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果然疾如閃電,馬上就給陳見威來了個下馬威。
陳見威略有慌亂,急忙小碎步接連往後,連退了五六步避開劍芒後,這才堪堪揮出一劍,正是九霄萬仞劍訣中的劍隔千山劍式。
一招比較純粹的守勢劍招。
劍氣鋒銳,又似卷起千重萬仞奇峰,在陳見威的身前,布下重重阻擋。
這才擋住了靳鎮西劍上揮出的,銳利、極具穿透力的劍氣。
就像一道威猛的閃電,瞬間穿越了九百九十重阻隔,卻被最後的十重阻礙攔下。
單只這一招交手,就讓斷劍台周圍的千百位觀戰修士,叫起好來。
那些開了檔口設賭的莊家大喜︰比劍越是精彩,下注的人越多,在第二場開戰前的截止期前,下注的單子,就會猛增啊。
莊家們,便對自己手下,連使眼色。
觀戰的修士中,便有一幫人,在斷劍台上靳鎮西與陳見威兩人間,正劍氣縱橫時,開始有意無意地發表起「高見」來。
「凌霄劍宗的九霄萬仞劍訣,果然名不虛傳,我看,凌霄劍宗一方勝定。」
「看來天台宗的小劍修,自知不敵,偷襲之下,也沒能佔得了便宜,天台宗的小劍修們,他們接下來的形勢不妙啊!」
「九霄萬仞劍訣防守起來,在輕描淡寫間,就化解了對方的攻勢,我看已凌霄劍宗這位劍修,已立于不敗之地,押注在凌霄劍宗身上,應該穩賺不賠吧!」
如果類似這樣的議論,過于一邊倒,會讓人察覺出異樣來。
果然,偶爾也有修士,發表看好另一方的言論。
「天台宗劍修所使的劍訣,我沒听說過,可是能與凌霄劍宗的九霄萬仞劍訣,戰個旗鼓相當,也有勝出的可能,如果押注在他們身上,那可就大發橫財了。」
……
果不其然,就有或老或小的修士們,火急火燎地蜂擁到開盤設賭的檔口處,要趕在下注截止時間前,趕緊下注。
開盤設賭的莊家,最喜歡的是什麼?
大倒熱灶!
如果每一次,都是熱門勝出,所有的莊家,就都可以關門大吉了,再不會有人坐莊設賭了。
每當有可能爆冷,大倒熱灶時,精明的莊家們,就會利用手中的力量,進行推波助瀾。
莊家自有他們的耳目眼線、消息來源,和眼光毒辣的、善于分析推演的賭道行家。他們往往比普羅大眾,更能敏銳地撲捉到大倒熱灶的征兆。
然後,他們運用自己手中的力量,巧妙而不露痕跡地,進行推波助瀾,讓投注的情況按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
往往一次大倒熱灶的盤口,能讓莊家們賺個盤滿缽滿,所賺到的盈余,幾十倍于他們平日里的虧損。
這是莊家生存,並大賺靈石的一個關鍵的秘密。
如果有人冷眼觀察一些莊家前後的動作,就會發現,他們現在,在推動、鼓動押注的修士,壓凌霄劍宗一方獲勝。
這一變化的開始,準確地說,是在三天前開始的。
就是在,陳德慷慨解囊,出借大筆靈石給同門,讓他們押注,自己那一場比劍獲勝,之後。
耳目、眼線眾多,消息靈通,擁有神秘的信息渠道的一些莊家,他們適時地掌握了這條消息。
在天台宗里發生的,這一不同尋常的事情,讓這些莊家,嗅到了飄散于空中的大倒熱灶的異味,這是他們喜歡的味道,對他們而言,這意味著大賺靈石的機會。
所以,他們對自己的策略和賠率,都進行了調整。
自然地,假如真的是冷門勝出,陳德的同門,或者其他押注冷門勝出的修士,前來兌現靈石,他們一定會足額支付。
因為,他們賺到的靈石,則是數倍,甚至幾十倍于需賠付的靈石。
在斷劍台上,靳鎮西與陳見威兩人間,已經打出了真火。
凌霄劍宗的九霄萬仞劍訣,無疑比風雷穿雲劍訣略勝一籌。
攻守轉換間,更流暢、自如。
靳鎮西常因劍招間的些微滯澀,失去先機。
佔據上風的九霄萬仞劍訣,越發顯得厚重雄渾,靳鎮西被壓迫得在斷劍台上,左奔右突、連連後退。
靳鎮西雖奮力抵擋,但已處于敗勢之中。
為突破對方雄渾而又銳利的劍氣壓迫,靳鎮西不得不連續付出輕傷的代價。
就像高山腳下的大樹,不斷被呼嘯而來的的巨石轟擊著,巨大的樹干,雖未被轟中斷折,但是這棵大樹早已多處枝斷葉落。
靳鎮西的身上,橫的、豎的、斜的傷口很快就有了十幾道之多。
他不喜淺色服飾,此時他身上的靛藍色的法衣,多處已被鮮血浸染。
深色法衣上,血跡雖不顯得觸目驚心,但是到處濕一塊干一塊的,看著足夠人。
傷口雖多,但未傷及筋骨,都是體表被鋒銳劍氣劃過後,所造成的、淺顯的割裂傷,所以,堅韌的靳鎮西並未喪失戰力。
靳鎮西與左冷秋一樣,都是出身寒門。
絕大多數修煉資源,要靠自己賺來。
所以,他們倆經常在外打拼,執行宗門任務、獵獸、搜尋天才地寶等等。
所以,結伴而行的他們,與其他宗門修士,以及散修遭遇的機會極多。
為了搶奪資源,爭斗在所難免。
靳鎮西與左冷秋一樣,都深具劍修的傲骨,但凡有一絲獲勝機會,他們都不會退縮,故而他們多次與其他修士拔劍相向。
在他們手下隕落、受傷的修士早已達到數十人。
自然,別人在他們身上刻畫的戰斗印記,也使這兩人身上傷痕累累。
也正是這樣,幾個月前,陳德就在左冷秋身上,感覺到明顯的鐵血氣息。
多場血腥戰斗,早已讓靳鎮西在戰斗中,變得冷靜堅忍。
全身傷口的疼痛、不斷流淌的鮮血,沒有讓靳鎮西變得暈眩虛弱,他的雙眸仍然堅定銳利。
他在固守,等待時機,不在乎身上不斷增加的傷口。
他要等到轉瞬即逝的、扭轉戰局的機會出現,並抓住它。
對手身上已經鮮血淋灕,陳見威已經看到,勝利在向自己招手了。
天台宗劍修的劍訣,在他看來不過如此,就是對手堅忍老道,總讓他不能一劍致勝,這讓他有些不爽。
就是現在,幾招之內讓你躺倒吧!
陳見威心里發了狠。
陳見威居高臨下,右手一揮,長劍斜劈向對手的左肩。
鋒銳的劍氣,裹挾著斬破千重山的氣勢,直斬向靳鎮西。
正是九霄萬仞劍訣的破千山劍式。
靳鎮西長劍向上翻卷,劍氣如風暴狂卷,稍微引偏了那,快要近身的銳利而厚重的劍氣。
但是遠遠不夠,他劍訣一發,以長劍為引,他的身形就如黑夜里,轟鳴之後,曲折擊破夜空的閃電,接連幾個轉折,這才堪堪避開破千山劍式的劍氣籠罩範圍。
但是,劍氣激蕩之下,細碎鋒銳的劍氣四處切割,靳鎮西腿上一疼,又多了兩道傷口。
看到對手落于台上後,腳下又是一個踉蹌,陳見威知道對方又被劍氣所傷。
不待對手立定,半空中的陳見威,又是一劍排山倒海般的攻擊,由上而下,直劈而來。
正是九霄萬仞劍訣里的萬山鎮海劍式。
靳鎮西立即舉劍,使出風雷穿雲劍訣里的旋風回龍劍式,激發出回旋于自己身周的劍氣,護持自己。
在萬山鎮海劍式的劍氣壓迫下,本應在半空中回旋的靳鎮西,身體被狠狠地擊向斷劍台的地面,又在回旋劍氣的帶動下,急速彈向半空,又被壓下,如此反復,並一路向斷劍台的邊緣滾去。
在這個過程里,靳鎮西身上的鮮血,不停地染上、灑向斷劍台的地面。
地面上立即出現一條,讓人觸目驚心的血路。
這一幕讓斷劍台周圍觀戰的修士們,心驚不已。
女修尤甚,方玉瑩見此,震驚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眼看台上,急速不斷地向後翻滾的身形,就要掉落斷劍台,一些修士以為,第一場比劍即將結束了。
靳鎮西對此,早有後招。
雖然一直急速地翻滾著,但是靳鎮西的頭腦一點也沒有暈眩。
就在靠近斷劍台邊緣,只差五六尺就要滾落下去時,靳鎮西的手中劍,及時地向斷劍台的地面發出一劍,正是風雷穿雲劍訣里的驚雷排空劍式。
劍式激發出一往無前的浩蕩劍氣,狠狠地擊斬在斷劍台地面上。
這一劍,如果擊在斷劍台周圍的護罩上,就會被這里的禁制法陣,將威力導引向斷劍台地下,一定達不到靳鎮西想要的結果。
「轟」一聲巨響,立即,兩股力量的合力作用在靳鎮西的身上,他只感到自己好似被萬鈞巨錘擊中,全身劇痛,喉頭一甜,一大口鮮血呈霧狀,從他嘴里噴薄而出。
被這股巨大的合力,極速地推向半空的靳鎮西,腦子里立即有些暈眩。
緊隨其後,正要補上一劍,將對手擊落斷劍台的陳見威,忽的看到對手籠罩在紅霧中的身形,極速地向上竄起,瞬間就超越了自己所在的高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