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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蜂須賀清仁

「真是漂亮的天花板呢。」不久後,櫻間逐漸蘇醒過來,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幅如同置身于森林的畫卷,天花板上輕描淡寫的點綴著蒼郁的樸樹,看上去並不像是壁紙一類的裝飾品,而像是飽含真情實感一筆筆雕刻出來的一般。

「這是我拜托小彥畫上去的,無事的時候躺在這里,意外的能夠收獲到幾分寧靜。」蜂須賀抬頭望去,那些細膩的筆觸宛如置身于森林中似的,「櫻間代理,你有覺得哪里不舒服嗎?另外如果下午沒有什麼要緊事的話,請好好的在這里休息吧。」

「一定是這幾天沒有認真的休息過吧……」

「是的,剛剛我請天馬醫生來過了,他也囑咐櫻間代理一定要好好歇息一段時間。」

「既然如此,也沒辦法了啊。」櫻間無奈地笑了笑,突然想起剛才蜂須賀說過的話,「你說的小彥是在樓下的那個棕色頭發的少年嗎?」

「嗯,是的,櫻間代理是怎麼知道的?」

「之前送我來這里的就是他,因為當時看到他手上拿的幾份文件里似乎有一張油畫一樣的東西,所以猜測畫出這兩幅作品的是同一個人,那種年紀的少年真是會畫這種東西的時候呢。」

「呵呵~」蜂須賀坐在櫻間身前,掩嘴笑道︰「那孩子的名字叫降谷彥,繪畫的水平雖然沒有超一流,不過一流倒還是算得上。我請他來的時候描述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竟然超出我的預想能夠畫出這樣的景色,就像是能夠猜到我希望看到的畫面一樣。」

從山中吹來的微風帶來了郁金香的花香,看一眼天花板的景色,再度閉上眼的時候恍如身處人間仙境。放眼整個京都總部,似乎再也找不到比這里更舒適的地方了。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把這里當做自己的辦公室!

「櫻間代理,能容許我問個問題嗎?」

「啊,可以。」

蜂須賀折疊著雙手蓋在大腿上,愁容滿臉地問道︰「神明和早走了以後,總部打算讓誰來出任第三騎呢?」

……

北海道,新日高市。

花山院獨自一人站在靜內的車站,有些不知何去何從。

折本禮辭去黑騎者職務後,就一直在靜內的一片牧場中工作,一連幾年已經很久都沒有人去尋找過他,除了龍骨中流傳的傳說以外,似乎所有人都忘掉了他曾經的存在。

「雖然頭腦發熱答應了下來,可是不知道折本老師會不會見我啊,如果找不到他的話,我怎麼有臉回去……」花山院為了避免給多年不見的折本帶來壞印象,特意連傳送門都沒有用,從京都出發,搭乘輪渡最後轉乘大巴才到了這里。

「總之先去老師工作的牧場看看吧。」花山院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準備攔下一輛計程車。

「呼——」

黑色的影子風一般地從面前劃過,花山院的衣角和頭發微微飄起,整個人像是在原地石化了一樣,表情幾乎凝滯。

大約半小時,花山院找到了一家位于靜內北部的牧場,這里靠著一片小丘陵,東西各有一條河流,就環境來說的確不錯,也難怪折本會選這樣的地方工作。

「什麼?你找一個叫折本禮的人?」牧場內一位胖乎乎的負責人對花山院所說的名字似乎一點印象都沒有,連忙搖頭道︰「不認識,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靜內的牧場可不止這一處,到其他地方再去看看吧。」

花山院心里一陣嘀咕,就算自己對折本退出龍骨以後的生活全然不知,但至少知道他的確是在這家牧場工作,可是負責人為什麼會說他不在呢?

「不好意思,能拜托讓我進去看看嗎?」花山院雙手合十,彎腰下背地懇求道。

「不行不行,里面的馬都是明天就要比賽的,我必須負責它們的健康工作,不能就這樣讓來路不明的人進去。」負責人大叔突然兩眼放光地湊到花山院跟前,豎起食指和拇指來回搓了幾下,笑道︰「除非……嘿嘿……」

「哦,我明白了!」花山院立刻從口袋里掏出錢包,翻看了一下里面的錢,最終掏出幾張萬元拍在了負責人的手上,「這些足夠了吧?」

負責人的臉上馬上就樂開了花,趕忙把錢收到口袋里,點頭哈腰地給花山院指了條進去的路,自己樂呵呵地跑到了車上,發動了車子離開了牧場,看樣子大概是要去喝一頓大酒了。

「真是個愛財的大叔啊。」花山院收起錢包,按照負責人所指的路進入了牧場。

牧場十分開闊,廣袤的草地上立著許多馬棚,周圍散落著一些平民住所一樣的房屋,屋子後面種植著不少的蔬菜,那些牧馬人在這里過著舒適閑淡的田園生活,似乎不像是打算再有觸踫外界的意思了。

花山院的到來讓幾名牧場員工投來了目光,不過他們中並沒有折本的身影。

「那個,請問……你們認識一個叫做折本禮的人嗎?」花山院快步走到員工中間,可是他們對自己的問題露出了和之前那位負責人一樣的表情。

「能詳細說說那個人的長相嗎?」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人拍了拍花山院的肩膀問道。

「哦,那個人大概五十歲左右,黑直發,身高一米八三,身材瘦高。我想想,對了,最大的特點應該是左邊的眉毛有一道閃電一樣的紅色傷疤。」

看著老人的眼楮微微有一些睜大,花山院連忙問道︰「你想起來了嗎?!」

「千造。」

低沉卻穩重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花山院驚訝地轉過身,只見和自己描述中相差無幾的中年男人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時隔多年,折本的臉上多了一些更加滄桑的痕跡,原本黑色的頭發間生出了許多銀絲,下巴上也蓄起了一把胡子,不過身子似乎還是和以前一樣結實。

「唔……」

「在龍骨那麼長時間,變得不會說話了嗎?」折本月兌下手套塞進口袋里,仔細打量著站在自己眼前的花山院,「呵,龍骨的第二騎啊,怎麼樣,那個位置還能適應嗎?」

「折本老師,我……」花山院不知該從何說起,于是便接著折本的話應道︰「嗯,也該適應過來了。對了,折本老師,為什麼剛才所有人都說不認識你?」

折本帶著花山院向牧場深處走去,最終從後門離開,一路走向後山。

「我退出龍骨之後,讓清水小姐幫我更改了姓名和證件,現在的我是靜內一處小牧場的員工,和田健。曾經的那個折本禮已經不在了,我會以這個身份繼續生活。」

花山院點了點頭,但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讓折本重新加入龍骨。

「你的性格好像比從前內斂了不少,看來時間真的會磨礪一個人。」折本順著一條石子路上了山,從山下看去,在半山腰的位置似乎有著一間小木屋。

「折本老師,那個是你的住所嗎?」花山院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到家了,跟我進去坐坐吧。」

「折本老師,你怎麼能住在這里?清水小姐不是給你的賬戶打了很多錢嗎?買下這家牧場應該都沒有問題的!」花山院大驚道。

折本在房門前停住了腳步,嘆了口氣苦笑道︰「我原本以為時間也能讓你的心智變得更成熟一些,看來辦不到呢。」

「折本老師,你一直都在這種地方生活嗎?」花山院走進木屋,這里的光線被頭頂的樹木遮住,即便是白天也要點著一盞油燈才能看清周圍的事物。

「千造,這就是底層人民的生活,這里和你們在龍骨里錦衣玉食的日子不同,人類就是人類,有能力的就去賺錢,沒有能力的只能做一些體力工作,最終就是現在這樣。」折本把窗戶打開,徐徐清風吹進屋子,听到樹梢的鳥鳴似乎也多了一些生氣,「至于清水小姐給我的錢,我把它們捐給了需要的人,我一把年紀了,在這里也用不到。」

「折本老師怎麼可能沒有能力?非要靠這種生活才能度日嗎?」

「千造,不要忘了是什麼給了你現在的生活。仔細想想,如果沒有黑曜和那段經歷,我們又是什麼樣的人?又如何能在這個險惡的人類社會存活下來?」折本從一旁的小櫃子里取出一盒香煙,那是他不知道多久才會抽上一根的一盒煙,「我從前只是個伐木工,過的日子和現在相差無幾,縱使在龍骨有翻天的能耐,在褪掉黑騎者的光環和卸去那份力量之後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凡人。」

「你真的甘心這樣下去嗎?」花山院問道。

「沒什麼甘不甘心,人生本該如此,只是發生了些許不該屬于我的變化。」折本吐出一口煙霧,看著油燈里的火焰跳動著。

「那才不是普通的變化,那是機會,是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啊!」花山院露出自己的黑曜手環,聲音幾乎震徹整個山林!

折本默默地掐滅手上的煙,抬起頭問道︰「你想讓我重回龍骨。千造,我已經不再向往那樣的生活了,曾經的我也許會為了那里的地位和俸祿而工作,但是那天之後我明白了那樣只不過是在像家犬一樣乞食罷了。現在的我沒有任何出任第二騎的理由。」

花山院頓了頓,輕聲道︰「折本老師,請你回去並非出任第二騎。」

「而是……第三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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