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從們在他之後依次趕到。
「主子,咱們接下來往哪里去?」
寧晉把獸皮等亂七八糟的東西扔給身後隨從,冷言道︰「接下來去找個獵戶家安置,等待數日後的冬日祭典。等把狗皇帝殺了之後,我要把雁一塵也一塊做掉。」
慈寧宮外。
陪太後用過膳的雁一塵轉頭又去了養心殿,等養心殿里的御史台官員魚貫而出後,再次推門進去。
他去而復返,永輝帝聞聲看一眼,低頭繼續批改折子︰「陪太後用過膳了?」
「是的,皇女乃女乃惦記父皇操勞政事不吃飯,讓我過來盯著下。」
永輝帝無奈笑笑︰「仇德泉已經去御膳房了,過會兒就吃。」
「那就好,那我等會兒就能去回皇女乃女乃了。」
雁一塵放心點頭,挑了個旁邊空置的椅子坐下,不發一言。
永輝帝看出他有心事,放下朱筆,擺出慈父的姿態︰「怎麼了?怎麼看著有心事?」
雁一塵抬頭盯著他,眼中是不加掩飾的忐忑與緊張︰「兒子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父皇听了能不能同意。」
「先說,朕听听看。」
「就是,兒臣方才見到太子妃,她瞧著好像比之前消瘦了許多,父皇,您要不別生太子的氣了,讓太子回來吧。」
他剛說完,永輝帝就立馬冷了臉︰「你要說的是這個?」
「對,都快到年關了,太子人還在外地,也難怪太子妃會擔憂他,父皇,太子又沒做什麼大錯事,您干嘛還不消氣呢?」
雁一塵這話提得很不湊巧。
方才他在慈寧宮陪太後的時候,御史台的幾名官員找到了養心殿。
呈上的全部都是參太子妃母家的折子。
太子妃母家,清河裴氏,開國將士裴將軍之後。
歷經幾代,英杰輩出,直到數10年前,新一任裴國公接任家主之位後,便開始走下坡路。
到這一代,現任裴國公是當今太子妃的父親,曾數次因為胳膊伸得太長而惹怒永輝帝。
這次也是。
永輝帝懶得與雁一塵解釋太多,只冷淡道︰「此事你知曉不多,不要妄加議論,做好你該做的事就行,太子家事,不要擅管。」
「可太子是我大哥啊,我這做弟弟的看大哥因為惹了父親生氣而不能進家門,說兩句好話不行嗎?」
雁一塵目不轉楮的盯著永輝帝,永輝帝頭一次先挪開視線,良久才道︰「那你就給太子傳個話,什麼時候他能把他那個後院管好了,朕就放他回京。」
「行,兒子回去就派人給太子傳話,八百里加急,一定讓他盡快收到。」
「你這孩子,毛毛躁躁,等你皇叔醒了後,你就跟著你皇叔帶兵打仗吧,讓他磨磨你這毛躁性子,收收心,沉穩點。」
「兒臣多謝父皇,父皇今日說過的啊,回頭兒臣找皇叔可就有理有據了,免得他再嫌棄兒臣。」
從小被嫌棄到大的雁一塵心有余悸,永輝帝淡笑搖頭︰「去東暖閣看看你皇叔,朕還要批折子,你不要在這打擾著。」
「好,兒臣先告退。」
……
含香殿。
無事可做的寧安裹著小被子坐在竹榻上,懷里抱著兩只狗往窗外看。
宮里的生活可真無聊啊。
當宮女有活做不無聊,但是又辛苦又累還得挨凍受餓。
不當宮女雖然吃穿不愁,但每日除了擼狗外,是真的沒有什麼可做的事了。
寧安不愛做繡活,畜養司又不能多待,每回一呆時間長了,花嬤嬤就得在她耳邊嘮叨來嘮叨去。
寧安真的是怕了花嬤嬤的嘮叨。
姚泓從外面進來,她頂著寒風拎來了熱湯,小心端到竹榻邊的小幾上︰「郡主,這是嬤嬤吩咐您要喝的熱湯,奴婢給您放在這里了。」
趁她開門時偷溜進來的雁錦程抬腳蹦到竹榻上,低吼著把一同在榻上蹲著的丑丑和棉花給恐嚇下去。
看不過眼的寧安伸手拽著雁錦程的項圈,把他從竹榻上拽下去︰「狗東西,又當著我的面欺負另外兩只狗。」
「汪汪!」(撒開手,孤和另外兩只狗的事,你瞎摻和干什麼!)
丑丑和棉花不敢和雁錦程硬來,兩只狗瑟瑟發抖的縮在牆角,圍觀寧安和雁錦程吵架。
擺好湯的姚泓上前拉架︰「好了,郡主,你和二貴計較什麼,二貴就是只狗,啥都不懂,你和它計較,平白給自己添了一肚子氣。」
「不行,今天我非得教訓教訓二貴,不能任由它就這樣欺負另外兩只狗,我這里不允許有霸王存在!」
雁錦程嗤笑一聲,趁寧安不備,張嘴叼住她的裙角,再往後猛一撕扯。
「嘩啦」一聲,上好的羅緞被撕成兩半,大片海棠被雁錦程撕的只剩下幾片光禿禿的葉子。
姚泓傻眼了,傻眼過後,上前一把抱住氣的跳腳寧安,同時還不忘喊外間的花嬤嬤︰「嬤嬤,您趕緊過來,二貴又闖禍了。」
听見動靜的花嬤嬤推門進來,看清場面後,哭笑不得的把雁錦程給趕到了門外︰「趕快出來,再待在屋里,你一準得挨揍。」
姚泓松開手,把寧安扶到一邊坐下,把盛好的熱湯捧過來︰「這湯可好喝了,又甜又香,趁熱喝又暖和,郡主何必與那小畜生計較,喝點熱湯,高興高興。」
寧安讓雁錦程氣得額角青筋直跳,語無倫次道︰「那裙子……好的,羅緞……不舍得,氣死我了。」
「您是郡主,羅緞而已,喜歡的話還會再有,只要二貴咬爛的不是禮服,就都好辦。您實在不舍得,奴婢把這衣服送去宮里的繡局,那里面的繡娘應該還可以補救。」
寧安坐在床邊,手撫著心口︰「讓我緩緩,我讓二貴氣的心直跳。」
「好,您慢慢緩,要不喝著熱湯緩吧,這湯又甜又暖,喝了心里高興。」
姚泓賣力推銷手里端著的熱湯,寧安氣過之後,舍不得糟蹋這碗湯,端過來小口喝著。
一碗甜湯下肚,寧安身上的火氣盡數消散,只是還有些不忿︰「二貴這條狗……唉,它要是天天氣我的話,我怕是得折壽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