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珍說話時沒有注意壓低聲音，周圍站著的宮女太監們面色尷尬的把臉側到一邊。
站的比較近的寧安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李嬤嬤心里同樣也不高興。
當著自己一眾手下的面被人說了個沒臉，若不是顧及著言珍背後的人是陳妃，李嬤嬤恨不得當場就給她來兩個耳刮子。
雖說不能翻臉，但李嬤嬤也不願再給言珍好臉色︰「姑娘說的輕巧，這畜養司那麼多名貴寵物，好些都是貴人主子們寄養在這里的，若真出了什麼事，我這腦袋可擔待不起！」
在宮里被人捧慣了的言珍冷笑一聲︰「既然是主子貴人們寄養的，那下邊兒看護的宮女太監就該上心照顧，沒有為了宮女太監們遷就的道理。」
場面越發劍拔弩張。
寧安悄悄與明雲交換了個視線，兩個人都很後悔今天為什麼要來這里。
那廂李嬤嬤心里也不痛快，她十幾歲入宮做宮女，一路提心吊膽，步履薄冰爬到如今的位置，已經許多年沒人敢在她面前用這副口氣說話了。
李嬤嬤心里越氣，臉上就笑得越溫柔︰「言珍姑娘平日都在承乾宮照顧娘娘，不大了解畜養司這邊的事情，那些小畜生們有時候可不通人性了，我們這些做宮女的都難辦的很。畢竟小畜生背後是貴人主子，還真不能拿它們怎麼辦。」
听懂話中深意的言珍柳眉豎起︰「少在這里拐彎抹角罵人，你要是不樂意听我說，完全可以不听嘛，自己回頭去找娘娘解釋！」
說完，言珍環顧一圈，厲聲咒罵︰「看什麼看，一群沒規矩的！」
罵完之後，言珍領著小宮女匆匆離開了畜養司後園。
方才熄火被打斷的宮女偷模往這邊看，想要看看李嬤嬤是什麼意思。
腦袋剛扭過來，就被李嬤嬤身後的另一個嬤嬤給罵了回去︰「一個個都學會偷懶耍滑了，眼底下那麼多活沒干呢，都想上天啊！」
得了暗示的宮女太監們繼續手下拆除火圈的動作。
余怒未消的李嬤嬤抬腳要走，一只腳剛抬起來，就被突然叫出聲的雁錦程吸引回去。
寧安彎腰攥住雁錦程的嘴，小心翼翼賠笑︰「它嘴有些碎，並非故意驚擾嬤嬤您。」
李嬤嬤定定看她，許久後道︰「斗狗大賽的事被陳妃娘娘接過去了。」
寧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眨兩下眼，等著李嬤嬤接下來要說的話。
李嬤嬤動動嘴唇，欲言又止。
片刻後，回過神的李嬤嬤抬手捏捏眼角。
真是糊涂了，剛才差點說出多余的話。
對面而立的寧安也是一頭霧水。
「二貴……雍親王對它的在乎程度非同一般，記住這一點。」
李嬤嬤撂下這句話後，扭頭就走，留下原地的寧安與明雲面面相覷。
宮里但凡消息靈通點兒的，基本上都知道雍親王對他的愛犬二貴重視程度極高。
寧安身為二貴的馴養宮女，本就深知此事。
李嬤嬤真的沒必要再強調一番。
又過許久，先回過神的明雲搖頭感慨︰「剛才那場面真是嚇死個人，回頭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哦。」
寧安手下搓著狗頭，同樣也是一臉感慨︰「難辦哦。」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她們這些下邊做宮女的，回頭免不了要做炮灰。
小插曲過後，管著這邊訓練的宮女見不得大家安靜縮著，親自過來催人︰「別愣著了，斗狗大賽沒幾天了，都趕緊準備著吧！」
幾番催促後，剛才四散退開的宮女們各自牽著自己的狗湊到場地中間，挑選狗喜歡的架子，訓練。
明雲已經領著棉花過去踩獨木橋了。
寧安四下打梁一番，沒找到什麼更好玩的，便打算帶著雁錦程也去明雲那里玩兒。
雁錦程自然是不配合她的。
雙方僵持了一上午，雁錦程始終抱著柱子不動，任憑寧安說破嘴皮子，他也就那樣抱著不撒手。
下午再來後，寧安領著雁錦程把所有的架子都試了一遍，雁錦程沒一個願意踫的。
無力吐槽的寧安抬頭去看另一邊的白雪，人家已經領著白雪跑了一圈兒全程了。
此刻正抱著胳膊站在樹下看她笑話。
今日沒心思再練的寧安拽著雁錦程去了樹邊︰「我是服了這二貴了，一丁點配合的意思都沒有。就這樣，還怎麼參加斗狗大賽啊！」
目睹剛才撕扯場面的明雲笑得合不攏嘴︰「你知道剛才那場面像什麼嗎？笑死了，你就像民間對孩子束手無策的娘。」
「笑吧笑吧！」
寧安一臉無所謂的坐在樹墩子上，逗一邊蹲著的白雪︰「明雲，你有沒有換狗的打算？」
明雲當即就反駁了她︰「當然沒有，如果是換你的二貴的話，那更是絕不可能！」
「行吧！一猜也是。」
被雙雙嫌棄的雁錦程直起前爪把白雪摁在了地上，兩只爪子扼住它的喉嚨。
他有些不服氣。
不服氣寧安竟然想為了這只白狗把自己換掉。
正鬧騰著，後園入口處又進來了人。
寧安發現那群宮女身上的衣服不一樣，連忙偷偷戳了戳明雲︰「你往入口處看，那些剛進來的宮女……是哪個宮的？」
明雲回身看去，當看清領頭宮女面容時，立馬扯著寧安站了起來︰「那是陳妃娘娘宮里頭的玉碧姑娘，據說是陳妃娘娘的陪嫁丫鬟，在陳妃娘娘面前得臉的很。」
寧安想起上午來的那個宮女很不好打發的樣子，對來人目的隱隱有了猜測。
明雲和她的想法也差不多︰「估計上午那個宮女回去告狀了，這是來管事兒的吧？」
看著確實是像來管事兒的。
陣仗看著嚇人的很。
寧安偷偷看身後，她記得這附近還有個小門兒。
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從小門溜回去吧。
念頭剛出，就被遠處的叫喚給打斷了。
來者不善的宮女招呼她們這些人過去。
還特意要求要牽著各自的狗。
明雲揪掉白雪身上的草葉子，壓低聲音道︰「我的預感不是很美妙。」
同樣預感不好的寧安牽過還想揍白雪的雁錦程︰「應該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