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芸提著一碗打包好的生肉粉,走進醫院,將粉遞到饑腸轆轆的鄭馨面前。
鄭馨迫不及待地奪過粉,雙手被燙到後哇哇大叫。
「瞧你急的!」鄭芸捉著袋子將粉拎起來。
「我好餓,一早上沒吃東西,還被抽了一管血,你看,我細皮女敕肉的手都發白了!」
鄭馨拍著她白暫的手臂,和她這皮膚一比,鄭芸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塊黑煤球。
「抽血後,沒不好的感覺吧?」
鄭芸將粉的包裝拆開,放到她面前的凳子上,再把筷子掰好遞給她。
「沒有,就是肚子更餓了。」
鄭馨接過筷子,戳進粉中大快朵頤,還被嗆了幾下,咳嗽幾聲後繼續狼吞虎咽著。
「慢點吃。」
鄭芸說話的同時,一個護士走到她們身邊叫道︰「鄭馨,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吃完粉就趕緊去醫生那里。」
她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姐,我們先去醫生那?」鄭馨立馬放下手中筷子,心思全都跑到了醫生那邊,這結果出的也未免太快了,難道真的有什麼問題?
「別急,先吃飽,真有什麼事情,護士早就拉你去看醫生了,哪還等得了你吃完粉?」鄭芸卻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甚至還松了一口氣。
鄭馨只好低下頭,繼續吃著粉。
十分鐘後,她們走進醫生的辦公室,醫生抬頭看到她們便招呼道︰「來了,請坐。」
「醫生,我這妹妹的腦子沒有問題吧?」鄭芸直接問道。
「你腦子才有問題呢。」鄭馨不樂意了。
「沒有。」醫生搖搖頭,「不止腦子沒有問題,全身上下,就連前天受傷的雙腿現在也沒有任何問題!真是奇怪了,難道我當時誤診了?一個人受那樣的傷,怎麼可能一晚上就完好如初呢?」
醫生反復對比著鄭馨受傷後和現在的兩張X光片,那條斷掉的骨頭仿佛在嘲弄他的醫師職證,藐視著他這四十多年的職業生涯。真是老眼昏花了,他感嘆一聲,摘下自己的老花鏡用一塊布擦拭著。
鄭芸則心中計較道︰更準確說,她只用了十多分鐘就恢復了!
自己當時拍她的大腿時,腿還是受傷的,但是十多分鐘後就好了。
那十多分鐘里發生了什麼?
突然變異了?
鄭芸實在模不著頭腦。
鄭馨則呵呵笑道︰「我就說沒有問題嘛!」
鄭芸白了她一眼,然後向醫生問道︰「那她早上的失憶是怎麼回事?」
醫生回答道︰「可是重傷剛愈,那晚又太累了,所有造成了記憶的混亂,讓人產生了失憶的錯覺,現在應該沒事了。」
鄭馨立馬激動道︰「真的沒事了?」
「沒事,你現在生龍活虎的,哪像有事的樣子?」
「那太好了!」鄭馨開心地崩了起來,就要離開,「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說完,拉著姐姐就要往外走。
鄭芸再三向醫生確認沒事後,才和她走出了醫院。
「姐,我們現在要去哪?」鄭馨問道。
鄭芸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如果你不想下午回學校的話,就和我去一趟局里吧。」
鄭馨疑惑道︰「局里?公安局?」
「對,你上次幫助抓捕罪犯,那個見義勇為的錦旗送來了,帶你去領一下。」
「你捎回家不就行了?」
「還要和領導照相的,你不在警局拍照那多沒意思啊!」
鄭馨苦著臉︰「誰想和警察拍照?一不小心就和犯罪嫌疑人似的,我還想舒舒服服地躺一下午呢……」
「別抱怨了,快上車!」她們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車位前,鄭芸進入駕駛位後催促道。
鄭馨不情願地鑽進車中,哀嘆道︰「唉,我的頭又暈暈的了……」
「領獎還那麼墨跡!」
「唉……」
「一會我們再逛一會街。」
「唉……」
「你再唉聲嘆氣的,我就把你丟出去!」
「唉。」
「嗯?」
在鄭芸惡狠狠的眼神下,鄭馨默默地捂住了嘴巴。
她們離開醫院,車開半個小時,才來到安州市公安局。
鄭芸帶著她一路走進局里,遇到的人紛紛向鄭芸打起了招呼,連帶也和鄭馨打著招呼。
市局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鄭芸有一個妹妹,不過鄭馨平時都很少來到局里,不少人自然是自知其名不知其人。由于鄭芸相貌和能力都非常的出眾,在局里可謂是當之無愧的警花,在加上她孤兒的身份,她那個妹妹就更讓人好奇了。
「喲,鄭姐,這就是你妹妹?」
「這小姑娘,百聞不如一見啊,長得真俊俏。」
「鄭姐,你這妹妹也沒有男朋友吧?要不考慮考慮我們局里的幾個男生?同事多年,他們你還信不過嗎?」
鄭芸擺手打發道︰「一邊去,我自己還沒有呢!」
鄭馨靦腆地打著招呼︰「大家好!」
溫柔如春風般的聲音沒有讓周圍的男同事有所反應,倒是幾個和鄭芸合得來的女警,立馬跑過來摟著她的脖子熱情交談著。
鄭芸在一堆物件里翻找了一會,才找到要發給鄭馨的錦旗,一把塞給了鄭馨,然後向一個男同事招呼道︰「張隊,來,我們拍一張照片。」
「前天那件案子是吧?」張隊放下了泡著枸杞的保溫杯,又叫上一個負責照相的同事,才走向她們。
張隊和鄭芸分別站在鄭馨的兩邊,錦旗正好遮住他們的手,看起來好像是張隊和鄭芸分別攬著鄭馨一只手臂,而鄭馨的雙手放在前面,還似乎帶著一副手銬。
還好,錦旗上有「見義勇為」四個字,不然這照片就說不清了。
「好了,張隊,打擾您了。」
「小事小事。」
拍完照片後,鄭芸收拾東西,就要帶鄭馨離開警局,這時,有一個人突然喊道︰「咦,鄭老師,你怎麼在這?」
鄭馨鄭芸同時轉頭看向那人,倆人都是一臉疑惑。
鄭芸沒有見過他,他不是市公安局的人。
鄭馨也不認識他,但他顯然是在叫她。
「您認識我?」鄭馨疑惑地問道。
那人笑道︰「瞧老師你這記性,我們早上才剛見過。」
早上!
鄭馨鄭芸頓時驚訝地看向他。
「我們早上見過?」
「是啊,一大早上的,你就跑到我們分局里報警,還穿著一雙拖鞋,我記得太清楚了!」
鄭芸馬上問道︰「請問你是那個分局的?」
那人回答道︰「我的安北區分局的,來市公安局辦點事。」
「你能確實她一大早上,跑到安北分局里報警?」
鄭芸顯然有些不相信,安北分局離鄭馨所在的學校至少十公里,離她們家也至少十公里,她怎麼會大早上的去到那里呢?
「我說這位女同志,你怎麼還不相信我呢?」那人立馬拿出自己的證件給鄭芸,納悶地指著鄭馨穿的拖鞋說︰「就是這雙拖鞋,也是現在這一套衣服,發型也沒有變,就是她,我不可能認錯!」
鄭馨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她跑到那里做什麼?
鄭芸則在檢查了對方的證件後,繼續說︰「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她前天才發生過車禍,行為有些不正常,得再三確認才行。」
「是這樣啊。」那人點點頭,回想起來鄭馨當時的狀態確實不太正常。
「她報的是什麼案件?」鄭芸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那人搖搖頭,「她當時非常緊張,我只是招待了她一會,就有同事把她接走了。咦,奇怪了!當時是誰負責來著?」
他撓著頭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誰從他手中接走了鄭馨。
「那可以麻煩你,帶我們去一趟安北區分局查一下資料嗎?」鄭芸問道。
「可以,不過得等我先辦完事情。」
「你要辦什麼事情?」
那人簡單地和鄭芸說了一下後,鄭芸立馬說道︰「這簡單,我幫你辦,很快就弄好了。」
鄭芸很快就處理了對方的事情,帶著鄭馨和他去到了安北區公安分局。
……
她們走出安北區公安分局時,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鄭馨累得腰酸背痛︰「看了一下午的監控,只知道我來了,然後我又走了,結果竟然查不出是誰負責處理我的案子!」
鄭芸一言不發,這下午她也是非常的納悶。
整個安北區公安分局都動了起來,但是那人卻怎麼也不記得是誰帶走了鄭馨,分局里所有人都說沒有處理過鄭馨的案子;他們在監控視頻中,看到鄭馨不到凌晨四點就走進分局里,凌晨五點多才離開。那人非常肯定,鄭馨只和他待了不到十多分鐘,不可能有一個小時!
而那一個小時,鄭馨去哪了?
他們查遍了分局里的監控,卻也這一個小時里,怎麼找不到鄭馨的身影,她猶如鬼魅一般消失無蹤,在一個小時後,又在分局門口的監控中出現,默默地消失在朦朧的夜色中。
「這絕對是可以上電視的未解之謎了!」鄭馨感慨道,不過做為事件的主人翁,她的感覺是非常復雜的,「這種事情真是聞所未聞!」
鄭芸听到她的埋怨,突然自言自語道︰「我們以前就發生過……」
「姐,你說什麼?」鄭馨疑惑地看著她。
鄭芸連忙搖頭︰「沒什麼,不過我們也不是沒有收獲,至少在那人的隨筆錄中,找到了一個可能和你有關聯的地點——方天工地!」
「方天工地是什麼地方?」鄭馨問。
「我記得在郊外有一處爛尾的工地,好像就叫方天工地。」
「離市區多遠?」
「十公里吧。」
「又是十公里!」鄭馨大聲叫道︰「我怎麼可能一晚上從家里跑到那個地方,又跑到安北區分局,最後還去到學校呢?我瘋了我?」
「現在不能排除你是不是瘋了。」
鄭馨︰「……」
鄭芸坐進車中,催促道︰「快上車。」
「去哪?」鄭馨一邊上車,一邊問道。
「回家洗漱,然後是去你那個學生家里吃晚餐。」鄭芸啟動了汽車,靈活地倒車出停車位。
「真去啊?」
「當然,做為老師怎麼可以食言呢?」
「可又不是我答應的……再說了,我現在都不能確認自己是不是的腦子有問題……」
「你腦子沒有問題!」鄭芸堅定地說,然後自己喃喃自語道︰「是這個世界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