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了?」當常任秘書說出那個神奇的名字之後,徐半生已經開始有不好的預感。
「目前來講倒是沒什麼明了的消息,但我從一些特殊渠道听說了……」
「什麼?」
常任秘書笑了笑,話鋒一轉,提起了別的事︰「就在昨天晚上,吳家的那個小孩回來了,你知道嗎?」
「那個被家族送去鍍金的官二代?」徐半生皺了皺眉,心中的預感愈發強烈︰「他的任期已經結束了嗎,還是說吳家總算打算把他撤回來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就不會特別提起他了。」常任秘書搖搖頭︰「你知道他是坐什麼回來的嗎?汽車?飛機?都不是,他是從安全屋回來的。」
安全屋只有在出現危及干員姓名的緊急情況時才會被動用,聯系到吳學明委派地是蘇南……
「不知道,就像我說的,事情的真相還不明了,不過有人看到,他獨自一人前往吳家本家,一個手下都沒看見,而且還少了一條胳膊……」
「天哪……」徐半生抬頭望天,如果現在他還不知道男人在暗示什麼的話,他就真的是傻子了。
「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會安分多久,但沒想到……」
沒想到自己前腳才解決了通緝令的事,這家伙後腳就鬧出這麼大的事。
「徐大哥,出什麼事了?」顧熙在一旁不明所以。
徐半生扯起一個安撫的笑容,道︰「沒事,不用擔心。」回過頭對男人壓低聲音︰「我就知道我在雲南的時候就該宰了那小子。」
「嗯哼,我確信你確實應該這麼做。」男人意有所指的說。
「什麼意思?」
「雖然現在還不確定,但我估計過幾天的周報告里就會寫出來,所以告訴你應該也沒什麼。」男人頓了頓︰「蘇南市的安全屋被人炸成了廢墟。」
「呃——」徐半生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即便是面對高台之上的八位審判長都沒有給他這種感覺。
「原來職業生涯走到盡頭就是這種感覺啊……」
「那,上頭對那邊的事是什麼態度?」他有氣無力的問。
「這就是我覺得有意思的地方了,上頭到現在也沒說什麼,甚至連我都沒听到什麼風聲,唯一知道的是事情發生的時候,蘇南市附近剛好有一位判官,現在應該是由她在跟進。」
「誰?」
「趙小姐。」
「趙燕子?」徐半生挑了挑眉。
「那是誰?」顧熙問。
「你現在應該還不了解整個機構的構成,我給你解釋一下。」
「整個機構,特殊事務調查委員會分為四個部門,情報部,特勤部,外交部,以及內務部,在這四個部門之外,還有一些特殊機構,比如我們剛才離開的法庭,以及趙燕子所在的監察局,監察局是一個類似于紀委的機關,雖說是屬于內務部的附屬部門,但卻直接對法庭和委員會負責,論及職權不在其他三部以下,其中負責在各地總覽監察職務的,便是判官,趙燕子就是這麼一位,判官歸法庭直接統轄,就連我都不想被他們盯上。」
「也就是說周大哥現在……」
「嗯哼,我估計他的日子不好過了,如果周吳真的被趙燕子抓住的話,我希望他被當場格殺。」徐半生面無表情的說出極其殘忍的願
景。
「別用這種表情看著我,如果他在說出任何東西之前就死了,至少他不會拖任何人下水,畢竟我可是很無辜的,還得替他照顧他的跟班。」
「我才不是他的跟班!」顧熙糾正。
「好好好,你不是。」徐半生敷衍的回應,轉頭對常任秘書道︰「總之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了,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說完就帶著顧熙離開了。
同樣是在京城里,在一片府邸模樣的大宅中,吳學明換上了一身干淨的服裝,被斬下的手臂竟也被接了回去。
「太爺爺,你要替我報仇啊!那周吳欺我吳家沒有人在蘇南市,竟然明目張膽的打進我的宅邸中,差點將弟子殺死,隨行的青鋒師兄,更是被,被……」
吳學明說到這里,幾乎哽咽,涕淚橫流,說不出的淒楚,仿佛受了無盡的委屈——事實上他確實受了不少苦,在曹家舊宅,被周吳斬斷了手臂,差點慘死,好不容易在最後一刻逃到安全屋,卻被奧古斯特殺光了手下,被威脅、勒索、逼迫賣命,直到現在這些經歷還像是夢魘一般時時侵蝕他的大腦。
在他面前,一個花白胡子的老人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一只手敲打著桌面,在思考著什麼。
這個老人正是吳家家主的哥哥,吳家的大長老,他也是幾位實權長老之一,在整個吳家都有很高的話語權,地位幾乎與家主相當。
大長老是整個吳家在外活動的,修為最高的幾人之一,一身修為,即便是進入特殊事務調查委員會這類政府機構中,也能謀到主任級別的職位。
他當初本有機會爭奪家主一職,在吳家的呼聲甚至一度超過了現任家主,但他兩個兒子的出生卻讓這一希望徹底破滅。
大長老,吳家最有天賦,最有實力的人,唯一的直系繼承人卻是兩個無法修煉的廢物,這讓大長老一脈的影響力立即降到了谷底——沒人會支持一個沒有未來的家系,即便他實力再強,族中的太上長老也不會同意。
大長老也知道,所以他主動退出了爭奪,並輔佐現任家主成功上位,回報便是他目前在吳家說一不二的地位,以及兩個孫子的未來,吳家的核心事務不會讓他們插手,但鍍金撈錢的肥差卻統統丟給他們,蘇南市就是吳學明「歷練」的地點之一。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但中途出了差錯,吳學明損失了全部的手下,被人砍下了一條手臂,甚至因為他,政府的一個安全屋被人攻破了。
前兩項吳家可以自己解決,後一項,即便是大長老親自出面,也沒法壓下來了。
現在吳學明跪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著蘇南市的經歷,讓他感到更加的反感,甚至是厭惡,這之外,還有無與倫比的憤怒。
「你還敢哭訴?爺爺將如此輕松的任務交給你,你竟然都搞砸了?吳學明,你真是長本事了!」
大長老還沒說什麼,他身邊的一個年輕人已經跳起來了,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深受傷害的那個。
這個容貌與吳學明有七八分相似的青年便是大長老的另一個孫子——吳學良,同樣是出生于修真家族卻不能修煉的廢柴,對于大長老偏心吳學明已經不滿很久了,趁著這次機會,他毫不猶豫的朝吳學明開炮。
「我,我可以解釋……」
「有什麼好解釋的?你能力不足
,讓家族蒙受如此損失,竟然還想找借口嗎?爺爺!我看這家伙就應該被安排道靜心崖面壁思過!否則難以知道悔改!」
「靜心崖?」吳學明面露驚慌,那可是連許多修煉過的弟子都難以忍受的地方啊!,而且一旦入了靜心崖,起步也要一年才出來,一年後,大長老還記不記得有自己這個孫子都還兩說!
「不要!爺爺,不要送我去靜心崖!我有收獲!很大的收獲!」
「還有什麼收獲能抵消你闖下的大禍?休要蒙騙爺爺!」吳學良乘勝追擊,不打算給吳學明半點反擊的余地,他要趁此機會將自己這個礙事的哥哥徹底除去!
大長老手指敲著桌子,依舊沒有說話,仿佛真的在考慮這件事。
吳學明面色慘白,他真的怕了︰「爺爺!你不能送我去靜心崖!我真的在蘇南市有奇遇!那個奧古斯特,對!就是奧古斯特,那個您叫我盯好的家伙,他告訴我了一些事情!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他告訴你了什麼?」吳學良尖聲問道。
「我,我沒看懂……」吳學明面露羞色︰「他給了我一張紙條,但上面的內容我……」
「那你怎麼知道是好事?吳學明,你真是越來越行了,竟然敢騙爺爺?我怎麼知道那個紙條是不是你自己寫的?」
「紙條,給我看看。」
突然,一直沉默的大長老開口了,一句話給了吳學明希望。
「但是,爺爺……」
吳學良還想說什麼,被大長老揮揮手止住了︰「學良,我知道你是心系家族,但太過心急,難以辦好事。」
「是,學良知道了。」吳學良面露愧色,眼中卻充滿了不甘,他知道,是自己表露的太過心急了,反而起了反作用。
吳學明從口袋中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紙條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從本子上撕下來的一角,上面用黑色水筆寫滿了幾行話。
大長老接過紙條,粗略的掃了幾眼,忽然面露吃驚,整個人都坐直了,一改之前漫不經心的模樣,目不轉楮的盯著紙條上的文字,反復讀了幾遍,到後來干脆站了起來,在椅子前來回走動。
口里還喃喃道︰「竟然是這東西,是了,也只有這東西才能吸引暗影內閣那些家伙的目光……」
他臉上一陣陰晴不定,忽然看向吳學明︰「這個消息,你能保證是真的嗎?」
「這,我……不知道……」吳學明被盯得一陣慌亂︰「奧古斯特交給我的,但他對我很忠心,所以除非他錯了……」
到最後干脆語無倫次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出來吳學明似乎在掩蓋什麼,但大長老不知是將注意力都在紙條上,還是故意當沒看見,以至于錯過了這個局中最明顯的破綻。
「是了,應該不是假的,當初就有傳言說這東西在蘇南市,但誰也沒找到,我以為傳言終究只是傳言,但若是……」
「爺爺,到底是什麼?」吳學良湊了上來,想從紙條上看出些什麼,這時候大長老忽然轉頭看向他,眼神如電︰「你先退下吧,我要與你哥哥單獨商量。」
「這……」吳學良怎麼也不會想到,本來是來給吳學明問罪的,最後竟變成這樣了,當下也不好說些什麼,只得悻悻的離開,在他走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听身後道︰「今天的事情不要說出去,學良,為了保密,你先去靜心崖呆一段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