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昭一手搭在他橫于自己胸前的胳膊上,轉過身來, 仰頭與他對視, 問道︰「此話當真?」
多鐸伸手捏她下巴, 反問道︰「我是當真,你呢?」他眯了眯眼,一手握住她的喉管, 又道,「要是反悔, 我就掐死你!」
錢昭淺淺一笑, 輕輕按住他的手腕, 道︰「那好。你先瞧瞧這個。」說著遞給他一個折本。
多鐸撤了手,疑惑地接過, 還未及打開, 便听她道︰「既然你我成婚,便不能草率了,六禮須俱全,納采納征更不能儉省。聘禮妝奩的單子我已列了, 你看有什麼可添減。」
多鐸粗粗掃了一眼,見納征禮頭一項便是金五百兩,銀一萬兩,彈了彈紙面笑道︰「還真不給我省著。」
錢昭睨著他道︰「還不省麼?都不用往外掏,左手出右手進,走個過場罷了。」
多鐸明白她的意思,她沒有娘家, 所謂聘禮不過好看而已,抬一圈還不是回自己手里,暗嘆了聲,將她一把抱起,笑道︰「的確是便宜我了,白得一媳婦!」心下決定要給她置一份風光無比的妝奩。
錢昭雙手抱他肩膀,驚道︰「你要做什麼?」
他抱著她進了內室,往炕上一坐,在她頸項間廝磨,道︰「昭昭,往後你跟著我好好過!」
錢昭見他蠢蠢欲動,捏住他兩邊耳朵,抵開道︰「禮成之後隨你高興,眼下別跟我鬧。」
他一手掐住她腰身,皺眉問︰「為什麼?」
她回道︰「有孕了怎麼辦?婚事還辦不辦了?」
多鐸不以為然地道︰「懷上了又如何?我們都有小七了。」
錢昭心道,小七跟你有關系麼,嘴上卻說︰「我要一切名正言順,咱們的孩子怎麼能這麼尷尬著月份不明。」
多鐸知道她心結,可人在懷里抱著,香軟嬌柔,實在忍不住,低頭含了那粉女敕的嘴唇吮咬了一番。
「有沒有听我說話?」她目含薄怒,雙頰微微泛紅。
他听這嬌滴滴的嗓音越發耐不住,恨不能揣懷里疼愛,一手就從袍子下擺鑽進去,道︰「要是這回有了才好!那什麼六禮,爺一個月就給你辦齊了,不耽誤。」
「呀!」錢昭被他掐著,輕呼了一聲,心想今兒算是定親,何必掃他興,便由著他去了。
他見她氣息急促,伏在他胸前輕輕哼著,既得意又緊張,深怕操之過急又叫她不耐煩,故而強自按捺著做足了功夫。錢昭也有意依著他,兩人久違地暢快了一回了。
天已黑透,紗帳外頭牧槿進來過掌了燈。多鐸將她緊緊摟著,道︰「我想納采禮得加上馬四匹,鞍四副,納征時也得添鞍馬甲冑等等。」
錢昭本是貼著他側臥,聞言抬起半身,問道︰「這是為何?」
他笑道︰「我們滿州的習俗,我娶前面兩個都有,也不能短了你的。」
錢昭心道,大約是關外的滿蒙等族崇武,若是漢人家娶親納聘,也少不了筆硯文房等物。
她若有所思,渾不知飽滿的胸脯壓在緞褥上,錦被半掩愈加誘人,他喉嚨發干,探出一手握住,就要再欺身上來。她皺眉按住他,道︰「不要了。」
「天還早。」他湊過去親她。
錢昭一手壓在他唇上,冷淡地道︰「是還早,要不你先回去?」
他只覺一盆涼水潑了下來,心里有些發堵,停了動作,問道︰「你就樂意我走?」
她撫著他的側臉,笑道︰「沒什麼樂不樂意。這樣你我都覺得舒坦,不是嗎?」
他無言以對。那時希望她不要在意,可她真不在意了,卻更叫他難受。壓住她的手,吻著掌心道︰「餓了。你做了什麼菜給我吃?」
錢昭笑道︰「莫非還指望我下廚麼?」
他也笑,反問道︰「尋常夫婦不都那樣嗎?」
錢昭喚了牧槿進來,命她去廚房傳飯,又轉向多鐸道︰「你哪里過過一天那樣‘尋常’日子,何必獨來磋磨我?」
他摟住她腰身,箍她在懷里,道︰「爺就稀罕你。」
她輕拍了拍他面頰,道︰「既然稀罕,過兩天趕緊派人來送納采禮。記得雁要選活潑潑的,別是奄奄的,晦氣。」
「放心。」他答應著,又嘀咕道,「不知要雁做什麼?」
錢昭不理他,顧自穿了家居衣裳,便喚了馮千進來伺候他著衣。
多鐸拾起炕頭的禮單折頁,瞧那上下封皮包的紅綾,十分精致,于是在左手上拍了拍,向她問道︰「我今兒要是沒應承,你這份單子豈不是要拿去燒了?」
錢昭回頭看他,挑眉道︰「怎麼會。留著總有人肯娶我。」噎得他下一句話便說不上來,喉嚨口就像梗著塊骨頭,想吐吐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