一塊儲能單元。

里面的能量幾乎還是溢滿狀態,都沒怎麼消耗。

蘇瓔︰「所以,——換了彈匣——」

天吶。

她覺得自己為了維護隊友的馬甲,真是費盡了心思。

她剛才心情有些混亂,一時嘴快也就說了出來,現在又有那麼一點後悔了。

當然,假如故意裝作沒看見,似乎也不太對勁。

畢竟他們都對這些武器都很熟悉,而她並不算是特——粗枝大葉的人,不至于沒注意到這種細節。

蘇瓔腦——里滾過一大串亂七八糟的想法,「但是速度太快,所以我沒看到?」

凌爝將那個儲能條裝了回去。

他完——這一系列動作的時候,手法熟練得不可思議,甚至都沒有低頭去看,而是一直側過臉望著自己的隊友。

凌爝︰「…………——這麼想也行。」

蘇瓔︰「???」

所以——連理由都要我替——編嗎!

能不能演得認真一點啊!

蘇瓔又看了看周圍密密麻麻的尸體。

死去的污染者,無一例——,全都被精準地一槍穿顱,而且爆頭位置都是一樣的。

從這些尸體散落的不同位置和朝向來看,除非——彈會拐彎,或者能穿牆,否則根本不可能打出這樣的效果。

透視,無限彈藥,自瞄鎖頭——

的能力就是槍戰游戲——掛吧?

她默默咽回了這些吐槽。

蘇瓔︰「——受傷了嗎?」

凌爝搖頭。

蘇瓔︰「是——動要留在這里的,還是他們把——丟在這里跑了?」

凌爝︰「他們——我這個,讓我——跟著。」

說完晃了晃手里的槍。

蘇瓔也猜到差不——就是這樣,「那我們走吧,——我透視看一眼,謝謝。」

整個安全中心橫尸遍地,似乎也不再有新的污染者冒出來了。

然而,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再出現裂隙,這種安靜和平很可能只是一時的。

蘇瓔站起身來。

同時,凌爝抬起左手,踫到她垂落在身側的右手。

一陣冰冷的觸——再次侵襲,慢慢滲透入血肉之中,在敏——的指尖蔓延開來。

蘇瓔轉身,看到凌爝還保持著坐姿。

不過,她本來就站在下級台階,再加上身高差,兩人一坐一站也不太影響擁抱。

蘇瓔傾身湊近時,忽然想起一件事,硬生生停止了動作。

——自己身上的衣服,無——是敞開的——套,還是里面的戰術背心,從內到——都沾滿了鮮血和塵土,甚至可能有污染者的腦漿和口水。

這導致她整個人散發著糟糕的不明混合味道,或許不至于令人作嘔,但肯定也不怎麼樣。

蘇瓔︰「——沒有潔癖之類的吧?」

凌爝就坐在她面前,他們的腿挨得很近,幾乎都要蹭到一起了。

他的——衣相比起來稱得上干淨了,——是蹭到一點灰塵,卻找不到一絲血跡。

蘇瓔低著頭,「因為我百——百會弄髒——的衣服。」

他們險些就擁抱了,因此她一只手還撐在凌爝的身上,垂落的手指繞過肩胛,指尖幾乎觸踫到強健有力的背肌。

凌爝微微仰起頭。

他那雙漂亮的藍眼楮在陰影中格——幽邃,像是暗雲凝聚的海面,——中倒映著少女近在咫尺的臉容。

「沒有。」

他不緊不慢地抬起右手,握住橫在自己左肩上的縴瘦手腕,然後輕輕向後一拉。

「……」

蘇瓔直接向前撲倒。

然後他們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擁抱。

蘇瓔趴在隊友寬闊有力的肩膀上,听見耳邊傳來後者低沉的語聲︰「如果——說的是血——」

她眼中亮起透視的紅色輪廓,像是一團一團照耀黑暗的火炬。

「那是我——」

「生命之初就熟悉的事物。」

同一時間,蘇瓔發動了能力。

伴隨著異能的開啟,那種怪異的空洞的風聲席卷而來,將耳畔的尾音切割得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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