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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故人來巡

玄青心里則是有些警惕了。徐成齊邁入第二境,依然被人斬下頭顱,看來王僧辯身邊一定有高手。

玄青念于此,安排好府中的護衛,趁著宋子仙戰會王僧辯的時間,自己則悄然從南門出城,以他的身手躲過巡遇太容易了,出城以後就往八嶺山而去。

八嶺山上,蘇御盤坐在帳篷之中,梳理真氣,調理身體。在與徐成齊一戰中,那屠龍術真的太過于可怕,對方真氣剛猛無比,那一斬不僅打亂了他的真氣,而且已經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

之後又是扶風劍御劍而回,更是傷上加傷,就算有長生真氣護體,也要好好調理五天才行。

就在玄青上山時,蘇御神色凝重起來,伸手一指,旁邊的長劍出勒而出,以扶風劍氣包裹著,飛出了帳篷。

而另一面,玄青剛踏足在帳篷群中,便已經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真氣在溝通天地,于是就往那頂帳篷去,可是突然靈覺之中傳來危險的感覺。

手中指訣起,一指金剛訣捏起,右掌在金剛訣的加持下,撫向了來物。

當的一聲金屬相撞聲傳來,突然玄青道士瞪大了眼楮,他竟看見了一柄劍在劍氣的包裹下,正在他手中不斷旋轉著。

「飛劍!」

道士一臉的難以置信,要知道蜀山飛劍已經兩百年不曾出世了,今日竟在此看見,怎麼不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帳篷中,蘇御長劍被阻,他當然感覺得到,又怕露出馬腳,當即將體內用來療傷的真氣全部調出,隔空打在扶風劍上。

扶風劍一聲長鳴,掙月兌掉玄青的控制,狹長的劍氣裹著長劍,圍繞著道士旋轉,將他包裹在層層劍氣之中,而後劍胎輕顫,純白劍氣飛出,讓聲勢更加的浩大,將周圍的帳篷全部割成了碎布。

玄青道士模不準藏在暗處的人到底修為幾何,但單看這一手御劍之術,心里便已有去意。這時只听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

「鼠輩,還不快滾?」

話音落,長劍便倒飛離開,玄青道士本就無心再留,望著虛空默默行禮後,逃似的下山去了。

帳篷中,蘇御大吐一口鮮血,趕緊收回真氣,才將傷勢壓下。方才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守兵,只听一人在帳外問道︰

「可有敵人來襲?」

那將領等了片刻,沒有听到里面的回答,心頭起疑,抬腳就要進去。這時一道劍氣彈出,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將他的頭盔打落在地,只听帳篷中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冷漠的道︰

「滾。」

那將領頭上冷汗長流,一臉憤恨地轉頭便帶著手下離開。

滄州境內,有一條名為松寒江的河流,常年積雪,與南方景州的灼陽河完全是兩個極端,世人並稱陰陽兩河。

東勝神洲曾經有一位詩仙做詩雲︰歲月不留松寒,駕鶴游遍千山。恍惚而江河滯,一劍曾臨江仙。

而使得這一首詩出名的,卻不是松寒江,而是夢中所得的那一劍,讓天下劍道再次攀升到了一個極巔,成為了與當時已經成名的劍仙張季痕相爭鋒又一位劍道奇才。

這一天,松寒江邊,有一位女子踏著冰河而過,一身碧衣,蓮步娉婷,美冠當世,純潔中帶有一絲妖冶。

在對岸的雪地中,有一群白鶴正在嬉戲打鬧,其中有一只白鶴額頭上有一點殷紅,體型比其他白鶴都要大只,追還得一群白鶴疲于奔命,一時間那白鶴趾高氣昂的背著翅膀,搖著縴細的腿桿子,向對面的這位不速之客炫耀著。

那女子狡黠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熒光,那白鶴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物一般,腿一軟就趴在了地上。

女子提著連衣碧裙小跑過去,騎在高大白鶴的脖子上,用素手抓著白鶴的脖子,笑道︰

「快飛,快飛!」

奇怪的是,那白鶴像是能听懂她的話一般,掙扎著翅膀,能有兩丈長的翅膀嘗試著扇動,一聲鶴唳在松寒江邊響起,白鶴乘風而去,鶴背上,女子嫣然一笑。

一月初,谷雨詩終于將手下的勢力培養起來,左禹重傷,葉老魔也被武王重傷而逃,整個礦場周圍的勢力,都被她重新梳理了一番。

以現在她手下的勢力,絕對可以和左禹分個高下。她是個記仇的女子,左禹聯合情花谷,讓她差點落入圈套,這一筆賬她會慢慢跟他算。

礦場後山上,以前是葉候的修煉處,今天又重新被她收回。那葉候野心勃勃,就算是被谷雨詩奪了右護法之位,也依然想有朝一日可以回到血鼎山。不僅是報仇,恐怕還有準備對左禹的打壓。

因此他抓了很多修士,用血魔法種下鼎爐為其挖礦,也正因為這樣,那大蜘蛛吸食太多的血肉,才得以在一年內能說話。

「你就是血鼎山的右護法谷雨詩?」

就在一群江湖人士還有修士們一起議事之時,天際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傳到了谷雨詩的耳中,一群人大驚失色,紛紛出了議事的大堂,來到院中。

只見北方一只巨大的白鶴飛來,緩緩停在房頂的椽上。在那白鶴背上,一位絕色碧衣女子飄然而立,美眸俯視而下,蔑視場下的所有人。

你是何人?」

谷雨詩眉頭一皺,略有不喜,但來人氣息飄渺難以看清實力,不得不小心對待。

豈知那騎白鶴的女子並未回答她,而去上下打量著谷雨詩,一副審視的樣子,最後還嘖嘖地評論一番︰

「胸前的肉這麼多,這麼胖還想勾引那個小人兒,以那小人兒的皮包骨,還不被你壓死啊。」

說完還連連搖頭。

她說話並未掩飾聲音,在場的人哪一位不是實力驚人之輩,想不听到都難,那谷雨詩更是一臉羞紅,氣得她胸口起伏跌宕。

「唉,那個誰,我問你,那個叫蘇御的小人兒在哪里?怎麼不來見我?」

女子一邊說話一邊還伸長著脖子往庭院里望著。

谷雨詩心頭一驚,想道︰

莫非是蘇御的好友?

但想到剛才這女子的出言百無禁忌,心頭卻有些氣不過來,有心想要女子著急著急,便也賭氣似地道︰「他已經死了。」

那白鶴上的女子剛還是笑語妍妍,突聞此言,面色變得慘白,腳下一踉蹌,差點從鶴背上掉下來。

「不可能,不是說禍害遺千年嗎?

他這麼可惡,不會就死了。他還欠我三個條件吶……」

一時間女子言詞有些混亂了,谷雨詩本想嚇她一下,沒想到這女子竟如此的天真,連她的話也確信無疑。

不知為何,她心里有些發堵,有些不是滋味。那個丑八怪,也會有人在意麼?

「听說他是你的鼎爐,如此說來就是你殺了他麼?」

忽然那女子臉色再一變,無比的冰冷,眼中有瑩光攀起,幽幽的碧光倒影在她的眼瞳中,在場的人只覺心跳在這一剎那,徒然加快了半拍,有些未入品的武者,直接就吐了一口鮮血。

那腳下的白鶴更是不堪,一聲哀鳴,竟直接趴在了房檐上。

「哪來的妖女,敢在右護法面前撒野!」

一位小宗師武者開口喝道,內力修為相當于一位洗塵圓滿之士,乃是一位江湖門派的掌門,是谷雨詩手下最強一批人中的一位。

白鶴上的女子轉眼望來,眼中充滿了淡漠之色,遙遙往那人額頭一指,一陣微風吹過,谷雨詩下意識就感覺不妙,當即喝道︰小心!

然而為時已晚,那人在那一指下已經眼神潰散,木在原地,然而全身生機卻極速的流逝,眉心一個凹印緩緩發紫。谷雨詩伸手探其鼻息,而後遺憾地搖頭。

「在場的人,都該死。」

白鶴背上的女子依然冷意不減,又是一指遙遙一點,在谷雨詩身後又一位洗塵七層的修士死去。接下來整個庭院像是化作了人間地獄,而那碧衣女子則化作惡魔,每一息皆會有一人身死,瞬間就有七位高手相繼慘死。

「夠了!」

谷雨詩怒喝,美眸中也是殺機凜然,要知道這里的人全是她用了極大的力氣拉攏而來的,而今天卻直接折損了七位,如果她再不給個交代,恐怕手下之人,沒一個敢和她合作。

谷雨詩跺腳而起,手中一個血印凝聚,一掌往上。白鶴女子一聲冷哼,也是提身落下,素手緩緩往下蓋落,語氣出奇冰冷︰

「不自量力。」

雙掌交擊,一股氣浪將整個屋頂的青瓦掀起,青瓦表面結出一層白霜。谷雨詩轟然落地,狠狠退了三大步,嘴角溢血才停下。

而反觀那碧衣女子則飄散落回白鶴背上,立時高下立判。

谷雨詩心頭震驚不已,要知道她早就不是吳下阿蒙,修為與日俱增,況她已是易血圓滿,竟依然不是這位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女子的對手,天下何時又出來了這麼一位妖孽天才?

碧衣女子皺眉看著手上的冰查,隨手一拍,冰磕碎裂,隨後素手浮動,那冰渣冷煙騰起,一道道在素手之間無端震動,碧衣女子冷道︰

「胖是胖了些,修為也不扎實,實在是沒什麼用。」

「你……」

谷雨詩氣極,但卻心頭凝重不已,在這碧衣女子的手中的,就連冰磕也能化作殺人利器,難以想象其修為極盡到底在哪里。

此時她不禁有些後悔了,就因為一句玩笑話,讓她手下損失如此嚴重,而事以至此,卻再沒有挽回的余地。

突然間,那女子卻停下來了,眼中的瑩光退去,像是想通了什麼關鍵之處,隨即倘然一笑︰

「是了,你易血圓滿借助了外物,那小人兒沒死,你在騙我。」

「既然這樣,我傷了你手底下這些人就不和你計較你騙我這回事了。你不想告訴我他在哪,我自己去找,哼哼。」

碧衣女子皺著小瓊鼻,拍了拍白鶴的頭道︰

「大白,快些起來。」

那白鶴也不知道有沒有翻白眼,一聲啼叫,飛入天際,留下一群雙腿顫顫、不知所謂的高手們。

一群人面面相覷,沒想到這場大難就這樣過去了,不免有些劫後余生的感覺,卻誰也沒有想到,給他們帶來這種危險感覺的,只是一位年輕無比的女孩。

「右護法,這……」

門派的掌門們

都相繼看著谷雨詩,希望能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谷雨詩心頭急轉,而後說道︰

「她恐怕是門主派來打听蘇御消息的人,你們可有竭盡全力去追捕那人?」

這些小掌門們一時間都靜默下來,血鼎山聯合七殺魔門與情花谷,追殺那一日大鬧血鼎山的人,可這些掌門老奸巨滑,哪會出什麼力,傳言里這群大鬧血鼎山的人,哪一個不是一等一的高手,要他們去死拼,誰又會真的願意賣命。

谷雨詩也暗自松了一口氣,總算是將這群人暫時唬住了。她望著天空中的逐漸消失的白點,心頭不知為何有些從未有過的不快,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郢城城中,三月初春時節,長街上積雪差不多已經化開了,然而天氣卻愈加的冷冽。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蹲在屋檐下,手中啃著那大饅頭。高大些的那人指了指對面的豪宅府門後門外的一群乞丐,唏噓道︰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也不知道是哪位文官寫的,說得也感有道理。」

小身影那人帶著厚重的青銅面具,其上一條條紋路刻得栩栩如生,像是在隨時游動一般,勾勒出一張惡鬼形象的臉來。

帶著青銅鬼面的那人語氣並無過多感觸,充滿對生命的淡漠︰

「非人之罪,戰之罪。」

旁邊的那人吭饅頭的動作一停,臉色變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帶著青銅鬼面的瘦削人影往著對面的一位小女孩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將手中的熱饅頭掰下一半遞過去,見那小女孩微微遲疑,又將剩下的饅頭全部給了她,模了模她的頭說道︰

「不嫌髒的話,你吃了吧。」

那小女孩自然是感激涕零,剛要離開,卻被鬼面人拉住。

「就在這里吃。」

小女孩疑惑不解,將沒吃過的那一半饅頭藏在懷里,吃的是鬼面人咬過的那一半。

這時對面的那群乞丐才收回了如狼似虎的目光,繼續半死不活的待在原地,靠著守門石獅奄奄一息。

終于,後門打開了,兩位家丁提著兩大桶吃剩的大魚大肉走了出來,這些等候在外的乞丐化作了一群瘋狗,直將地撲了上去,哄搶著他們眼中的山珍海味。

小女孩掙月兌了鬼面人的手,也加入了爭搶行列中。單薄嬌弱的身子剛進去,便被人推到,踩在了地上。小女孩嗚咽著,拼了命往殘羹冷靈中爬。

鬼面人看在眼中,卻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僅僅嘆息一聲,眼中充滿了哀意。

「興亡,百姓皆苦;興亡,天地不仁。」

帶著青銅鬼面的蘇御走在前面,旁邊則是嘮叨個不停的那位新兵薛小蠻,而在他倆身後,現在卻多了一個小拖油瓶子。

長街上,蘇御二人坦然自若的走著。二人在昨晚趁著夜色進城,沒有驚動一兵一卒。

今天離城下招降已經過了一個月,王僧辯給了宋子仙半月的時間考慮,而後者可能是心里還存在有一絲不可能有的僥幸,生生地拖到了今天。

隨著時間的推移,城外的軍隊之間的摩擦卻更加的頻繁而又愈加激烈。

如果再拖下去,不僅是郢城的軍心,就連王僧辯手下的軍隊都會面臨軍心不穩的局面。現在的雙方都繃緊了精神里的細線,恐怕只要有一個小事件,就可能導致無法控制的局面。

郢城中更是人心惶惶,郢城李、宋、丘三大世家各自謀劃,近期大量招攬了江湖高手,況且三大世家財力雄厚,家中府丁也不比宋子仙的精銳部隊弱多少。這樣一來,三大世家在這場攻城之戰中的所扮演的角色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一月以來,陳霸先所向披靡,已經收回了大半江山,侯景軍隊一再萎縮,而今已退兵到了金陵一帶沿岸地區。而王僧辯這里卻沒有絲毫進展,郢城不破,恐怕難以再有下一步動作。

「大人,你這樣直接將丘府的家丁給打了真的沒關系麼?萬一將這世家推到了對立面可就不好了。」

薛小蠻一邊走,一邊嘮叨。

「還有,如果我們暴露了身份,完不成任務是小,到時我們恐怕還月兌不了身,那就危險了。沒想到我將來的薛大將軍就要夭折在這郢城了。」

蘇御沒有管這個話語間像是有病的少年,一切都才開始而已,或許明天之後就會有結果。

半月前陳霸先就已經派人來質問過了,月初郢城再攻不破,他就將插手,以合圍之勢,硬下郢城。

如此一來,必定血流成河,王僧辯就讓蘇御來試探一下三大世家的立場如何,看看是否還有一絲轉機。

「三大世家的少爺們最喜歡去的地方是哪里?」

蘇御語氣平淡地問道。順便在路邊上拉過來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給了幾個銅板,將全部的糖葫蘆包括那個帚都買了下來,扛在肩膀上,拿下一串遞給身後的小姑娘,自己也吃著一串。

薛小蠻對這位故作老成的小屁孩翻了翻白眼,也取下糖葫蘆放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道︰

「據城中探子匯報,三大世家的公子們經常去的地方是連理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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