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清元節
清元節很快就到了,朝廷官員們今日放假,就連一些宮女今天也可以回家,新來的秀女大都是些小姐,也都回了家,偌大的皇宮都有些冷清,柳七七坐在御花園,看著滿池的荷葉,不知道在想什麼。
原是要禁足于芝蘭院的,不過她睡了三天,全身都像散了架似的,沒有辦法趁暗影來看她的時候她向暗影說了一聲,本以為尉遲慕卿不會同意,沒想到當天下午暗影就過來說允許她出院子了,許是覺得自己救了他,才會松口吧。
「七七!」尉遲峰不知道突然從哪里蹦了出來。
「子鋒。」柳七七自那日尉遲鋒照顧她之後在私下沒人的時候,就稱呼他子鋒了,也算是對他真正意義上的一種接受,之前的殿下,總還是有些生疏。
尉遲鋒自然也很樂意七七這樣叫他,「這個,會不會玩?」 變戲法一樣從背後拿出來一個毽子,雙眼發亮。
「想不到殿下也會玩這個。」柳七七瞥了一眼,淡定的說。
「開玩笑,本殿下可是玩這個的高手。」尉遲鋒把嘴一撇,卻突然一陣難過,「哎,說真的,七七,要不要比一比?」
柳七七察覺到剛才尉遲鋒情緒有些不對,但是也沒多問什麼,畢竟,誰都有自己的心事。
「好啊,我若是贏了,你當如何?」柳七七一口應了下來,閑著也是閑著,玩玩也好,而且尉遲鋒估計他也是怕自己悶才找來的這玩物,她也是好久都沒有踫了。
「我怎麼會輸。」尉遲鋒一臉肯定。
「凡事都有萬一,萬一殿下輸了呢?」
「輸了……輸了我就听你的。」尉遲鋒夸下海口,沒關系,反正他不會輸。
「那殿下你要是輸了,就答應我一個條件,如何?」柳七七不急不慢地說。
「不就是一個條件,當然可以,不過,七七你要是輸了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好,規則呢?」
「很簡單,看毽子在誰腳上的時間長誰就算贏,怎麼樣?」
「可以,你先來。」
尉遲鋒也不矯情,拿起毽子就踢,盤,拐,繃,蹬四種踢法輕巧熟練,柳七七看的也點頭,一個性格豪放的男生能踢成這樣,很不錯。
過了一炷香,毽子落地,也表明尉遲鋒踢毽子結束。
「怎麼樣,七七?」尉遲鋒得意的對著柳七七笑。
「不錯。」柳七七接過尉遲鋒遞來的毽子,夸了一句。
「那是,本殿下玩的事情就沒輸過。」
柳七七笑笑,將毽子往上一拋,就踢了起來,除了最基本的盤,拐,繃,蹬五種踢法,她還將膝踢,倒鉤,跳直踢等幾種高難度的踢法結合在了一起,腳上的毽子就跟長了翅膀一樣,隨著柳七七不停變換動作,位置也在變,圍著她不斷舞動。
現在的柳七七就像只蝴蝶,靈活的動作,證明她也曾是個活潑的小姑娘,只是若不是通過這個小游戲,真會讓人以為她生性冷淡。
一旁的尉遲鋒直接看呆了,這這這,這不可能!七七這種踢法單一的他見過,但是連起來還能踢的這麼完美的人,七七絕對是第一個,變態啊,這還讓不讓人活,尉遲鋒欲哭無淚,會寫詩,能治病,連玩都這麼厲害,這讓別人怎麼活?
最後柳七七停下還是因為體力用完。
「殿下,你輸了。」柳七七微喘著氣,宣布結果。
「七七。」尉遲鋒輕輕叫她。
「恩?」柳七七看著呆愣的他,這是……被自己嚇到了?
「你是人嗎?」尉遲鋒抽著嘴角問出這句話。
「當然。」柳七七好笑地看著他。
「好吧,我認輸,輸給你我心服口服。」尉遲鋒撓撓頭,真的不是他差勁,是七七她太厲害了,「有什麼條件,說來听听。」
「我還沒想好,殿下先欠著吧。」柳七七坐在石凳上,經過剛才的鍛煉,她已經覺得自己身體又恢復了一些。
「好,什麼時候想起來什麼時候說吧,我不會賴賬的。」尉遲鋒也坐了下來,只是他沒想到,這輸了一次,就輸進去了一輩子。
「堂堂五殿下,怎麼會食言。」柳七七站了起來,「我得回去了,在外邊待久了不太好。」
「我送你。」尉遲鋒也站起來。
「不用了,我不能和別人走的太近。」
「那好吧。」尉遲鋒也知道他要避嫌,也沒勉強,揮了揮手就往回走。
遠處的亭子里,尉遲慕卿看著往回走的柳七七,喝了口茶,這亭子的位置巧妙,正好對著池塘,但是距離遠,柳七七在的地方根本看不清楚,他原本是打算在外邊走走,不想遇到了柳七七和子鋒,就轉身到了亭子里,看著一起玩的他們,他竟然有些落寞,皇兄,你可還好?
腦海中又顯現出柳七七踢毽子的模樣,自在的樣子讓他感覺很新奇,原來,她也曾經活潑。
晚上很快就到了,在桌子前捧著醫書的柳七七,半個字也看不下去,索性放下書,走出了院子。
晚上的月光出奇的亮,看著路旁的花花草草,耳邊竟然響起了一陣蕭聲,低沉蒼涼,她突然心下一動,拿出了一把笛子,通體純白的笛子,一看就不是凡品。
思憶,這笛子是師父外出雲游回來的時候帶給她的,想想也有好久沒有吹過了。
柳七七把笛子放到嘴邊,和著蕭聲吹了出來,宛轉悠揚的調子附著蒼涼的蕭聲,竟然沒有一絲違和,蕭聲似乎有一絲停頓,但還是繼續吹了下來。
她邊吹邊走,想看看是誰在吹簫,這突然的蕭聲,很合她的感覺,很舒服。
看到亭子上的人,柳七七步子停了下來,剛好也吹完。
「不知是王在吹,臣女冒犯了。」柳七七行禮請罪。
尉遲慕卿背對著她,剛才一時興起,吹了起來,沒想到有人和聲,從未一起吹過的兩個人卻也能合的這樣好,更沒想到的是,跟他一起和聲的是柳七七。
「上來。」
柳七七一愣,但還是听話的上了亭子。
尉遲慕卿轉了過來,看到她手里的笛子又是一愣。
柳七七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她的……笛子?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蕭,也是驚訝,念往,也是名蕭,但最吸引人的是,思憶,念往,據說是一對夫妻臨死之前的執念所化,現在他們一人分執一把,難道是巧合?
「臣女這笛子,是不會送出去的。」柳七七只好生硬的開了個玩笑,打破尷尬的氣氛。
「放心,本王也不會給你。」
尉遲慕卿也回了一句。
一時間,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柳七七看向仍在放光的月牙,突然想起了師父,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王在思念誰嗎?」柳七七突然問。
「恩。」
「那她一定是很好的人吧。」
柳七七是沒想到尉遲慕卿這樣的人也會想念別人。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尉遲慕卿微微抬頭,看向遠方。
「那您一定很喜歡她吧。」柳七七也不知為何,突然就問了出來。
尉遲慕卿一愣,喜歡?!
「她是本王的母妃。」
「……」柳七七也發現自己的思路有些奇怪,竟然忘了他不踫女人。
「是臣女逾越了。」柳七七趕忙道歉,「雖然今日是清元節,但夜深露寒,王還是早些休息的好。」
「清元節嗎?」尉遲慕卿喃喃自語。
柳七七看到他這樣,想起他的性子,也明白了,他怎麼可能會放松地過過節日。
「孔明燈,王可想放?」柳七七忽然抬頭問他,眼中似有星辰。
「恩?」孔明燈,他也有機會放嗎?
「王等我一下。」說完柳七七就跑了出去,不一會帶著一個小箱子又跑了回來。
尉遲慕卿看著她來回跑,也不曾說什麼,似乎,好久沒人在他身邊這樣陪著他了。
柳七七從箱子里拿出一個墊子遞到尉遲慕卿面前,「凳子涼,王還是坐著這個,以免生病。」
他接過,直接放在了凳子上,坐了下去。
見尉遲慕卿坐下,柳七七也才坐下,「這盆花,怎麼沒有見過?」坐下之後柳七七才看到角落處擺著一盆紫色的花。
「南邊夜來國送的。」
「王可否將這花送給臣女?據說夜來國有些花有藥用價值,臣女不常見,想研究研究。」
「暗影。」
暗影奉命出來,抱起那盆花就走。
柳七七嘴角抽了抽,這主僕做事還真是出奇的像。
她不再多想,繼續拿出剩下的東西,紙,筆,硬尺,剪刀,還有幾根蠟燭和打火石。
「做什麼?」尉遲慕卿難得主動問了一次。
「做孔明燈啊。」柳七七扎下頭,邊畫邊說。
尉遲慕卿也不再打擾她,靜靜地看著柳七七擺弄著那些紙,時而畫畫,時而剪剪,平常的剪刀在她手里就像有了生命,而她認真的模樣也投在了他的眼里,他原本深沉的眸子里,好像藏著一絲光亮。
「哎,主子這是真的對柳御醫有意思嗎?」遠處暗中守衛的暗魅問了出來。
「你說呢?」暗煞接話,這肯定的啊,擱以前,主子會連亭子都不讓人上去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暗影直接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