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鋒一頓,紅撫有些憤憤不平地說︰「莫非,妖主還沒有忘記那個霜辰嗎!」
他們雖然名字不同,卻有一張相同的臉。
紅撫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心里的妒火一下子涌上來,讓她甚至忘記了該對劫悼保持恭敬的態度︰「妖主,他已經死了!死了!」
房間里沉默了一瞬。
紅撫突然反應過來,脊背一涼。她僵直著身子,磕磕絆絆地解釋︰「少,妖主,我,我,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什麼,嗯?」劫悼看著抖如米篩的她,反而輕輕一笑,只是眼底,卻凝著極寒的風暴。
「紅撫,你說的沒錯,她已經死了,」劫悼坐回了椅子上,細細地擦拭著腰間的玉佩,慢條斯理地說著,「可是就算她死了,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紅撫的心猛地一沉,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他。
劫悼冷聲道︰「若不是看在,你跟了我這麼久的份上,你早就被我丟進噬妖窟了。」
「希望你以後能記得,你永遠只會是,只能是我的下屬。」劫悼神色一淡,寒聲道︰「重新幻化樣貌,滾出去。」
「我沒有指令之前,你都化作謝星河的樣子,跟在柳清君身邊。記住,不要讓他生疑。」
紅撫張了張唇,喉頭滾了滾,終究咽了下來,道了一聲︰「是。」
她緩步走了出房門,最後一步跨出,已然又變成了縴弱的少年樣子。
今日的天氣尚算得上美好,連帶著妖族里也照進了幾分陽光。
她抬手去觸踫那光線,卻怎麼也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就好像那個人的衣角,怎麼也抓不住。
呵,下屬。
說的難听一點,就是他身邊的一條狗。
狗不需要對主人有多余而無用的感情,它只需要有足夠的忠心,竭盡全力辦好主人交代的事情。
紅撫的眼眶微濕,壓下了久違的淚意,然後重新掛上了謝星河特有的柔和的笑容,去找柳清君。
走在路上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見到第一次見到劫悼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不叫紅撫,也不是什麼妖主的左膀右臂,只是個快要餓死的人類小女孩。
很久很久之前,他騎著馬在風雪當中,披著厚實的披風,那雙春霧似的眼楮里,映出她髒亂不堪,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那大概是年少時的劫悼,少有的發善心的時刻。
他丟給了她一顆金果子。
「跟著我?」臨走的時候,他挑高了眉,有些意外地看著小姑娘抓著他衣角的手。
想了想,劫悼忽而一笑︰「你可要想好了。」
他揚了揚馬鞭,指著茫茫的大雪對她說︰「這一去,可不是什麼柳暗花明,春暖花開。而是從此,尸山骨海,血雨腥風。」
劫悼認認真真地看了她一眼︰「對人類而言,我是個壞人。我身邊的人也必須是壞人,你的眼楮太干淨了。」
「我可以改。」紅撫記得,這是她當時嘶啞著聲音,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于是,她學會了滿含魅惑,嫵媚動人的眼神,終于得到了他的首肯可以留下。
而他啊,卻只愛霜辰的眼神純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