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畏懼的雁錦程有點被場地內的叫聲嚇到了。
寧安察覺雁錦程好像後退了半步,怕他發瘋,連忙上手安撫︰「不怕啊,二貴。」
話音剛落,場地中間就傳來了狗的哀嚎聲,中間還夾雜著兩聲宮女的尖叫。
聲音吸引到了雁錦程和寧安。
倆一起扭頭往場地中間看,然後就看到了一只渾身火光的狗在四處亂竄。
場面過于駭人,寧安下意識抱住了雁錦程,並把他往角落里拖。
雁錦程不想被她抱著拖,他更想自己撒開腿跑︰「汪汪!」(我自己能跑,你別抱著我!)
眼見著冒火光的狗越跑越近,很有可能下一刻就撲過來。
寧安情急之下,轉身護住雁錦程,替他擋住可能要跑過來的火光。
被兜頭抱住的雁錦程失去了五感,茫茫然趴在寧安懷里不知所措。
寧安就這樣抱著雁錦程,手里緊緊攥著鏈子,盡可能的把這一大堆狗毛都護在懷里。
二貴的毛太蓬松了,一點就著。
直到明雲得空過來提醒她︰「別躲了,起來吧,那狗身上的火被撲滅了,剛被帶去醫治。」
她還順帶著在寧安背上拍了兩下,調笑道︰「你也太護著二貴了吧。」
虛驚一場!
寧安抬袖擦擦額角細密汗珠,輕飄飄回道︰「如果是你的話,你會不會盡力伺候二貴?」
明雲本想反駁,但反駁前先想到了二貴的背景,無言以對。
剛才那情形,若是二貴真傷著了,那寧安就該提心吊膽了。
「還好是虛驚一場!」
明雲唏噓道。
寧安深以為然點頭,隨後伸手指著場內︰「這麼危險,李嬤嬤有沒有打算把那個火圈給撤下去?」
「不知道,不敢問。」
同樣不敢問的寧安再次愁到沉默。
東暖閣睡著的雍親王說不準下一刻就醒。
要是他醒來看見自己的愛犬被燒禿了……
寧安想起那日獻祭場上的血腥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那兩個妖道死的太慘了。
她不想當下一個。
「怎麼了你?這地兒挺暖和的呀,有太陽有火堆,你怎麼還凍得打哆嗦了?」
寧安搖頭︰「我剛才好奇猜想了一下,如果二貴被火燒月兌的話,我會有什麼下場。」
明雲順著她的話猜了一下,沉默良久才道︰「多想點吉利的,活著不好嗎?」
活著當然很好。
可她手上選擇看起來都不怎麼有生路。
同樣覺得活著很好的雁錦程正死死盯著遠處熊熊燃燒的火圈。
這東西對渾身長毛的他太不友好了。
是個要命的玩意。
正發愁呢,明雲的聲音再次響起︰「寧安,你快拉起二貴做做樣子,李嬤嬤過來了。」
說著,明雲就先蹲到了白雪面前,一下一下擼著狗頭,安撫白雪。
還在沉思的雁錦程被寧安一下拽到腳邊,身體重心不穩,一頭扎進了土里,啃了一嘴的泥。
「呸呸呸呸!」
被嘔到的雁錦程低頭呸呸吐泥,動作幅度太大,引起了四處巡視的李嬤嬤的注意。
李嬤嬤越走越近,寧安的心也越來越涼。
她到底怎麼回事?
畜養司里面又好看又聰明的狗多了去了,她怎麼就非盯著二貴不放呢!
寧安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揚起笑容對來到面前的李嬤嬤行禮。
李嬤嬤抬手免了她的行禮,看著還在呸呸吐泥的,問︰「它這是在做什麼?」
「回嬤嬤,剛才二貴不小心摔了個狗啃泥,它這是在吐嘴里的泥。」
一聲「狗啃泥」逗笑了周遭人。
向來古板嚴肅的李嬤嬤嘴角也勾起笑意︰「二貴竟也有犯傻的時候。」
是啊,二貴沒有你們說的那麼靈,脾氣還死臭,真的不適合挑選出來為國征戰。
寧安在肚子里 里啪啦打月復稿,引經論典扯了一大通,卻一個字不敢蹦出來。
「你有話要說?」
李嬤嬤盯著寧安。
寧安連忙搖頭擺手︰「沒有啊,嬤嬤為何會這樣問?」
見她否認,李嬤嬤便偏開視線︰「只是看你眼神飄忽,像是有一肚子話要說卻不敢說的樣子。」
寧安壓下驚訝,干笑兩聲。
李嬤嬤今日並非突然起意過來,是因為剛才那只狗被火燒得渾身光禿禿,太醫雖然過去醫治了,但並沒有能治好那只狗的把握。
事情鬧太大,鬧到了李嬤嬤那里。
所以她才會來這里。
寧安不知緣由,提心吊膽站在一邊,有些糾結自己是繼續站著呢,還是領著雁錦程去練那些千奇百怪的項目。
正糾結著,又有兩名嬤嬤打扮的宮女走過來,對李嬤嬤行禮。
「去把那火圈撤了,這東西不能留,太危險了。」
此話一出,雁錦程欣喜抬頭,寧安也高興的抿了抿嘴。
兩位嬤嬤得令,過去指揮太監把火圈上的火撲滅,準備過會把架子抬走。
「住手!」
火剛撲到一半,剛才李嬤嬤過來的那道拱門處就出現了一名叫停的宮女。
在場眾人聞聲轉頭看去,包括李嬤嬤。
李嬤嬤看清宮女面容後立馬俯身行禮︰「言珍姑娘,您怎麼來這里了,這地方到處都是狗,當心傷著您。」
言珍快步走過來,對著李嬤嬤道︰「李嬤嬤,我們娘娘要見你,你可能還不知道,陛下把畜養司挑狗籌備斗狗大賽的事交給了娘娘來辦,勞煩嬤嬤過去一趟,細商量。」
「是,奴婢這就過去。」
不遠處站著的寧安也看清了言珍的面容。
是昨日罰跪自己的那個宮女。
她口中的娘娘估計就是那位陳妃吧。
言珍傳過話後便準備離開,剛一轉身就看到了火圈旁不知所措站著的幾個宮人。
李嬤嬤讓他們熄火把圈搬走,言珍又出面叫停。
他們幾個拿不準該听誰的。
言珍伸手指著快要熄滅的火圈︰「听說李嬤嬤要把這個給撤走?」
「姑娘有所不知,剛才有一只狗跳這火圈時不慎引燃了身上的毛,把身上的狗毛燒得干干淨淨,好幾塊皮肉都燒裂開了。」
言珍不置可否︰「那是馴養宮女的錯,李嬤嬤卻因著一個宮女的錯而把這火圈撤走?當真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