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見威不禁抬頭向上望。
立即,他看到一張滿臉鮮血的臉上,一雙波瀾不驚的銳利眼楮,盯著自己,陳見威心里就是微微一驚,卻看到,對手劍式已發。
此時,靳鎮西搶先出劍,不求威力巨大,他把握的就是一個「快」字。
就是那兩式劍招!
旋風回龍劍式,緊接著,是驚雷排空劍式!
陳見威下意識地使出防守劍式,劍隔千山劍式。
旋風回龍劍式作用在陳見威身周,使他的身形被動地轉動,變成了後背對著斷劍台外。
緊隨著的驚雷排空劍式一發,劍氣正撞上了劍隔千山劍式。
刺耳的巨響聲後,陳見威的身體,就被瀟灑地推出護罩,飄落于台下!
他落地時,身形離斷劍台足有三十多丈。
靳鎮西的這一戰術組合,可謂漂亮之極。
第一場比劍,凌霄劍宗一方落敗!
「好一個堅忍不屈,把握時機,反敗為勝!」
卞相臣長老微微點頭後說道,他這一句話,就為第一場比劍做了精到的評判。
「嘩!嘩!」「嗷喔!」「嗷喔!」
這第一場比劍,讓天台宗觀戰修士扎堆處,傳出了巨大的鼓掌、歡呼聲。
甚至,有年紀更小的,一些剛入宗門的小修士,將手掌都拍紅了。
左冷秋、方玉瑩兩人,馬上一左一右,齊齊躍上斷劍台,將勉強能站著的靳鎮西架起,然後將他帶落台下。
靳鎮西此時內外皆受創。
方玉瑩立即拿出內服的治療內傷的丹藥,讓靳鎮西馬上服下。
然後,這個平日里一人獨處時,都會含羞帶怯的女修,示意左冷秋後,兩人一道,此時卻是動作麻利地將靳鎮西,剝得只剩下了貼身的小衣。
全因他全身傷處太多,唯如此,才能更好地給他敷上傷藥。
方玉瑩平日里,時時微笑的小臉,現在卻是一臉的認真和專注。
像這樣的需要耐心和細心的事情,還是女孩子能做得更好。
對第一場比劍的結果,與天台宗修士一樣高興的一些特殊修士,就是那些,預先調整了策略,推動更多的人,押注熱門勝出的莊家了。
只是,他們的高興不像天台宗修士那樣,會暢快地表達出來,而是悶在肚子里偷著樂。
然後繼續期待,接下來的局勢發展,如了他們的意。
全身上下完好無損,只是相當疲累的陳見威,一臉沮喪地來到肖純罡跟前。
迎接他的,是一張狠厲鐵青的黑臉。
身材粗壯的陳見威,此時卻躊躇不前起來。
因為,他不敢離肖純罡太遠,又不敢靠他太近。
果然,肖純罡怒道︰「對手已被你弄得渾身是傷,你自己身上屁事沒有,如此優勢,你都拿不下來,你說!你是不是豬!?」
陳見威嚅囁起來︰「嗯,啊,這,……」。
要在這麼多人面前承認自己是豬,這太讓人難為情了。
「九霄萬仞劍訣在你手里,完全被辱沒了!」
肖純罡又吼道︰「你給我過來!」
粗壯的,比肖純罡還高大半個頭的陳見威,只好不情不願地往前挪動了幾步。
果不其然,兩人間的距離適合後,迎接陳見威的,正是肖純罡狠狠飛起的一腳。
陳見威不敢躲閃,讓這一飛腳狠踢在自己臀上。
「 」一聲,可憐的陳見威,又不敢施展身法卸力,就「骨碌碌」地在塵土里翻滾著,成了一滾地葫蘆。
見此情景,肖純罡身周的凌霄劍宗的修士,都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肖純罡這才氣消了一些,臉色沒有那麼難看了。
此情此景,卻也落在了一些有心人的眼里,就有人議論道︰「如此的團隊氛圍,凌霄劍宗雖強,依我看,他們的勝算,又少了一分。」
「第二戰,誰上?一定給我贏回來!」肖純罡威勢十足說道。
「肖公子,我來!」一人仗劍而出,正是凌霄劍宗的沈練圖。
沈練圖如今,乃展竅境九層大圓滿的修為,只差一線就可晉入拓海境。而且,其修煉凌雲千絕劍訣,已初得其真味,是肖純罡手下最強的戰力。
待沈練圖躍上斷劍台,馬翼垣已在台上靜靜等候著。
凌雲千絕劍,其最強攻擊發起時,劍氣猶如從高遠之空中,傾瀉而下,讓對手無所遁形。
台上兩人交手幾招後,左冷秋便緊緊盯住了沈練圖,密切注意他的一舉一動。
因為,下一場與他交手的白俊英,修煉的是同樣的劍訣。
左冷秋劍下,與他交過手的凌霄劍宗弟子,沒人能贏他一招半式。
但是,沒有一人修煉的是凌霄劍宗的頂尖劍訣,凌雲千絕劍。
這意味著,他擊敗過的,頂多是些凌霄劍宗的二流弟子。
左冷秋對凌雲千絕劍,完全不熟悉,如今正是一個極好的觀摩機會。
馬翼垣的飛雲摘星劍,已有相當火候。一動倏然,靈動飄渺,似能穿雲追月,劍擊寒星。
已初得凌雲千絕劍訣真味的沈煉圖,手中劍能揮出從各種方位,攻殺對手的冷酷劍氣,使人眼花繚亂。
兩人的劍式運轉極快。
「嗤!」「嗤!」「嗤!」「轟!」「轟!」「轟!」
劍氣飛揚踫撞,轉瞬間,偌大一個斷劍台,其上的空氣似乎全被割裂、引爆了,劍氣、風旋在斷劍台上狂暴肆虐。
與第一場的厚重壓迫的氣勢,完全不同,第二場馬翼垣與沈練圖兩人間的交手,卻是快若流星、以快制快。
沈煉圖劍訣一引,就是那招劍式,千山飛絕劍。
鋒銳肅殺的劍氣,似在千山萬嶺中穿梭,從四面八方襲殺對手。
處于守勢的馬翼垣,揮出了雲動八方劍式,抵擋從四面八方襲來的劍氣,同時身形飄忽轉折,堪堪避開了這千山飛絕劍的圍殺。
不等馬翼垣身形穩住,沈煉圖再引劍訣,一招雲清雨絕劍。
空中似有烏雲壓頂,瞬間雲開無影,卻是有無數透明鋒銳的劍氣,似無數雨滴罩落,籠罩在了馬翼垣身周三十丈方圓。
避無可避,馬翼垣唯有使出繁星滿天劍式,盡力抵擋。
但是兩廂比較,卻是雨密星疏。
「嗤!」「嗤!」「嗤!」「 !」「 !」「 !」之聲不絕于耳。
以身形身法配合之下,仍有數滴「雨滴」馬翼垣未能避開。
「嘶!」馬翼垣倒吸涼氣,身上有七八個地方傳來劇痛,這一招劍式,已是將他傷于劍下。
好在避過了要害,馬翼垣仍能堅持戰斗。
但是,他的身形運轉已受到影響,不復前面那麼飄忽靈動。
沈練圖劍訣再引,一式凌雲虹絕劍,直取馬翼垣的頸脖。
劍氣如雨後飛虹,其勢快絕。
隔老遠,馬翼垣就覺得頸脖發涼。
趕緊驅靈氣,引劍訣,發出一式雲斷南北,力圖攔截並引偏凌雲虹絕劍的攻擊。
但是,馬翼垣發出的雲斷南北劍式,威力落于下風,不能完全抵擋住凌雲虹絕劍。
馬翼垣只能靠身形移動來彌補。
因騰挪閃躲已不如前,馬翼垣未能避開對方的劍虹,劍氣在他的左臂豁開了一道大口子。
創口數倍于前面的傷勢,噴涌而出的鮮血,立時將他半邊法衣染紅了。
斷劍台邊上觀戰的天台宗修士中,頓時發出了一片驚呼聲。
方玉瑩更是尖聲叫道︰「馬翼垣,你別打了!別打了!」
左冷秋瞥了一眼焦急的女修,也大喊道︰「翼垣,下來!」
他連喊了兩聲。
馬翼垣听到了斷劍台外關切的呼喊。
但是,他吼道︰「我不服,我要戰!」
馬翼垣持劍沖向對手,迎著對手殺機凜然的鋒銳劍氣,直撲而上。
中途,他就想到了要改變策略。
拼著身上又被沈煉圖的劍氣豁開幾處傷口,馬翼垣逼近到了對手身前一丈之內,這是近身戰的距離!
要發揮凌雲千絕劍的威力,必須拉開距離,沈煉圖毫不猶豫,立即就後撤。
馬翼垣如何肯讓他遠離自己超過一丈,持劍在後緊追,猛劈猛砍。
一丈的距離,對修士而言,伸手可及,持劍近攻,比引發劍訣快!
為了避開這近身的攻擊,沈煉圖不得不施展身法,左奔右突、上下飛躍,施展出各種翻轉轉折來。
如此,許久後,他才能施展一次凌雲千絕劍訣。
沈煉圖每施展一次凌雲千絕劍訣,都能在馬翼垣的身上留下一道傷痕。
傷痕累累、渾身鮮血的馬翼垣,就像戰場上的士兵一樣,持劍滿台追斬對手。
馬翼垣在以傷換傷!
因為沈煉圖之前幾乎完好無損,身法上不受影響。
近身之後,要想傷到對方,馬翼垣必須付出代價。
毫不退縮,在傷到對手一次後,馬翼垣又繼續如此揮劍而上。
但是,對手對他的傷害卻是更大。
看到馬翼垣如此浴血奮戰,天台宗的修士們都于心不忍。
看到馬翼垣的臉色越發蒼白,隨時會倒下,隨時會被對手一劍貫胸,天台宗的修士們,紛紛緊張地大喊起來,讓他放棄。
「馬翼垣,下來吧!」
「馬翼垣,別打了!」
「馬翼垣,請放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