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言想吃火鍋,霍白衍最後退而求其次,帶著他去吃了湯鍋。
這邊的餐廳環境清幽,兩人進了里面的包廂,安安靜靜的,很適合用餐。
面前的鍋里,女乃白色的湯底咕咚咕咚冒著泡,黎言嫌棄地撇撇嘴,覺得它沒滋又沒味兒,結果最後卻吃到肚皮鼓鼓。
放下筷子的時候,他還在想著以後還要再來吃一次。
吃飽喝足,黎言爬進車里,懶洋洋地倚靠在後座上,困倦地打著哈欠。那眸眼半闔,睫毛輕顫的小模樣,像是一只打瞌睡的小女乃貓,毛茸茸的腦袋一點一點的。
黎言半蜷著身體,吃撐的肚皮鼓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霍白衍怕他難受,手掌輕覆上去揉了揉。
黎言眼色迷離地打了個哈欠,眼尾泛著濕意,困倦令他的聲音變得軟綿綿,像是小貓咪收起了爪子,用柔軟的肉墊輕輕撓著主人的心,「你干什麼?」
揉了揉小孩兒微鼓的肚皮,霍白衍輕笑道︰「撐得不難受?」
「不啊。」黎言抬起濕漉漉的眼尾,斜了他一眼,「你嫌我吃得多就直說,下次我自己付錢。」
這一點就炸的性子,讓霍白衍無奈又覺得有趣。伸手模了模他的頭,「吃得多挺好的,好養。」
「呵……」黎言翻了個白眼,「我猜你想說的是像豬。」
霍白衍捏捏他的耳朵,「小東西,挺聰明。」
「說話就說話,能不能別動手動腳。」黎言暴躁地撥開他的手,往角落里蜷了蜷,使勁睜大困倦的眼楮的瞪著他,打算來一次黎夫斯基大講堂。
黎言伸出一根手指,嚴肅地強調道︰「第一,我還在長身體,所以我吃得多。」
「第二,做豬有什麼不好,誰說豬就沒有夢想?」
「第三,我今年已經21歲,不小了,我有名有姓,姓黎名言,不叫小孩兒也不叫小東西。」
「第四……」黎言舉起四根手指,皺著眉頭盯著霍白衍的眼楮,嫌棄地撇撇嘴,「姓霍的,你不會是在把我當兒子養吧?」
深邃的眼底閃過微訝,霍白衍詫異地挑了下眉。黎言急忙往後縮了縮,雙手交叉擋在身前,比出拒絕的手勢,「你想要兒子自己生去啊,直接想在大街上撿一個便宜兒子,世界上哪兒有那麼好的事。」
霍白衍真想把這小孩兒的腦袋瓜撬開,看看他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每次見他像小刺蝟般豎起渾身的尖刺的炸毛樣,霍白衍就免不了起逗弄的心思。
抬起手臂搭在座椅的靠背上,霍白衍似笑非笑道︰「我這輩子是不可能有兒子了,把你……」
黎言震驚地瞪大眼楮打斷他的話,「你終于不舉了?」
霍白衍︰「……」
忍住想要拍巴掌的激動心情,黎言努力克制著臉上的表情,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口是心非地安慰道︰「沒關系,現在醫術這麼發達,一定能治好的。」
呸呸呸,最好沒辦法治!我看你以後還怎麼隨時隨地發情。
霍白衍反手擒住小孩兒的腕部,一把將人帶到懷里。鼻子重重地撞在男人的胸膛上,黎言炸毛又委屈地控訴,「老東西,你偷襲!」
媽的,你叫我小東西,我就叫你老東西!
老字被霍白衍放在唇舌間細細咀嚼了幾遍,深邃的眼底浮動著笑意,他俯身湊到黎言耳邊,低聲呢喃了幾個字。
黎言的耳朵尖兒逐漸泛了紅。
不是我,你胡說!我才沒有……
哼!大白天都在說些什麼話,不要臉!
黎言鼓起腮幫子,忿忿瞪他,「你再亂說,我就把你嘴巴縫起來。」
霍白衍撥弄了下他的耳朵,沉聲問︰「三十歲就老了?」
黎言傲嬌地一揚下巴,「你人不老,心老。」
霍白衍︰「……」
這個話題是進行不下去了,霍白衍第一次覺得和小孩兒斗嘴也是件費精神的事。
霍白衍低笑著,捏了兩把黎言氣鼓鼓地臉頰,「你要是能生,我就考慮考慮做爸爸。」
老子是男的,生個屁啊!
黎言磨著後槽牙,狠狠瞪他一眼,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看清楚了,我是男的!」
「所以我說,我這輩子怕是沒有孩子緣了。」霍白衍托著他的將人往懷里帶了帶,慵懶地倚靠在座椅上。
「關我屁事!」黎言不安地扭動了兩下,試圖掙月兌他的懷抱,「要孩子,找個女的生不就得了。」
霍白衍捏了捏他的鼻子,被黎言張開嘴巴一口咬住手指,然後又嫌棄地吐出去。
垂眸瞥了眼自己手指上那圈牙印,霍白衍的深眸里滑過笑意,「你喜歡孩子?」
「不喜歡。」黎言想都沒想,回答得很干脆,「那些小鬼頭吵死人。」破壞力還堪比二哈,都是拆家的能手。
說完,黎言見男人眸眼深邃的盯著自己,心里一緊張,下意識從嘴巴里崩出幾個字,「說不定以後就喜歡了。」
霍白衍揉揉他的肚子,似笑非笑地調侃︰「不如你來生,我養。」
懵逼地眨眨眼,黎言感覺自己產生了幻听,「啥玩意兒?」
「姓霍的,你腦子有病吧!」黎言腦子里的炸/藥再一次被點燃, 里啪啦亂響,耳朵里轟鳴不斷。要不是車里施展不開,他一定會擼起袖子把姓霍的打趴在地上。
氣憤地磨著後槽牙,他揪住霍白衍的衣領,惡狠狠地說︰「睜大你的眼楮好好看看,老子是男的,男的,生個屁啊!」
我要是能懷孕,母豬都能上樹!
此時此刻,黎言已經完全忘記自己穿進的這本書里,其實是生子文了。
一直到車子穩穩停在小別墅門口,黎言都還氣得不行,氣沖沖地下車,一腳踹在車門上,轉身就往院子里走。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這兒,輕車熟路地繞過圍欄,快步進屋。路過游泳池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頓,想著等明天天亮後一定要來游個泳。
之前的兩次,都因為被那個老狐狸折騰的夠嗆,根本沒力氣游泳,這一次他一定要達成心願。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雖然被氣得頭頂冒煙,但此時天色已晚,附近又打不到車,黎言可一點兒也不想用兩只腳走回學校。
他選擇現在姓霍的這里住一晚,並且今晚絕對不喝酒,也不吃生蠔了!
凌晨兩點多,外面的突然狂風大作,電閃雷鳴。一根樹杈被風吹斷,不斷撞擊著客房的玻璃,發出悶響,十分令人}得慌。
黎言被吵醒,蜷在床頭看著窗外不斷晃動的黑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媽媽耶,這也太嚇人了吧。
房門驟然被敲響,黎言被嚇一跳,猛地從床上蹦起來,顫抖著聲音警惕地問道︰「誰?」
「是我。」霍白衍沉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黎言連忙跳下床,沖過去一把拉開了門,板著一張小臉兒,佯裝平靜道︰「你來看什麼?」
「不怕?」霍白衍原本是擔心小孩兒會害怕打雷,過來看看。
「當然不怕。」黎言傲嬌地一揚下巴,轉身爬回床上,「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怕什麼怕?」
他將被子往上扯了扯,裹住自己的身體,打著哈欠道︰「不要打擾我睡覺,你可以走了。」
霍白衍靠在門邊看了兩眼,離開前順手幫他把燈關上了。
臥室里驟然陷入黑暗,關門聲回蕩在空氣中,黎言一把扯過被子蒙住腦袋。他將身體蜷成一團,努力忽視掉外面的動靜。
然而,似乎並沒有什麼效果。
電閃雷鳴,樹杈撞擊玻璃的聲音依舊在繼續。黑暗中,隱藏著無數怪物,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啊!
黎言忍無可忍,一把掀開被子,抱著枕頭跑出了房間。
走廊的盡頭,他試圖擰了把主臥的門鎖,沒想到直接打開了門。
探出一顆腦袋,黎言往房間里張望了一下,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
他放輕腳步,慢慢挪進去,在黑暗中模索著,一點一點兒靠近床邊,悉悉索索爬上床,自己蓋好被子,安心地閉上眼楮。
嗯,還是這張大床睡得比較舒服。
黑暗中,霍白衍睜開黑眸,用深邃的視線描繪著小孩兒的臉龐,嘴角勾起輕笑的弧度。
凌晨四點多,霍白衍被一陣痛苦地哼唧聲吵醒,脆弱的小東西蜷在他懷里,汗水打濕鬢角,臉色發白,揪著他的衣領痛苦地低喃,「霍白衍,我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