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芷月之死(二)
檢查完的柳七七內心冷笑,還真是厲害,能把中毒做的像暴斃的人也是不多了啊。
「中毒。」柳七七告訴尉遲慕卿。
一旁的眾人抽氣,中毒,敢在大庭廣眾之下下毒,這是得有多無視宮規。
「中的什麼毒?」王貴妃一臉凝重的問,人是在她這里死的,自然要她來問清楚,不然如何交待。
「御醫姐姐,這……」司徒平陽一臉為難。
「公主有什麼高見嗎?是說您知道是什麼毒?又或者說,您知道是誰下的毒?」柳七七直直的望向司徒平陽,眼中的寒意讓人不敢忽視。
「御醫姐姐,哈,你這就高看平陽了,平陽只是跟來湊個熱鬧,哪里知道這些事情,但是前幾天木樨她……」司徒平陽欲言又止,說話間卻是把幾天前木樨出事的事情重提了出來,一時間眾人看柳七七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自己的丫環都照顧不好,還是醫師,兩次兩個人都是中毒死的,難免讓人懷疑。
「木樨的事情自有攝政王換本官一個公道,不勞公主費心。」柳七七平靜的回答,「但是,這次芷月的死,公主可是要解釋一下了。」
「我嗎?」司徒平陽一臉迷茫,「我要解釋什麼呀?」同時心里一驚,她明明都做好了的,難道被識破了?不,不可能,她的毒術可是父王都會夸贊的。
「木樨的死是中毒,但是過了一夜時間太長,所以本官才會判斷不了到底是什麼毒,查不出死因,但是現在的話……」柳七七對藥材的感知力比常人高得多,剛才她檢查的時候用手沾了些芷月嘴角流出的血,才察覺到是什麼,雖然不能確定,但是,司徒平陽別想全身而退。
「不知道公主殿下給兄長的香包里,除了紫丁香是否也放了星牙草呢?」柳七七平淡的問。
「星牙草?那是什麼?」司徒平陽表面上一臉疑惑,同時也驚訝起來柳七七的能力,她說的不錯,毒藥里確實有星牙草,那是能使人短時間死亡的毒草,毒發時間快,爆發性強。
「公主怕是忘了,紫丁香的花香是有毒的,雖然毒性不大,但是對身體也不好吧,星牙草雖是能使人短時間斃命的毒藥,但是它的氣味可以中和紫丁香的花香,所謂以毒攻毒,再加上其他草藥調和,完全沒有問題,對不對,平陽公主?」柳七七慢慢地說出來,不急不緩,清冷的聲音很有威懾性。
「啊,你在說什麼,我听不懂,給哥哥的香包,紫丁香御醫姐姐也沒有給我啊。」司徒平陽心下暗驚,她竟是忘了這一點,紫丁香,想不到那日找來的借口一個不留神把自己給害了。
「是嗎,那公主能不能給我看看您的手?」
看她的手?司徒平陽有些納悶,直覺告訴她不可以,但是她沒有拒絕的理由,只能慢慢的把手伸到柳七七面前,「給你。」
「模過星牙草的手是會留下印記的。」柳七七看了她一眼,「在掌心的第三條紋路上會有一條細細的紅線。」柳七七直接將她的手拉到尉遲慕卿眼前。
靠得有些近的嚴紫櫟、傅筱涵和尉遲鋒還有王貴妃尉遲儀再次走上前一些,確實,一條細細的紅線顯現在司徒平陽的手上,細微得很,如果不注意的話,根本看不見。
在場的所有人此時全都轉向了司徒平陽,這個看上去天真無害的小姑娘,當真這樣狠毒嗎?竟然會用殺人來陷害柳七七,一時間,原本有些靠近司徒平陽的小姐們也都跟她拉開了些距離,都是些嬌生慣養的小孩子,雖然有些會跋扈一些,但是殺人肯定是不會的。
「御醫姐姐這可就冤枉我了,我這傷口是前幾日被貴妃娘娘養的那只雪團兒給抓傷的,我想著不過是條細細的小傷口,也就沒有包扎,你說的星牙草可真是高看平陽了,平陽不知道的。」司徒平陽面不改色地將手上的傷給圓了過去,宮里的人都知道陳貴妃有養貓,貓兒的脾性反復無常,抓她一道傷口也沒有人能說什麼,反正,她也不怕到陳貴妃那里對證,還真是她疏忽了,竟然被柳七七找了出來,「對了,三殿下知道的,那日我養的貓和貴妃娘娘的雪團兒還打起來了,三殿也也在場,對不對三殿下?」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尉遲儀如司徒平陽所料的點了點頭。
這下到是有意思了,被柳七七找出來最有嫌疑的人也被證明了沒有理由,那,剛才柳七七救這丫環的時候也不像作假,柳七七眼里的悲痛絕對不是騙人的,那麼,下毒的到底是誰?眾人心里全都在想這個問題,到底是誰殺了人?
「王。」暗影小聲提醒。
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尉遲慕卿
也知道要找出來凶手的重要性,這里都是些公子小姐,若是不查出來難免會造成恐慌。
「即是如此,司徒平陽,禁足一個月,份例減半。」冷漠的聲音宣布著最後的結果,看到現在他早就明白了。
「是。」司徒平陽沒有異議地直接答應了下來。
「柳七七,你自己的丫環,你不知道?」
尉遲慕卿還是她進宮後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一時間竟有些緊張,還有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是臣女的疏忽,臣女該罰。」柳七七模不清楚尉遲慕卿的意思,只能順著意思往下答。
「你當然該罰。」尉遲慕卿頓了一下,「你也禁足,沒本王的命令,不能見任何人。」
「是。」柳七七仍然心存疑惑,這種處置方法,無可挑剔,但是真凶仍然沒有找出來,司徒平陽說是被貓抓的,但是貓抓的傷口和星牙草所致的傷口是不一樣的,況且,她們養的貓沒有修剪指甲嗎?是真是假,一看便知,尉遲慕卿不可能不知道,但是為什麼,他沒有這麼做?有什麼不對嗎?
「既然是在本宮的宮里出的事,本宮自然不能月兌干系,本宮也要禁足,這種事情,本宮保證不會再出第二次。」王貴妃也站了出來。
既然連貴妃都出來了,眾人也不好說什麼,畢竟只是死了個丫環,而且這麼多人,也沒有辦法搜查,攝政王的處置也是對的,眾人也就沒有多不能接受。
尉遲慕卿對著王貴妃點了點頭,這種最起碼的尊重他還是有的。
「即是這樣,大家就請先回吧,倒是本宮耽誤了大家的時間了。」王貴妃還是優雅客氣的笑著,差了兩個丫環將人送走。
「七七,你還好吧。」傅筱涵臉色有些蒼白的看著柳七七,她覺得七七沉靜的有些不太正常。
「沒事。」她突然想到或許尉遲慕卿這樣做,或許是不相信她。
「走吧。」尉遲慕卿轉身的時候,看到柳七七受傷的手,眼光一暗,她也會受傷麼。
這個每天都給他熬藥制藥的醫師,還會受傷嗎?還真是……稀奇,再轉到她寫的那句詞上,‘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蒼涼大氣,展示在那幅他作的畫面前,竟是那樣般配,沒錯,這幅圖,是他親手所畫,送給子峰的十五歲生辰禮物。
只是當時作的畫他沒有配詞,現在卻也覺得加上這句詞也是不錯。
尉遲慕卿走後,司徒平陽和尉遲儀也相繼離開,最後只留下了柳七七幾個人。
「七七,是司徒平陽做的?」尉遲鋒最先發話,他其實早就想說話的,可是母妃一直在給他使眼色,他也就沒有機會開口。
「貴妃娘娘,浪費您一片苦心了。」柳七七先跟王貴妃道了個歉,畢竟是人家安排的是給自家兒子選妃子的,卻被自己給毀了。
「多大點事,沒關系,倒是我的疏忽,害你這孩子被人陷害,早知道啊,說什麼也不讓你出來。」王貴妃也感到有些愧疚,是她把人給叫出來的,還被監視著,最後倒好還讓人家被陷害了。
「哪里,還得謝謝王貴妃,不然我怎麼找到殺害木樨的人呢,還有一些別的事情。」柳七七眼里閃過一抹精光,她好像明白了尉遲慕卿為什麼讓她禁足了。
「是嗎?」尉遲鋒再一次插嘴。
「恩,司徒平陽很有意思。」柳七七伸手搭上傅筱涵的手腕,「筱涵,你覺得怎麼樣?」她剛才就看到傅筱涵的臉色不太好,還是有些擔心。
「我沒事的,就是……有些被嚇到了。」傅筱涵微微靠在嚴紫櫟身上。
「恩,紫櫟先帶她回去吧,好好休息,我這里就別擔心了,我沒事。」
回到芝蘭院的柳七七把今天發生的事情理了一遍,最值得懷疑的是,司徒平陽和尉遲儀,被貓抓傷這種說辭,她可以肯定司徒平陽是編出來的,但是為什麼尉遲儀會順著她說話?他們按理說是不熟的,但是看當時司徒平陽的反應是很有信心,是她多心了嗎?
還有,尉遲慕卿處理事情不清不楚的表達,雖然在常人眼里這就是他正常的方式,但就像她說的那樣,顯而易見的疑點他為什麼沒有點明?現在想想他讓司徒平陽進紫陽殿都有些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