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等著夸贊的雁一塵有些傻眼︰「御史台的人為何這樣說?他們知不知道我是去抓刺客了!我可忍不了讓刺客在那呆著,萬一哪天他混進宮里來行刺怎麼辦!」
越說越急,永輝帝掃他一眼,把自己的茶盞塞到了他手里︰「急什麼?喝口茶冷靜下。」
雁一塵捧著茶杯喝了兩口,然後滿肚子委屈道︰「兒臣就是不服氣嘛,我一想到有刺客藏在京城里想要刺殺父皇,我這氣兒就順不下去。」
「行了,」永輝帝眼中帶笑︰「朕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你昨天那動靜鬧得太大了,嚇得人心惶惶,好些百姓都不敢在家里呆著。這樣不行。」
「我那是在幫他們,我把刺客趕走了,他們也好安心睡覺了,不然哪天刺客真發了瘋,城防營的一準得挨罵。對了,城防營之前還歸皇叔管,現在皇叔還在睡著,我這個做佷子的也算是幫他分分憂了。」
永輝帝抬手點點︰「閉嘴,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話這麼多?哪那麼多牢騷要發,你皇叔之前做事也經常惹人非議,黑鍋扣在頭上更是常有的事,但朕也從沒見他發過牢騷。」
再說又得挨訓,雁一塵癟癟嘴,低頭認錯不再多說。
見他終于消停下來,永輝帝也收起臉上的不悅,半晌,搖頭感嘆︰「你這個急脾氣,和你娘真是如出一轍,再等等呀,等著把那群人一鍋端了不好嗎?現在鬧的動靜那麼大,打草驚蛇了。」
雁一塵臉上還帶著幾分不服氣︰「這事不能試,我不想拿父皇當誘餌,一想起父皇處在危險之中,兒子心里就難受的咽不下飯。」
「哼,昨天也沒見你少吃。行了,事情已經做了,再訓你也沒多大用處了。」
話說到這,就代表著永輝帝不會真正懲罰他。
雁一塵嘿嘿一笑,跑到永輝帝身後給他捶肩膀︰「兒子多謝父皇不追究錯誤,但凌燕國的刺客兒子好像只殺掉了一半,帶頭的凌燕國三皇子寧晉負傷潛逃,現在已經逃到了城西南那帶。」
看他還是不死心,永輝帝反手將他拽到一邊,不讓他給自己捶肩膀︰「我看你這意思,是還想再追到城西南要了寧晉的命不成?」
「那是自然,」雁一塵坦然承認︰「寧晉這人不能留,只有殺了他,父皇您才能安全。」
這個兒子就是這麼個脾氣。
身為父親的永輝帝放棄和他掰扯,慢吞吞飲著茶水︰「那你說說你打算怎麼殺寧晉?」
「兒臣已經令人盯住了各處閉經的街口,各處城門也加了一倍的人手看護,寧晉就是插翅也難逃。」
與此同時。
南城門里側,兩條長隊已排到數10米開外。
等候的時間太久,已有大批百姓心生不滿。
「這又是在做什麼?盤查的這麼仔細,這是出城,又不是進城。」
「老兄不知道吧,曾鯉混進來一批刺客,昨日城西鬧的動靜那麼大,就是城防營的兵在抓刺客呢。」
「真有刺客?那城門守衛干什麼吃的?怎麼能把刺客放進來?不行,城里看樣子很危險,那老子在老家待段時間再回來吧。」
「可不嘛,說是刺客只殺了一半,剩下一半讓給逃了,說不定今天排著兩長隊的人當中就有刺客呢。」
好事男子說的笑眯眯,但周圍人聞言盡皆豎起了雞皮疙瘩,各自拿眼神去打量周遭人。
生怕自己周圍就混進了刺客。
最先開口的那個人見身前人老是扭頭看他,氣的罵罵咧咧︰「老子是大乾人,祖祖輩輩都在這京城里待著,今天要出去看親戚,還有,老子雞都不敢殺,更別說人了,把你那眼神收回去。」
前邊熱熱鬧鬧,後邊幾個農戶獵人打扮的有些異樣沉默。
來回溜達的士兵也發現也發現了異樣,往農戶獵人打扮的這幾人身邊走得更勤了。
肩膀負傷的寧晉此時正是獵人打扮。
見守城小兵不時往這邊湊,咬牙低聲吩咐身前的隨從︰「你大乾話說的好,多罵幾句,別再讓士兵覺得咱們這里不對勁兒了。」
隨從領命,攀上身前已叫罵許久的男子肩膀︰「兄弟,你別罵了,我越听越煩,我怕我等會兒跟著你一塊兒罵。」
「那就一塊罵唄,你瞅瞅這隊伍越排越長了,哎喲,不對,前邊是不是打起來了?」
溜達的士兵正好听到了這句話,退到旁邊往前看,見前邊果然打起來了,連忙招呼同伴上前方鎮守。
打探情況的隨從退到寧晉身旁︰「主子,前面打起來了,好像有一個富戶想要出門,守城官兵攔著不放,給銀子也不放,然後一著急就打起來了。守城小將然後下令把城門關上了,咱們今天估計跑不了了。」
另一個農婦打扮的隨從也靠過來︰「雁一塵這是在搞什麼?怎麼犯病似的把城門也給關上了,咱們怎麼辦?萬一城防營發瘋再去查城西南,可真沒落腳的地兒了。」
隨從們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寧晉身上,寧晉忍著疼痛去看前方喧囂的地方。
「再等一會兒,等前面事情處理完了,咱們就能出去了。咱們手上東西齊全,能出去。」
寧晉說的沒錯,鬧事者很快便被人帶走。
隊伍重新歸于平靜。
或許是怕再生事,守城小將下令下方士兵不必嚴格盤查,手上路引完備便可。
這樣一來,隊伍前進的速度便跟著加快了許多。
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寧晉這里。
寧晉把身上背著的亂七八糟的獸皮和獵具給守城士兵看了一眼,掏出自己那張皺皺巴巴的路引︰「兵爺,您看這東西對嗎?」
「對,你這獵戶入城獸皮沒賣掉啊?」
寧晉貼了人皮面具的臉笑容諂媚︰「是,今年夏天身上落了點傷,打獵沒打到好皮子,城里人相不中,只能帶回去了。」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出去吧,路引過了。」
「好勒,多謝兵爺。」
寧晉抱著獸皮和獵具跑出城門,按著獵戶的步子大大咧咧往遠處走。
直到走出三里開外,才停下步子,警惕往身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