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甭管多軟的柿子, 也會有脾氣，白夢昭像看陌生人一般看著趙馬臉，難以理解天底下居然有這樣的老師。
好歹師徒一場……
「趙老師，請注意您的言行。」白夢昭冷聲提醒道。
這話被趙馬臉惡意曲解，認定白夢昭在向她宣戰, 陰陽怪氣道︰「有金主來撐腰真是了不起啊, 立馬就狐假虎威了！合著剛才唯唯諾諾的樣兒, 是裝傻充愣的呀！」
白夢昭咬緊牙，一字一頓道︰「我敬你是老師，請你不要太過分。」
趙馬臉的馬臉拉得愈發長, 雙手叉腰, 宛如斗雞時把脖子處的羽毛支稜起來︰「我沒你這樣的學生, 品德敗壞, 欠錢不還，打架斗毆, 還還還還……」
她往地上啐了口口水︰「還找金主包養，年紀輕輕不學好。」
包養？
姚相憶極度厭惡的字眼。
她抬起手, 示意白夢昭靠後, 看向趙馬臉的眼鋒利藏不住的凌厲，好似要把其一刀一刀剮了︰「你要是再胡說八道——」
趙馬臉歪了下嘴, 模仿中風病人︰「怎麼？告我誹謗？你去啊, 三歲小孩都知道人人平等，我實話實話違法了？」
姚相憶本就個子高挑，蹬著高跟鞋, 足足高出她一個頭，抱住雙臂傾過身︰「在告你誹謗之前，我要先撕爛你的嘴。」
她語調輕漫，平緩沒有起伏，卻足矣讓趙馬臉不寒而栗。
「真是無法無天了，」趙馬臉跳腳道，「白夢昭必須道歉，不然學校就開除她學籍。」
姚相憶︰「你開她一個試試？」
隨即又將視線化作冷箭，射向飛機頭。
「你膽子可真夠大的，挨完揍這麼快就忘記疼了？」
飛機頭當然記得姚相憶，但記憶最深刻的還是打得他滿地找牙的秋清蒔。
在走廊里東 西望，確認秋清蒔不在後，舒了舒心，底氣也足了點，提提尺寸不太合身的褲腰︰「文明你我他，社會靠大家，這里是學校，你難不成還敢打我？大不了我報警。」
姚相憶輕笑，溫文清雅道︰「你還懂文明？」
飛機頭一時窘迫，幸而混跡江湖多年，臉皮厚如鐵板︰「趙老師，你可不能讓她們合伙欺負我啊，不成，我真要報警了。」
趙馬臉急了，奪過飛機頭的手機，藏到身後。
飛機頭想要搶回來，趙馬臉不讓，左躲右閃好半天，最後跑進辦公室，將手機暫時交由一位男輔導員保管。
飛機頭緊追不舍，大聲嚷嚷道︰「還我還我！」
趙馬臉滿臉堆笑，將飛機頭推出來，其余辦公室的老師稀奇這處的吵鬧，捧著水杯，探出頭來靜靜觀賞，打發時間。
再往前是學生會的辦公區，許是學校即將開展某活動，學生干部格外多，也相繼跑出來。
「那是不是白夢昭啊，出什麼事了這是？」
「我最先出來，多听了幾嘴，好像是白夢昭仗著自己是大明星，借錢不還，還把債主給打了，人家找來學校了。」
「真的假的，她大明星還缺錢？需要借？」
「黑紅算哪門子明星，連個代言都接不到。」
「至少比咱們強唄！」
姚相憶瞧著趙馬臉和飛機頭的僵持不下，覺得有趣，完全媲美一出猴戲。
瞧夠了，才對白夢昭道︰「報警。」
白夢昭躲在她身後，抹掉不爭氣的眼淚，懵懵地問︰「報警？」
姚相憶胸有成竹道︰「听我的。」
白夢昭幾次有難，姚相憶都在旁邊，她沒見過這樣的女人，年輕有為，既有原則又正義，永遠不浮不躁，讓她沒由來的心安。
「好。」她回應道。
取下書包，在里頭翻出手機，撥打110︰「喂您好，我要報警。」
飛機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警察叔叔找他談話。
頓時慌的一匹，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向白夢昭，帶出一陣呼嘯的風。
他效仿趙馬臉，搶奪下手機，和那頭的警察叔叔禮貌有加的說了句「您辛苦了，拜拜」。
然後眼珠睜成銅鈴那麼大，瞪著白夢昭。
姚相憶向白夢昭挑挑眉尾，眼神寫著「看吧，流氓換身皮終究還是流氓，骨子里怕得要死」。
此乃典型的紙老虎。
飛機頭罵罵咧咧道︰「姓白的，你有病啊你！」
話一吐出舌尖，後頸被姚相憶死死捏住，臉duang的一下，與泛黃的牆面來了次親密接觸。
飛機頭再也裝下去了︰「你媽幣的，偷襲老子，⺪！」’
他雙掌撐住牆，猛地一扭身，不料姚相憶揪住他的後衣領口，用力一扯，導致他重心失衡，往後趔一個趄，重重摔上硬實的地面。
「啊啊啊啊！」
他痛得撕心裂肺，猜測尾椎已裂成八瓣。
姚相憶不崇尚暴力，退至白夢昭身邊，俯視眾生一般掃了周圍看熱鬧的人一眼，沉聲道︰「都很閑嗎？」
眾人退散，從哪來回哪去，臨了不忘關上門窗，此過程中飄蕩起竊竊私語。
「我天，那人好像秋影後的媳婦兒姚相憶啊。」
「不是像啦，就是本人，那氣場，那風範，全華國找不出第二個，太絕了！！」
「嚇死我了，我剛拍視頻呢，她一眼掃過來，她肯定看到我拍她了，我好害怕，不會找人收拾我吧。」
「那你快刪掉啊，別留證據。」
「好好好，我這就刪。」
趙馬臉隱隱約約的听著，心中咯 。
她的欺軟怕硬頗具個人特色，瞧不起有錢的，只瞧得起有權有勢的，包養小明星的人，大都有幾個臭錢罷了，她全然不放在眼里……小金主而已，娛樂圈一抓一打把。
不值一提。
沒成想，眼前之人不是金主，是霸主！
且姓姚，名相憶，名頭如雷貫耳。
她扯住衣角，瑟縮著，道︰「姚總，不好意思，我之前情緒激動了一點。」
姚相憶反問︰「只是激動了一點？」
趙馬臉趕緊改口︰「不不不，我我……」
「我」了一大串，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該是光天化日之下放不下臉。
姚相憶眼不見心不煩，側頭，眺望對面教學樓內隨著下課鈴聲涌出教室的學生。
趙馬臉向白夢昭求救，悄聲道︰「白同學，幫我說兩句吧。」
白夢昭後退一步，顯然的抗拒，低頭，食指指月復撫過眉心的傷口。
趙馬臉看出她的暗示，羅圈腿繃得筆直，朝姚相憶九十度鞠躬︰「對不起姚總，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姚相憶仰頭，注意到天花板一角懸著的鳥巢，細聲嘖嘖兩下，听不出情緒。
「啪！」
趙馬臉扇了自個兒一巴掌，響聲清脆。
白夢昭詫異不已，這位平日里頤指氣使的老師，原來也會有卑微至塵埃里的時刻，猶如一頭凶神惡煞的惡狼，于剎那間，收斂貪婪的獠牙，匍匐在地，唯求一絲大發慈悲的憐憫。
白夢昭感覺異常惡心，胃中陣陣翻滾。
內心深處，還對姚相憶生出崇拜和……羨慕。
她羨慕姚相憶的權勢，渴望有一天如她一樣。
「啪！」
趙馬臉還在掌嘴，一下兩下三下。
沒有任何人可憐她。
姚相憶嫌她太吵︰「夠了。」
趙馬臉如蒙大赦，不住的道謝。
春宵一夜，秋清蒔就止不住的念起姚相憶的好，掰著手指，細細數來︰第一脾氣好、第二長得好、第三家世好、第四床上技術好……還超級溫柔，超級體貼，超級大方！
而後開始心疼前些日子被她大把大把花掉的人民幣。
哎，太沖動！
以後不可以這樣，要多多接戲，為公司多賺錢，回報霸霸的愛。
好在姚相憶不但不怪她，還要送她游艇和私人飛機，她必須送個回禮，聊表決心，思來想去，覺得姚相憶萬貫家財，想要什麼全部能買到，回禮顯得不實在。
靈光一閃！
心道︰干脆發揮個人優勢，做一桌好菜吧。
姚相憶最愛吃她做得菜。
她趕回家，在廚房里忙前忙後一個上午，于十一點大功告成，秋富貴聞著香味兒溜進來偷食，秋清蒔擋在門前，嚴肅道︰「不行，我特地為相憶做的。」
秋富貴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秋清蒔念在他是親爹的份上，用筷子夾了一粒蝦仁喂進他嘴里。
「再吃一粒吧。」秋富貴得寸進尺。
秋清蒔毅然拒絕。
秋富貴傷心了，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三回頭。
胖頭陀躺在落地窗邊，翻開肚皮曬日光浴，以扭曲的姿勢轉頭對他吐舌頭。
像一抹無情的嘲笑。
秋清蒔則提上兩個精致的大飯盒，開著親愛的小跑車，奔赴愛情的懷抱。
臨近驚鴻大廈的路口，借著等紅綠燈的空擋，檢查包里的指tao在不在，嗯，還在，昨晚她們用的薄荷味，今天辦公室普雷要換換果香。
奈何秦春告訴她，姚相憶不在公司。
秋清蒔的普雷夢碎！
失落感油然而生，抱著大飯盒跌坐進總裁辦的沙發上，粉嘟嘟的小嘴翹得老高。
端茶進來的秦春︰啊啊啊啊，太太好可愛！！！我要變成媽媽粉了！！
高嶺之花忽然賣萌，誰他麼招架的住！！
難道這就是讓姚總愛得死去活來的終極奧秘！！
秋清蒔問道︰「相憶她有說去哪了嗎？」
秦春花痴星星眼︰「沒有。」
秋清蒔猛拍了一記扶手，哼，不管，姚相憶必須回來把她辛辛苦苦做的飯菜全吃掉！
吃完和她普雷！
她摁亮手機屏幕，撥去電話……
沒人接。
沒人接？
沒人接！
姚相憶為她設置了專屬鈴聲，回回秒接的。
秋清蒔再撥去一通。
三聲長音後，姚相憶溫軟的詢問傳來︰「喂，寶貝，想我啦？」
秋清蒔安下心，軟糯糯地答︰「可想你了，你在哪里呀？」
「我在公司呢。」
秋清蒔︰「？？？」
秋清蒔的眼楮危險地眯起，以為听錯了，確認道︰「在哪？我沒听清。」
姚相憶毫無警覺︰「公司，先不說了，我還有幾份文件要看，愛你。」
秋清蒔︰「？？？」
空氣凝固住。
秋清蒔慢慢放下手機。
神色難看到極致。
眸中閃過一道高深莫測的光。
秦春嗅到了空氣里……一丟丟……不尋常的火.藥味……
誰家的火.藥桶掀了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