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台市。
這個城市的名字可真的不怎麼吉利,不過這也由不得這里的市民們,畢竟天台山就坐落在他們城市境內,並且這座城市大半的GDP收入都靠旅游來帶動,就算再怎麼不情願,改名是不可能的。
現在是五月近六月的時候,本來不是旅游旺季,但因為一刊無品小報上一篇毫無根據的一個報道,現在這里的客流量竟然也不差,雖然完全比不 上旺季,但好歹上不少酒店和步行街有活干了。
周吳就坐在其中一條專營古玩的步行街的其中一家咖啡廳靠窗的位置,他對面是已經月兌離了黑惡勢力的顧熙。
「你確定是這家店嗎?」
周吳喝了一口咖啡,眼楮盯著對面一家客流量不小的古玩店。
他臉上有很明顯的黑眼圈,眼神無精打采的。
但大多數都是店家自己設的,而且在這種人流量大的地方,越是試圖掩飾自己,越是容易引人注目,所以周吳摘掉的帽子墨鏡,換上了一身比較 隨意的穿搭,但是他纏滿繃帶的雙手和貼了藥膏的脖子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是的,他們來賣我爺爺的遺物的時候我怕他們故意報低價格專門跟過來看了,這家店的老板應該和那個團伙有些關系,他們平時搶到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也會來這里銷贓。」
「你能確定就好。」
「我們還在等什麼?要是晚了的話我爺爺的東西說不定就被人買走了!」
涉及到自己爺爺的遺物,顧熙顯得非常心急,但是周吳沒動,她也不敢自己沖進去。
對于眼前這個男人她心中更多的是恐懼和好奇,能不費吹灰之力的將一個成年男人扔那麼遠,身受重傷,卻在第二天就像沒事人一樣到處亂跑,同時他對于警察似乎有些敏感……
「再等一下。」周吳皺皺眉,依舊盯著古玩店門口,就這樣子等了大概十幾分鐘,他眉頭終于舒展,神色振奮的說道︰「走!」
然後也不等顧熙應答,就直接丟下一張百元鈔票抓起挎包就離開了。
顧熙看向古玩店那邊,發現兩個穿著警察制服的巡警從古玩店里走了出來,似乎處理完了一場糾紛,然後開著停在店外的警車走了,聯想到周吳離開的時機,不由得對自己的未來多了一層擔憂。
周吳帶著顧熙推門而入,發現這個古玩店的規模還不小,分成了好幾個櫃台,零零散散的客人在各個櫃台間來回走動,挑選,斟酌,同樣這里也 有不少保鏢,周吳一眼掃過去就看見了四個明顯練過的——對于普通的古玩店來說這樣的安保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我們現在怎麼做?」顧熙問道,之前是一直催周吳行動的是她,但真正進店以後她倒是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交給我就行了,你帶好這個,別讓人認出來而來。」周吳說著遞給顧熙一個白色的棒球帽,在她低頭的時候能剛好遮住她的臉。
「你好,請問有什麼能幫助您的嗎?」
店內的導購看見兩個不知所措的「游客」立馬帶著笑臉迎上來。
「是的,我是蘇南市大建地產的采購經理,我想代表我
們公司跟你們店談一筆生意,大生意。」
周吳信口胡謅不說,關鍵時刻毫不留情的把蘇家的名頭搬出來,並且還煞有介事的掏出一張名片來證明自己的身份。
明信片自然是從蘇家帶走的。
「哦?客人想要什麼類型的東西盡管說,本店不說應有盡有,但論種類和質量,絕對是整個天台市都排的上號的。」
「這我知道,不過我要買的東西比較特殊,量也很大,這種事情還是讓你們老板親自來跟我談的好。」
導購听了露出為難的神色,道︰「這……不好意思,我們老板平時比較忙,就算客人您說有大生意,我們也不可能因此就……」
他說道這里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周吳拉開了挎包的拉鏈,露出一疊疊的現鈔看得人呼吸急促。
好在導購也不是什麼世面都沒有見過的,愣了一兩秒以後立即說道︰「客人您等一下,我立馬去通知老板。」
說著,他就急匆匆的離開了,過了兩分鐘又急匆匆的回來,畢恭畢敬的說道︰「請跟我來。」
周吳和顧熙對視了一眼,跟著導購穿過了店後的一扇門,穿過一條鋪著棕紅色地毯的狹窄走廊後來到二樓這家店老板的辦公室。
「哎呀呀,貴客上門有失遠迎,請坐。」
古玩店老板是一個留了一圈胡渣,後腦勺綁著個小辮子,看起來有幾分文藝範的中年大叔,一見面就熱情地招待起周吳兩人,甚至親自給周吳和顧熙倒了一杯茶水,然後才坐下,問道︰「我听說兩位客人想跟本店做一筆大生意?」
「是的。」周吳將挎包往桌上一倒,倒出一疊疊的大鈔,這些是蘇楠在分別前給他的活動物資,現在被周吳當做誘餌全堆上了桌面,並說道︰「這些只是定金。」
「自然,自然……」古玩店老板一看見這麼多的現鈔,眼楮都亮了,自然,他也明白了周吳所謂的「買的東西有些特殊」是什麼意思了。
「額,客人具體想要什麼樣的東西呢?我們這里應有盡有,甚至就連……」他說到這里壓低了聲音︰「不應有的,只要您要求,也能弄來那麼一兩件。」
「我老板想要一些古玩來裝飾辦公室,還有前台,所以只要是一些新奇、有意思的玩意,盡管拿上來。」
「沒問題!」
老板樂呵呵的直接答應,就要帶手下去取東西,這時那名導購忽然拉著他的衣服,附在他耳邊說道︰「老板,這家伙突然這麼出現,帶著大筆的 現金來跟我們交易,小心是陷阱啊……」
「陷阱又如何?」老板露出不屑的笑容,道︰「別忘了我們店雖然只是家買古玩的,但後面站得可是黎家,別說在雲南了,就是全國,有這個膽子且願意大老遠過來插一腳的人恐怕也不存在吧?不用擔心,去拿貨就是了。」
「是。」
周吳捧著茶杯在沙發上等了十分鐘,一旁的顧熙都快等急了的時候,店老板帶著導購回來了,導購手里還捧著幾個大木盒,打開來,分別是一件青銅蓮燈,一座鎏金佛像,一把樣式質樸的古劍。
周吳能感覺到一旁的顧熙在看見青銅蓮燈的時候
呼吸忽然急促了起來,不停的扯周吳的一角,很明顯,這是她爺爺的遺物之一,周吳心中也有了主意。
店主滿懷激情的向周吳講解了這幾件古玩的來歷、年份和意義,然後滿懷期待的看著這個大金主。
「很不錯。」周吳說道,就在店家的笑容都快要咧到耳根的時候,他忽然又說道︰「不過我這次來代表的不僅是我公司,我自己也有點事情想請老板你幫忙。」
「哦?」
「是一件我很珍視的古玩,想請你們鑒定一下。」
「當然沒問題,本店有全雲南最好的古董鑒定師,到時候給你開一張證明,保準……」
店老板說到一邊噎住了,因為周吳從包里拿出了一把金色的斷劍,劍身上還有沒擦干的血跡。
這把劍他曾經見過,在那群山上搶劫的小混混來他這里銷贓的時候,他還信誓旦旦的說這把破玩意一文不值,結果現在卻被周吳拿了出來,在聯 想到劍身上的血跡,店老板再蠢也知道對方來意不善了。
「這是我表妹的爺爺留下來的遺產,對于我們家來說就像是傳家寶一樣,不知道老板你怎麼看?」
「客人這是什麼意思?」店老板臉上蒙上了一層寒霜,道。
「意思就是叫你把我爺爺的東西還回來啊!」
周吳還沒想好說什麼頗具威懾性的狠話,顧熙就忍不住的「噌」的站起來,一把把帽子摔在說上,大聲說道。
「是你!」店老板也一眼認出了幾天前那個帶著淚痕跟那群混混一起來銷贓的清秀小姑娘。
「就是姑女乃女乃我,趕緊把前幾天受的贓物吐出來!」
周吳也只好跟著站了起來,說道︰「你最好把她的東西還回來。」
「你……」店主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忽然冷笑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不過既然不是來做生意的,那還是回去吧。保安!」
他話音剛落,四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就出現在房間里,一副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樣子。
「抱歉,在沒拿回屬于我表妹的東西之前我們是不會走的。」周吳說道。
「呵,那就由不得你了。」店老板冷笑一聲,朝那四個保安示意了一下,那四人立刻向周吳靠攏,要把他扔出店外,而店老板則看也不看那兩人,徑直朝房門走去。
作為天台市最大的古玩銷贓窩點,店老板這里有太多來歷不明的古玩了,其中不少是像天台山上那群劫匪一樣的混混各種明偷暗槍來的,自然每 天也不乏像周吳這樣的鬧事者,但他們都翻不起什麼風浪。
身後傳來幾聲骨骼脆響和痛苦的悶哼,店老板露出嘲諷的笑容,就要推門而出,忽然頸側一涼,然後就看見門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釘了一把水果刀,尾部還在顫抖個不停。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愣在了原地,過了幾秒才艱難的轉過頭來。
卻見周吳還保持著擲刀的動作,但面色卻以如寒冬般陰沉,他腳邊,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四個保鏢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老子話還沒說完呢,你以為你去得了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