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毒發
「又毒發了?」柳七七看著來報信的暗影,微微吃驚,這才距他上次毒發還不到一個月,按理說,她的血可以壓制的,為什麼還是會這麼頻繁?柳七七不敢耽誤,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往外跑,他毒發的太頻繁,這可不是好兆頭。
「王。」柳七七進了紫陽殿才發現這里已經像上次她來的時候一樣點燃了三個爐子,但是躺在床上的尉遲慕卿還有些意識。
「恩。」尉遲慕卿閉著眼楮輕輕地答了一聲,眉頭緊蹙,每次毒發他都有種無力的感覺,然而見到她心底竟莫名有些心安。
「你別擔心,放松,不嚴重。」柳七七完全把他當成了一個病人,開始習慣性的安慰他,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柳七七周身的氣質才會柔和下來。
柳七七嘴上說著,手上的動作不停,拿了張帕子蓋在尉遲慕卿手腕上,搭上他的脈,才發現情況遠不如她想的樂觀,這次毒發的竟然這麼激烈。
柳七七從剛才收拾的藥箱中拿出一個瓷瓶,將一粒丹藥放到他嘴里,尉遲慕卿此時的神智已經有些模糊了,微微睜開一條縫,看著去取銀針的柳七七,閉上了眼楮。
「暗影,打盆涼水,然後在門外守著。」柳七七說完這句話,就不在分心,而她拿出來的不只是銀針,還有金針,銀針治病,金針救命,這是師父葉青子告訴她的,而柳七七拿出了七根金針七根銀針,七銀七金,足以看出尉遲慕卿多嚴重。
十四根長針,柳七七以鬼魅般的手速精準地插在尉遲慕卿的每一個穴位里,上次是用八針移形法,這次十四針的針尾,每根金針都沾了她手腕中流出的血,仔細一看,柳七七的左手手腕有一道被針劃破的傷口,還有一絲血在往外滲,她也顧不得,每根針都在震動,她不得不繼續加固,一刻鐘之後,她才小心翼翼地將十四根慢慢拔出來,再次搭上他的脈,確定沒事了才放松下來,柳七七拿過琉璃盆邊的絲綢帕子,沾濕水放在了尉遲慕卿的頭上,才徹底放松下來,一個恍惚,跌倒在床邊,上一次八根針就已經很耗費精力了,這次的十四根針所耗費的精力有增無減,不料她這一疏忽,把剛剛緩下來的尉遲慕卿給驚醒了。
尉遲慕卿吃力的睜開眼楮,此時的柳七七嘴唇有些發白,一向平淡如水的她透露出一絲虛弱,前額的頭發全都濕了,成縷的被柳七七攏到一邊,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她的衣服也濕透了。
「王。」柳七七強撐著站起來,「你感覺怎麼樣?」她是沒想到尉遲慕卿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醒過來。
「沒事。」尉遲慕卿拿下頭頂的帕子,慢慢坐起來。
「小心著涼。」柳七七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不著痕跡的擦掉了流出的血。
「你……」尉遲慕卿有些恍惚,剛才應該是她一直在救他,
這虛弱的樣子可是與她今日白天所為大有不同,他心里竟覺得那才是真正的柳七七,平靜,自信,一舉一動卻都引人注目,寫的出那樣詩句的人,果然不是凡品嗎?
「回去吧。」愣了一會的尉遲慕卿只說出這句話,「讓暗影進來。」
「是。」柳七七也沒覺得不舒服,畢竟尉遲慕卿的性格她也沒指望他能說出關心的話,拿上自己的藥箱就往門外走。
「五殿下。」柳七七走到門口詫異的看著剛走到門口的尉遲峰。
「哎?七七?你怎麼在這?」尉遲鋒是沒想到柳七七會來這里,畢竟她是被皇叔給禁足了。
「我……」柳七七突然感到一陣頭暈,隨後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哎?七七!」尉遲鋒匆忙上前將她抱在了懷里。
「王的病復發了,御醫剛剛才治好,她……估計是累到了。」一旁的暗影解釋。
「勞煩殿下將御醫送回去了。」
「恩,我先送她回去。」踫到她被汗濕透的衣服,尉遲鋒一陣心驚,她這是做了什麼?眼光一撇,就看到了他手腕上的傷,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有別,抱起她就往芝蘭院走,「沐晴,去請劉太醫。」
「劉太醫,七七她怎麼樣?」等劉太醫處理好柳七七的傷,走出屋子尉遲鋒才敢說話。
「沒事,御醫她是耗費了太多精力,需要多休息,臣給她開兩幅補身體的藥,喝兩日就會好。」
「那就好,沐晴,跟劉太醫去拿藥。」尉遲鋒說完就走回了屋子,眼里的擔心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
「王。」暗影看著坐在床上有些出神的尉遲慕卿擔心地叫了一聲,這幾日,自家主子有些不太對勁啊。
剛才尉遲鋒來的聲音他自然听到了,自然也知道他把柳七七抱走了,只是他為什麼會出神呢?‘為君者當為生民立命’‘欲與天公試比高’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她說過的話,尉遲慕卿搖了搖頭,吩咐暗影守夜,轉身睡下了。
柳七七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芝蘭院的床上,微微動了動身子感覺有什麼壓著自己。
「恩?」尉遲鋒猛的抬起了頭,「七七?你醒了?」尉遲鋒驚喜地看著她。
「五殿下。」柳七七試著起床,卻被尉遲鋒按了下去,「別動,好好休息。」
柳七七看著尉遲鋒,「我睡了多久?」
「你可嚇死我了,你睡了三天。」尉遲鋒端起來一杯水,用勺子遞到她嘴邊,「來,喝點水。」
「殿下……」柳七七看著他,遲遲不張嘴。
「你就讓我這麼舉著?」尉遲鋒好笑的看著柳七七。
遲疑了一會兒的柳七七還是張開了嘴,他說的對,她確實不能讓他一直舉著。
原來她睡了三天嗎?那……是尉遲鋒在這里照顧了她三天?看著尉遲鋒有些發青的眼圈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謝謝你,子鋒。」柳七七動了動已經被包扎好的手,「我的事,你知道了?」
「恩。」那天尉遲鋒哪里等得到沐晴把劉太醫找來,直接就先處理了柳七七的手腕,上過戰場的人包扎自然也是會的,劉太醫只是加固了一下,而他很慶幸是自己先包扎過的,才沒有讓七七的秘密暴露出來,不然,就壞事了。
「那……可不可以幫我保密?」
「你放心,我不會說的,皇叔……就拜托你了,但是也別太累著自己。」一向嬉皮笑臉的尉遲鋒難得說的這樣認真。
「謝謝你 。」柳七七對著他笑了笑。
這還是柳七七第一次對著他笑,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對了,攝政王怎麼樣?」
經過她那天的處理應該可以壓下一段時間。
「你睡著的時候,我去看過皇叔,他也在休息,暗影在照顧,沒什麼大問題。」
「司徒平陽呢?她去過沒?」柳七七想到那日司徒平陽下毒的手法,忽然有個大膽地猜測。
「司徒平陽?沒有,這幾日皇叔任何人都沒見。」尉遲鋒有些納悶,「為什麼問起她了?」
「沒什麼,攝政王需要靜養,這樣還是最好的。」柳七七心里有了些數,也在奇怪于尉遲慕卿竟然會听話自覺的養病了。
「七七,明天就是清元節了,你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清元節?」柳七七才察覺已經到三月末了,每年的三月末是秦翊國的清元節,原是為了紀念家中去世的親人的,到現在人們還會想念離家遠行的親人朋友,到這個時候,街道上會有很多商販買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放河燈,孔明燈也是必要的活動。
「我還被禁足呢。」柳七七無奈地笑了笑,也許她也該找個理由出宮去,那些她醫治的百姓還是要看的。
「那不行了,皇叔他不會放你出去的。」
「恩,所以你自己去吧,玩的開心。」柳七七也沒什麼遺憾的,反正她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以前師父不在的時候,她只 一個人,在清心苑里,對著一本醫術,讀到深夜。
「早些回去休息吧,你照顧我這麼些天,早該累了。」
「恩,你也記得休息,別太忙了,原本御醫就是個閑職,怎麼到你這就比御史台還忙呢?」尉遲鋒對著她擺了擺手,「我走了,你躺著吧,不用送我了。」
看著尉遲鋒的背影離開後,柳七七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的精力越來越不如以前了,嘆了口氣,下床去給尉遲慕卿熬藥。
遠處的屋頂上站著尉遲慕卿,方向正對著芝蘭院,這幾日她沒送藥,听暗影說才知道她自那日累到就沒有醒過來,不知為何突然想來看看她,卻又不知道怎麼去,索性直接站在高處來看一眼,卻不想,尉遲鋒一直在,他是在這衣不解帶的照顧了她三天嗎?
遠處戒備的三個黑衣人在一旁驚呆了,直直的看著自家主子,太激動,想他們主子殺伐果斷,不踫女人,今日竟然直接來偷窺,這絕對算得上是奇跡,沒想到,自家主子追姑娘都是這樣清新月兌俗,高,實在是高!
這三個人中間的是暗影,左邊抱長劍的人是暗煞,右邊一縷劉海自額前垂下,頗具風流的人是暗魅,三個人相同的是服裝,一身黑色勁裝,袖口領口都用金線勾出,皇家暗衛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