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掩映下，還是有暗色斑駁地落到地面上。
蘭星躺在地上，方才那如同綢緞一般漆黑的長發，現在居然變得花白。
身上的肌膚，就跟瞬間縮水了一般，干巴巴地貼在骨頭上。
「這是蘭星？」諸葛元問，好像不敢相信。
諸葛元這人別的毛病沒有，唯獨喜好美色，對不美的事物，有一種病態的厭惡，總的來說就是有病。
「沒錯兒，她受到了是蠱蟲反噬。所以現在成了這個樣子，其實她的年紀並不是很大，但至少是——」是要比柔姨大的，不過桑梨也知道，有些話可以說，有些不可以說，所以機靈地選擇了閉嘴。
諸葛元面色一正，小心翼翼地撩開了蘭星的頭發，手在顫抖，見到了頭發下，那張蒼老的臉。
諸葛元心里的美顏濾鏡，在這一瞬間被粉碎。
像是被嚇了一跳，跌坐在地上。
蘭星見到他的樣子，忽然大笑起來，「怕了嗎，這些日子，你可是跟我時時刻刻都不想分開呢。」
她特意用了一種嬌媚的聲音，但是她的樣子蒼老，如此一來，整個人都顯得詭異極了。
「你是蘭星，你真的是蘭星。我這就去找法子治好你的病，你放心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諸葛元抱著蘭星，聲音有些低落。
蘭星因為他的動作，怔住了，呆呆地看向他，半晌才自嘲地問，「你不害怕我嗎，我可是長得這個鬼樣子。」
諸葛元搖頭，「我不怕，蘭星你告訴我，是不是有法子可以救你。」
蘭星盯著諸葛元，吃力地從手上拿下來一個瓖嵌了寶石的戒指，放到了他的手里。
臉頰上滾燙的東西，順著落了下來，「你該知道，這些日子你的虛弱，都是因為我，其實你不用如此的。」
「我不知道，我不怪你的，誰舍得對美人兒生氣呢。」諸葛元溫柔地說，握緊了手里的戒指。
「我現在可不是美人兒，姑娘答應我一件事兒好嗎？」蘭星突然轉向桑梨的方向，問她。
桑梨指了指自己，見蘭星微微點頭便問，「什麼，只要我能做到的，我會盡力做到。」
「我死了以後，麻煩把我葬在煙柳沙堤。」蘭星說。
煙柳沙堤是京城一處地方，倒也不是很遠，桑梨想了想就應了下來。
「謝謝你，你想知道的東西，都在我的屋子里，就在煙柳沙堤的一處竹園之中。」
桑梨知道她現在不過是回光返照，大概很快就會死了，心情有些不好。
蘭星伸出手，在空中虛抓了一把，除了月色光華，什麼都沒有。
「如果當初遇見的是你——」蘭星看著諸葛元，低聲輕喃。
閉上了雙目，諸葛元呆呆地抱著蘭星的尸首，久久不說話。
桑梨轉身朝著外面走，月色鋪滿地，她一步步地踏在地上，雖然有光亮，卻覺得寒冷刺骨。
忽然，有人牽住了她的手，桑梨抬頭一看，是燕玨。
「怎麼了，不舒服嗎？」燕玨問。
「瑾瑄，你說要是若是蘭星沒有死，卻永遠不能變得年輕了，諸葛元還會跟她在一起嗎？」桑梨看著燕玨，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來，。
燕玨搖頭，「不會，但他會好好地對待蘭星。」
「時間跟空間果然是不能逾越的鴻溝嗎？」桑梨問。
「什麼？」燕玨不解，桑梨說的這話，他听不懂，卻也知道這話里待著說不出來的傷感。
他也不等桑梨回答，直接把她抱進了回來，很用力，仿佛要把她揉進了自己的骨血里。
「美人面，枯骨皮，若是你老去，我也不會丟下你。」燕玨認真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