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教訓完趙馬臉, 下一個就是飛機頭，這人處的疼好似還沒緩過來，夾著雙腿，腿部肌肉不住的抽搐。
他把嗓子扯得尖尖的，聲調起伏, 配合著肌肉抽搐的節奏︰「哦豁……哦豁豁……哦豁豁豁……」
一會兒高腔兒, 一會甩腔兒, 高低起伏，抑揚頓挫，雖然制造了噪音, 但姚相憶在他身上看到了藝術潛力。
要不是他長得尖嘴猴腮, 她都想簽他進驚鴻娛樂當訓練生。
可惜了……
歌壇丟失了一顆明珠。
姚相憶領著白夢昭朝外走, 沒走兩步又停下了, 轉身對趙馬臉道︰「以後，我是白夢昭的家長, 有事直接通知我。」
趙馬臉訕訕地哈哈腰︰「好咧好咧。」
後反應過來，這是姚相憶在警告她別找白夢昭麻煩, 忙不迭的補充道︰「夢昭乖巧懂事, 不會再有事了，這次一定是誤會。」
旋即面帶為難, 虛虛地指了指地上打滾的飛機頭, 求助道︰「您看，他……」
姚相憶看也不看飛機頭，繼續往外去, 鞋跟噠噠，不急不徐，路過飛機頭時淡淡道︰「過來。」
飛機頭裝聾子，換了口氣，接著「哦 」的叫。
趙馬臉變臉經驗豐富，嫌惡地踹他一腳，權當發氣，旋即大跨步的回了辦公室，砰地甩上門，年久失修的門框和窗玻璃震得直抖，隨時會破碎似的。
走廊一時獨剩飛機頭一人。
突如其來的冷清，令他的拙劣表演略顯尷尬。
他抓抓頭發，新剪的劉海太厚重，悶得額頭老出汗。
娘的，煩死了！
他手心在胸口抹了抹，擦干沾上的汗漬，單手扶住牆，咬牙爬起身。
尾骨還是有些疼，一抽一抽的，不過還好，不是很難忍受。
媽蛋。他罵。
這兩年市場行情不好，掃黃打非勢頭猛，他沒地方吃飯，才會接欺負白夢昭的活兒，整天帶著一幫兄弟為難一女人，跌份兒！
不過客戶也不厚道，騙他說白夢昭就一小丫頭片子，沒背景沒靠山，放屁。
靠山不光有，還很大，是姚相憶！
這叫啥！夜路走多了，終會遇到鬼！
可他不怕，他的這位客戶，也是大有來頭。
左思右想，決心跟出去看看。
捂住一瘸一拐得挪著。
姚相憶料定飛機頭會出來，不著急催他，在教學樓邊一處樹蔭下站著，躲太陽。
零散的光斑打在她臉龐和肩頭，宛若灑下的特別的花瓣，愜意美好，精致得像電影里的鏡頭。
白夢昭捏著雙肩包的的背帶，身子因局促而繃緊，六神無主著。
她與姚相憶比肩而立，肩膀與肩膀僅隔了一拳頭的距離，太近了，她能聞見姚相憶身上佛手柑橘和梔子花的香味。
干淨清爽，適合夏天，很襯姚相憶果決的性格。
她往左移出半步，小心謹慎，好似擔心驚擾姚相憶，上半身隨之移動，將距離拉開。
姚相憶心思敏銳，把她的小動作看進眼里，目光落向偶爾走過的學生。
「你好像很怕我。」
白夢昭的臉「轟」的紅了，又羞又窘︰「沒，沒有。」
姚相憶發出一聲鼻音，混合著口腔共鳴，帶著穿透人心的磁性︰「嗯？」
白夢昭臉皮薄，妥協道︰「有……一丁點。」
姚相憶側身看她，入目之處一片綠茵茵的草地，景色單調，白夢昭的耳垂憑空多了一抹艷色，甚為亮麗。
她笑問道︰「為什麼？」
白夢昭攪弄衣擺︰「因為您……可望不可即……」看似站在身邊，實則與所有人之間都橫亙著不可逾越的天塹。
高高在上，傲睨自若。
姚相憶對這樣的回答並不意外，她這一生只為秋清蒔折腰，旁的人向來不在意。
【純情蘿莉再次提醒您，為了劇情順利推展，請務必讓白夢昭愛上您。】
姚相憶無語。
再次找話題，延續與白夢昭的尬聊。
「最近你好像不太忙，沒通告嗎？」
白夢昭失落道︰「全網罵我滾出娛樂圈呢，沒人敢請我。」
就算有也是綜藝，主持人想方設法在節目中用委婉的話語幫她招黑，加上後期的胡亂剪輯，更是將她貶得一文不值，說白了，圖個收視率。
本身她接耽美劇就是為了替母親治病，錢掙夠了，她沒想圖別的，以後當個普通人，挺好。
忽然驚奇道︰「姚總，你怎麼知道我不忙的？」
姚相憶噎了一下，因為我天天在你粉絲群里吹彩虹屁，套取你的工作消息。
如若追求一位女孩子，此時此刻可以有所發揮，譬如告訴她︰「因為我在意你，總是把你放在心底。」
可姚相憶說不出口。
胡扯道︰「我是驚鴻娛樂的老板，娛樂圈的事會多留意些。」
白夢昭深信不疑。
姚相憶接著道︰「真人秀容易洗白，也容易立新人設，梅凱旋能力不錯，讓他幫你拉拉這一塊的資源。」
白夢昭變了神色︰「我得罪了他，他現在基本對我不聞不問。」
姚相憶安慰道︰「……他為人陰險，你少跟著他挺好，免得被帶壞。」
看看蕭黎黎，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全跟梅凱旋學的。
「我記住了。」白夢昭語氣鄭重，像個聆听老師教誨的學齡前兒童。
姚相憶不禁好笑，大發善心地說︰「馬上就有一檔不錯的真人秀《丈母娘來啦》準備錄制了，她們修改了節目，打算招兩名明星。」
一男一女，組成臨時情侶，男明星定下來，美名其曰‘見習女婿’，增加節目看點，女明星還在找。
「你願意的話，我向策劃人推薦你，」
白夢昭條件反射似的瞪大眼楮︰「真的？」
「當然。」
白夢昭驚喜若狂，眼眸倏然亮起光，笑容不見一點往日的陰霾。
她是發至內心的開心。
贈人玫瑰，手有余香，姚相憶的心情一並變好。
其實她有小算盤，秋清蒔鐵了心要帶她上這節目，假若白夢昭一同參加，兩人必定有許多互動，甜蜜值指定蹭蹭蹭的漲。
白夢昭感激不盡，開心過後，放松不少，不再那般拘謹，問出心中的疑惑︰「姚總，您為什麼總是幫我？」
姚相憶猶豫再三，理性戰勝良心的譴責，決定亮出自己的「白月光」身份。
努力忍住強烈的不適，面向白夢昭道︰「你真不記得我了？」
白夢昭大大的眼楮顯出無數個問號。
姚相憶下巴微抬︰「你伸手。」
白夢昭歪歪頭，照辦了。
待見姚相憶抬手摘下一片綠葉，放到她手心，薄薄的一片，觸感清涼。
白夢昭的笑容止在唇邊，塵封的記憶有如定格的畫卷，糾纏著自腦海掙出，悄然展開……
「你是……」
「你是那……」
白夢昭神思混亂，心田卻被興奮反復沖刷。
黑亮的眼里跳躍著純粹的喜悅！
飛機頭煞風景的闖進這和諧的畫面之中，長時間的慘叫，使他的嗓音媲美公鴨子︰「找我出來干嘛！」
姚相憶當他是一只蒼蠅。
自錢包里抽一張名片，交給白夢昭︰「以後遇到麻煩，找我。」
白夢昭指尖微顫，緩緩接下，面上依舊怔怔的。
「去吧。」姚相憶道。
等到白夢昭遠去，她方沉下眼梢，招手，示意飛機頭近前來︰「你在幫賀家做事？」
一張口就開門見山，飛機頭措手不及，愣了下才想起否認，嘟囔道︰「听不懂你說什麼。」
姚相憶不繞彎子，殺氣森森道︰「幫著賀家同我姚家作對，你要小心了。」
「你……你啥意思啊！」
話不必說滿。
姚相憶沿著石子鋪就的小路，走到車邊，摁下車鑰匙解開鎖，開門坐進去。
車開至校門，衣兜里的手機驀的響了，特意設置的專屬鈴聲告知她來電者是誰。
無奈此處人多，學生來來往往，她怕出事，不敢大意，沒接。
拐上主道，又一通打進來，姚相憶身心暖融融的，情不自禁地笑起來︰「喂，寶貝，想我啦？」
「可想你了，你在哪里呀？」
秋清蒔是醋壇子成精，姚相憶自然不敢說實話，撒謊稱在公司。
全然不知當場翻車了！
翻得很嚴重，連打三個滾的那種翻。
從從容容的去和客戶吃飯。
這位客戶，是名金發碧眼、身材窈窕的外國女人，早年在某國際知名學府當助教，搞學術，去年繼承家業，專心搞錢，但骨子里仍舊是文化人，痴迷華國文化。
飯桌上，請求姚相憶騰出一個下午的時間，陪她去走一走瞧一瞧，領略華國的自然風光與文化底蘊。
「客戶就是上帝！」
這話老爺子常常掛在嘴邊，姚相憶沒道理拒絕，欣然同意。
金發女人有備而來，掏出一巴掌大小的筆記本，一頁頁翻過，用蹩腳的中文道︰「去這里吧，龍鳳古鎮。」
秋清蒔獨自在總裁辦痴痴的等，環抱雙臂，安坐于沙發之中，神情冷然。
牆上的時鐘，嘀嗒嘀嗒。
室內陷入死一般的肅穆沉寂。
飯菜已經涼透。
秦春在工位上接了個內線電話，進門喚她︰「太太，蘇經紀人請您下去一趟。」
秋清蒔紋絲不動。
秦春︰「…………」
良晌，秋清蒔默念一遍清心咒，自責不該胡思亂想，試著再給姚相憶一次機會 。
點開微信。
無敵美少女阿秋︰【霸霸，我好無聊，想見你，可以去公司找你嗎？】
金主姚霸霸︰【我在外面陪客戶。】
喲，理由真多！
無敵美少女阿秋︰【我重要還是客戶重要？】
金主姚霸霸︰【當然你重要[紅心]】
無敵美少女阿秋︰【要陪多久？】
金主姚霸霸︰【估計會很晚，晚飯你在家吃吧，吃完再來酒店找我。】
哪來的客戶要陪這麼久！！！
秋清蒔深深深呼吸，打去視頻電話。
姚相憶盛世美顏的跳出，佔據屏幕的一半，周圍人如潮涌，喧囂嘈雜，背景是古色古香的粉牆黛瓦、閣樓相印。
「你不是在陪客戶嗎？」秋清蒔質問著。
姚相識坦然道︰「對啊，陪著逛逛。」
「誰家客戶需要這樣陪！！！」
語畢，一身材火辣的金發美人意外出鏡，其捏著甜筒冰淇淋，熱情道︰「姚，你吃，解解暑。」
秋清蒔︰「！！！！」
無法原諒！
真的無法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