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術居住的街道名叫長平街道,是一條典型的老街,道路較窄。在安州市的幾次擴建中,成功將繁華的商業區搬離了這條老街的影響範圍,街道車流量大幅減少,其中不排除是楊婆婆一行人暗中介入的原因。
一整條街道十室九空,空的屋子里還藏著各種監控儀器,甚至是武器,之前還會有人在里面值班,但現在楊婆婆撤去了對凌術一家所有的監控,沒有人居住的屋子就徹底空出來了。
鄭芸鄭馨兩姐妹把車停在外面,倆人徒步走在長平街道上。
「市里竟然還有這麼一條老街,就連我這一個做過巡警的人,也不記得有這麼一個地方,之前是誰巡查這一片地方來著?」鄭芸撓撓頭,滿臉疑惑,她感覺自己發神經了,對任何不記得的東西都特別敏感。
鄭馨則在擺弄著手機,手機中的導航信息將她們定位到了至少離這兩公里遠的安江中,而且怎麼也刷不出這條街的具體信息,所以她們才決定步行進來,想要詢問路人。
可是她們走了一會,一個人也沒有遇到。
「我記得……凌術的家好像是長平街道41號……還是47號來著?」
「你問我,我問誰?」鄭芸白了她一眼,「還不趕緊給那位同學的媽媽打電話!」
「哦……」
鄭馨正在翻找通訊錄時,她們也在不停地向前走,雖然對這個地方不熟,卻感覺走在這條街道上,有一種非常特別的感覺。猶如在攀爬著一座高山,前方好比山巔,對生命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
鄭馨突然憧憬道︰「這條街道邊的房子都空了,如果我們能買下一棟,開一家蛋糕店也不錯。」
鄭芸則毫不客氣地回應著︰「街上沒有行人,車流量也少,你是想開家店餓死?別想些沒用的,電話找到沒有?」
「快了快了,咦,前面有個人!」鄭馨不經意地抬頭,就看到前方的一棵榕樹下面,坐著一個人。
倆姐妹向那人走去,走進一看,才發現那是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婦人。
鄭馨打著招呼︰「婆婆,您好!」
楊婆婆轉頭看了她們一眼,默默地點一下頭後,又轉過頭去,目光遲暮,又或者是在思索著什麼。
「請問您認識一位叫凌術的孩子嗎?」鄭馨又問道。
楊婆婆這才再次轉過頭來,正視她說︰「知道啊,那小家伙,老婆子我熟得很。」
「那太好了,請問他的家在哪?」
「在那個方向往前走就到了。」楊婆婆抬手指著凌術的家的方向說。
「大概走多久?」鄭馨滿臉疑惑,她們只看到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街,根本就無法確定凌術的家是那一棟樓。
楊婆婆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一邊走回自己的家,一邊說︰「你們一直走就到了。」
鄭馨看著她走進房子里,小聲念叨著︰「奇怪,我好像在那里見過她……」
「在哪?」鄭芸問道。
「不知道,應該是我的錯覺。」鄭馨直搖頭,然後一邊拿出手機翻找通訊錄,一邊拉著鄭芸沿著街道前進︰「快走吧,他家應該就在前面。」
果然,鄭馨一直沒有翻出蕭竹幽的電話號碼,卻在前方看到了等候她們的凌術,他身邊還站著孟冬竹。
「班主任,還有大姐姐,你們終于來了!」凌術帶著孟冬竹開心地向她們走來。
「凌術同學,你的家所在的這條街真是偏避。」鄭馨下意識地向凌術感慨了一句,但又馬上驚慌地補充道︰「老師沒有別的意思……就是……」
凌術笑道︰「班主任說的對,不過它好在清
淨,我爸媽很喜歡這里。」
說著,就引著她們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鄭馨和孟冬竹交談道︰「冬竹同學,你的家也在附近嗎?」
孟冬竹搖搖頭︰「不是。」
「那你來這里,是為了和凌術同學玩嗎?」
「嗯。」
「天快黑了,一會你媽媽會來接你嗎?」
「對。」
……
在一連串略顯尷尬的對話後,她們走進了凌術的家中。
客廳中,蕭竹幽正在擺餐具,抬頭看到她們就熱情地走了過來。
「鄭老師,您來的正是時候,我老公剛剛煮好最後一道菜!」
鄭馨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香氣,驚喜道︰「凌術媽媽,您老公的廚藝真好,在外面就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那是,他的手藝可是大廚級別的!」蕭竹幽看向鄭芸︰「這位就是您的姐姐吧?」
鄭芸介紹道︰「您好,夫人,感謝您也邀請我來晚宴。」
蕭竹幽沒有回應,而是笑眯眯地看著她。
「夫人,我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鄭芸不解道。
「凌術媽媽,我姐姐這人平時經常到處跑,被曬成了一個黑煤球,您別介意。」鄭馨在一旁調侃著。
蕭竹幽笑道︰「知道,一個勵志做警察的小丫頭,可不喜歡其他女孩子的那些嬌艷如花的打扮。」
鄭馨鄭芸倆姐妹對視一眼,鄭芸趕緊問道︰「夫人,您認識我?」
「怎麼,你不記得我了?」
「哦……夫人眼熟,但是實在想不起來在那里認識的了。」
「也是,都快過去十年了。」蕭竹幽提醒道︰「十年前,你在靈湖公園的時候,我那時挺著一個大肚子。」
說著,還雙手環抱著做出一個肚子很大的姿勢。
鄭芸皺眉想了一會,終于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來了,您就是那個被歹徒挾持的孕婦!」
蕭竹幽一拍手︰「對咯,我就是當時那個孕婦。」
「那那個還沒有出生的孩子是……」鄭芸立即看向凌術,但是凌術卻搖搖頭︰「不是我,我那時還沒有被懷上呢。」
鄭芸一拍腦袋︰「瞧我這腦子,那孩子至少十歲了。」
「這孩子是二胎,那大丫頭在樓上呢。」蕭竹幽稍微仰頭呼喊道︰「瑤兒,快下來!」
樓上響起一陣響聲,不一會,凌瑤就蹦蹦噠噠地跑到一樓。
「來,瑤兒,這位就是媽媽經常和你說的那位大姐姐。」蕭竹幽向她招手道。
凌瑤疑惑地看了一眼鄭芸,後知後覺道︰「您就是那個要當警察的大姐姐!」
十年前發生的事情對于蕭竹幽來說,沒有任何威脅,即使歹徒的刀已經架到了她的脖子上,也不過是一只螞蟻的下顎離她的皮膚近一點罷了;不過鄭芸勇于出手制服歹徒的事跡,卻經常讓她津津樂道。
鄭芸拉著凌瑤的手,笑道︰「是啊,而且現在姐姐我已經是一名警察了。」
「大姐姐真厲害!」凌瑤崇拜道。
在一陣歡笑聲中,凌燭陽從廚房里端出了一鍋湯,菜上齊了,眾人有說有笑地圍著餐桌坐下,鄭馨姐妹倆在嘗過凌燭陽的手藝後,贊不絕口。
時間流速,凌瑤吃完後,坐了一會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凌術在確定孟冬竹吃飽後也
帶著孟冬竹回到房間。
餐桌前,只剩下了早已經放下碗筷的姐妹倆,和正要準備收拾桌子的一對夫妻。
凌燭陽卻突然聊到︰「你們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特別麻煩的事情?」
鄭馨略顯驚訝,鄭芸卻搖頭︰「沒有,我們哪里有什麼麻煩的事情?」
「是嗎?小芸,我怎麼覺得你要心事呢?」蕭竹幽站了起來,一邊收拾桌子,一邊說道︰「不妨和我們夫妻倆說一說,說不定可以為你解惑呢?」
鄭馨猶豫地看著鄭芸,不知道要不要把這一天發生的事情說出來,但是這事情太過離奇,告訴他們又有什麼用?
凌燭陽好似看破了鄭馨的想法,直接點破道︰「你們也別怕事情太離奇我們會不相信,我們夫妻兩人的見識還是挺廣的;老實說,我們也察覺到安州市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
「什麼事?」鄭芸趕緊問道。
凌燭陽拿起一本沙發上的雜志,把雜志卷起了,說道︰「安州市發生了重疊。」
「您的意思?」鄭芸一頭霧水。
「我的意思是,這個世界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鄭芸頓時背脊發涼,連忙追問︰「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二十年前。」
听到凌燭陽的回答,鄭芸立即站了起來︰「那時發生了什麼?」
「我們不知道。」凌燭陽平淡地回答。
鄭馨輕輕地拉了一下鄭芸,鄭芸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冷靜下來再次問道︰「請您告訴我,您所說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對我們很重要!」
「可是我們真的不知道啊。」蕭竹幽從廚房走出來,無奈地說著︰「我們最近也才知道,二十年前發生過一件事情,但是我們確實不知道具體發生過什麼。」
鄭芸哀求道︰「可以具體告訴我,你們知道的事情嗎?哪怕只是一條非常小的線索,那對我們來說,真的很重要。」
蕭竹幽看了一眼凌燭陽後,便拿起盤子走進廚房。
鄭芸的目光也轉向凌燭陽,凌燭陽在沉默了一會後說︰「你們不妨再回到那個林區看看,我們也只能和你們告訴你們這一點了,當然,對你來說,確實不容易。」
鄭芸緩緩點頭︰「我明白了,謝謝你們。」
說完,就拉一拉一頭霧水的鄭馨,示意她們該走了。鄭馨並不知道自己的姐姐這是怎麼了,他們所說的事情又是,但能感覺到自己的姐姐現在狀態很照顧,所以她迫切想要知道原因,便連忙向凌燭陽夫妻倆道謝,離開了這里。
蕭竹幽從廚房走出來,看了一眼大門,納悶道︰「小芸也沒有像他們說的那樣,完全失憶,什麼也記不得啊!」
凌燭陽一邊翻開了雜志,一邊回應道︰「是這丫頭隱藏的太深了。」
「那得多痛苦啊……我們不妨幫一下她們吧。」
凌燭陽還是翻看著雜志︰「術兒不是想要調查當時的事嗎?我們已經提醒她們回去看一看了,術兒應該也會跟過去調查,你就放心吧。」
蕭竹幽不滿道︰「那東西至少涉及時空因果,你就那麼放心術兒去查?」
凌燭陽不緊不慢道︰「瞧你說的,我們那時的戰爭,都是距離了上百上千光年的超時空作戰,接觸一點時空因果不是什麼大事。」
蕭竹幽怒了,一把扯掉他的雜志,氣憤道︰「我們那時什麼水平,術兒現在什麼水平……」
面對一陣犀利的怒斥聲,凌燭陽早已閉塞了耳目,等蕭竹幽怒氣泄後,才拿起雜志悠然自得地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