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和明雲磨磨蹭蹭走到隊伍尾端,盡量讓前面人擋住自己。
前邊小台子上站著的宮女玉碧也沒多廢什麼話,環顧一圈後,吩咐宮女領著自己的狗繞著架子走一圈。
排在隊伍末端的寧安下意識攥緊了鏈子。
明雲也有些擔憂的看著她︰「要不你趁著人多溜了吧?二貴不配合你,等會兒多難看啊!」
寧安心里卻有別的計算。
小台子上站的那個宮女看起來說話很有分量。
讓她親眼目睹二貴不配合參加比賽,說不定就能順勢避開比賽,不去參加。
寧安搖頭拒絕了明雲的提議……
「她帶來的宮女那麼多,說不定就在上面盯著呢,我不敢溜走,萬一被逮住,肯定又是重罰!」
明雲一想也是︰「那你等會兒……要不你拿肉干勾著二貴,說不定那樣它能听話些。」
「再說吧,等會兒見機行事。」寧安不抱希望道。
越發愁,時間過得越快。
寧安感覺幾乎是一眨眼就輪到了她和二貴,剛才她只顧著發愁,也沒有去注意那些人是怎麼做的。
小太監說輪到自己時,她還懵了片刻。
當看到小台子上站著的玉碧轉頭盯著她這里時,寧安更懵了。
莫名覺得自己要完!
寧安咽咽口水,半蹲子去安撫雁錦程︰「二貴,你乖一點,咱們很快就能跑完這幾個架子,等跑完之後,回去我給你吃好吃的。」
雁錦程後仰避開她的手︰「汪汪!」(做夢,孤乃是一朝親王,斷不可做這些有辱體面的事!)
旁邊太監接收到高台玉碧的眼神,不耐煩催促寧安︰「麻利點,別磨磨蹭蹭的!」
太監一連聲催促,寧安不好再拖延,心如死灰的站起來往獨木橋處走。
走過去的這短短兩三米距離,雁錦程還是挺配合她的,亦步亦趨跟著。
寧安看他還算配合,心下稍安。
別看二貴平時脾氣大,真到正經時候還是不掉鏈子的。
可惜寧安沒能得意太久。
到了獨木橋邊時,雁錦程不動彈了。
遠處小台子上的玉碧還在看著這邊,寧安急得喉嚨眼兒都在冒煙︰「愣著干什麼啊!趕緊上去啊!」
可惜催促無用,雁錦程還是安靜蹲坐著。
「磨磨蹭蹭干什麼?看看別人,同樣的時間都快跑到一半了。」
太監厲聲呵斥,被數落的寧安心中哀嚎陣陣。
無計可施的寧安狠下心硬把雁錦程往獨木橋上拽。
確實起了點效果。
再拽一會兒應該就能把它拽上去了,只要能拽上去,再引著他往前走,總能走完這個獨木橋的。
趕鴨子上架的雁錦程不樂意了。
他趁寧安不注意,往一側偏了偏脖子,然後伸爪子借著力道打開了鏈子和項圈相連的活扣。
解開的下一瞬,他就從獨木橋上跳了下去。
這還沒完,重獲自由的雁錦程在場地內竄來竄去,東奔西跑,惹急了許多原本安安分分做訓練的狗。
訓練場地一時間混亂到不行。
寧安看著如泥鰍一般四下亂竄的雁錦程,心都涼透了。
這下是真的要完蛋了。
半個時辰後,回歸正常的訓練場上還有狗在不甘心的叫。
寧安心如死灰的牽著被四五名太監一起上手才收服的雁錦程,去台子前見玉碧。
玉碧從台階上緩步下來,看著引起亂子的雁錦程︰「都說這是靈犬二貴,今日瞧著,好像也不過如此。」
寧安自知理虧,道歉的姿勢擺得足足的︰「姑娘恕罪,二貴以前好像沒練過這個,剛開始有些抗拒,回頭我多帶它試幾次應該就能好了。」
玉碧笑意盈盈︰「多試幾次?時間可不夠你多試幾次的。斗狗大賽的事剛出來到現在已經好幾天了,但你的狗卻至今還在抗拒,你這幾天都在做什麼?」
這幾天她人都在養心殿,根本沒時間訓練狗啊!
寧安月復中打著草稿,斟酌著該以什麼樣的語氣回答。
可未等她開口,那邊玉碧再次說道︰「陛下已把這事全權交給了娘娘,娘娘今日不得空,就吩咐我來走一趟。我既然接了這個差事,那自然得辦好才能回去給娘娘交差。」
「那是自然。」
「咱們都盡心訓練狗呢,姑娘放心便是。」
「是啊,是啊!」
周圍有宮女一連聲附和,低著頭的寧安心中越發不安。
她感覺自己有可能會被拿出來開刀。
果不其然,臉上始終帶著笑的玉碧等周圍宮女都說過話後,收斂起笑容,一臉無奈的看著寧安︰「姑娘,你看她們,同樣是畜養司當差的宮女,她們的狗可沒有你養的這只名氣大,但都比你的這只名狗表現要好,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大黑鍋扣下來,寧安只能抬手接住︰「是,是我教的不好。」
果然是來者不善。
怕不是一開始就挑中了自己,要拿她和二貴開刀吧!
寧安越琢磨越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二貴畢竟是畜養司最有名氣的狗,拿它立威,再合適不過了。
更何況,二貴前兩天還在養心殿的走廊上沖撞了那位陳妃娘娘。
以寧安被罰跪三個時辰的經歷來看,陳妃也不是個大度的人。
玉碧見寧安乖巧認錯,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姑娘清楚就好,剛才那陣仗可不小,滿園子的狗都被二貴給欺負了,眾目睽睽,我得了娘娘的命令過來辦差,雖然是不能徇私。」
呵呵,反正怎麼說都得懲罰我唄!
寧安心中冷笑。
寒冷冬夜跪過三個時辰的她無所畏懼。
反正背包里有藥盒。
死是死不了,不過是受點兒罪兒罷了!
寧安心里小算盤撥得啪啪響,悄悄猜測自己這回會被罰多少個時辰。
那邊玉碧卻抬手吩咐人把雁錦程領走,寧安剛要叫人,發現自己身後不知何時也站了兩個老嬤嬤。
這是做什麼?
寧安正要納悶,卻被兩個老嬤嬤推上了小台子。
玉碧抬手拿過鞭子,一臉歉意道︰「雖說這事是二貴惹出來的,但你身為二貴的馴養宮女,有失職之責,所以這懲罰就得你來受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