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周吳和顧熙從古玩店出來了,沒有驚動警察或黑幫,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帶著一個大包裹走到街上。
「確定這些就是全部了嗎?我們那些東西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但千萬不要遺漏掉任何一個。」
在看到顧熙肯定的點頭後,周吳道︰「走吧,要不了五分鐘這里就會擠滿警察,這家店背後的靠山也會注意到這里,我們最好連夜離開這個城市。」
回頭卻看見顧熙還站在原地,道︰「你怎麼還不走,東西太重了要我背嗎?」
卻見顧熙抬起頭來,臉上滿是擔憂與恐懼︰「周吳,你沒听到嗎,剛才那個店老板說的,這家店是黎家的產業?」
「你是指在被我揍了兩拳後他就開始不斷重復的那句話嗎?我當然听見了,怎麼了?」
「怎麼了?黎家你不知道嗎?整個雲南的地頭蛇,我們兩個搶了黎家的東西肯定沒好果子吃,怎麼辦,要被沉河了我不想死啊!」
「哎哎冷靜冷靜……」周吳搭住顧熙的肩膀,一邊安慰著一邊半拽著她往前走,道︰「黎家嘛,我也是打過交道的,這幫家伙看起來嚇唬人,其實也就那樣,只要我們小心點肯定能沒事的。」
「真的嗎?」
「哎呀呀,你信我嘛。」
大概在周吳離開五分鐘後,成群的警察呼嘯而來,迅速驅散了人群並拉起警戒線,這不只是簡單的搶劫案,有四個受害者身受重傷昏迷不醒,而犯人據描述只有兩個人。
這說明對方要麼身手不凡,要麼懷有某種致命武器,例如槍械。
「情況怎麼樣?」
問這話的是天台市警察局的局長,現在愁眉不展,覺得自己簡直是人在屋中坐,鍋從天上來,怎麼就踫上這種爛攤子呢。
黎家的店面被人搶了,還打傷了四個人,這種事情一個處理不好就官職不保了。
「唯一的目擊者是這家店的店主,但他說在他的‘老板’來之前不會說一個字。」負責質詢的小警察回答道,為這事感到棘手。
但局長卻像是松了口氣,道︰「哦,那就好。」
有人想來問,那就代表有人想管,而且這家古玩店背後的人他也是知道的,整個雲南,黎家管不了的事還真不多。
果然又過了五分鐘,又來了一輛黑色悍馬,無視警戒線直接開進了警戒圈內,下來一個頭發油亮的年輕人,身邊是一個精瘦的漢子,漢子個子矮矮的,看起來年紀不小,頭發中有肉眼可見的一根根白發,但精氣神卻給人一種非常犀利的感覺。
他帶著幾個手下進入古玩店後和負現場的警官說了幾句,里面的警察就都撤出來了,在警戒線邊緣維護秩序。
年輕人和精瘦的漢子進入古玩店內,穿過鋪著地毯的狹窄走廊,推門進入周吳和顧熙曾經待過的招待室。
被打暈的保安已經被抬上了急救車,但地上的血跡卻沒有人清理,店主頭發散亂的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茶
幾上還有許多沒有被拿走的古玩物件。
看見年輕人進來,他站了起來,驚訝的說道︰「黎九大人,黎康大人?」
他雖然在黎家只是個負責店面的下人,但對上層的權利分布還是有點了解的,這個叫做黎九的年輕人是黎家最近新晉的大人物,年紀輕輕就因為工作能力頗受黎家家主的賞識,平時負責的都是上億的生意,如今居然被一個搶劫案驚動了。
而這個叫黎康的中年人就更不簡單了,與黎九不同,他是黎家的元老級人物,從這一代黎家家主上位開始就伴其左右,據說好幾次救過黎家家主的性命,在整個黎家的地位都相當于長老。
「他拿走了什麼?」年輕人走下來,問道。
「幾件不值錢的古玩,都是前幾天收上來的。」店主如實回答。
「知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拿這些?」
「似乎是給他身邊那個女孩的,我收上來的東西都是山上那個勢力從那女孩手里搶來的,他現在又從我手里搶走了。」
「知道他往哪里去了嗎?」
「不知道,但我听到他們商討,似乎要出城,其他的我就再也不知道了。」
「這些就夠了。」年輕人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站起來吩咐手下道︰「告訴我們在交警隊的人,在出城的所有道路設置查崗,一旦有發現立即通知我,還有,我要知道周吳身邊那個女孩的所有信息。」
然後再回頭對店主說︰「監控呢?」
「就在里面。」店主答道。
這時一直沉默的黎康突然道︰「那個打傷了你四名保鏢的叫周吳的,身手怎麼樣?」
「不知道。」店主苦澀的搖搖頭,說道︰「他在一瞬間就打到了四個保安,我根本沒有看見他出手。」
「這樣嗎……」黎康道,嘴角露出笑容︰「恐怕這樣的家伙才值得老夫出手。」
「康叔不可。」黎九道︰「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抓住徐半生,若是現在對付那個周吳的話就主客顛倒了,那個周吳雖然厲害,但一時半會還逃 不出雲南,等殺了徐半生再去對付他也不遲。」
黎九生怕黎康這個戰斗狂人耐不住性子直接去找周吳了,那自己這邊用來對付徐半生的王牌就沒有了。
「哼,這我當然知道。」黎九面無表情道。
城市的另一邊,一棟廢棄廠房里,一伙黑惡勢力聚集于此。
領頭的是一個光頭胖子,兩米左右的身高,穿著個背心,兩個大花臂比普通人的大腿都要粗壯。
他身邊大概圍了十幾個幫眾,在他面前,昨天才被周吳殺了老大的劫匪小弟跪在地上,低著頭。
「現在讓我理一理,所以一個力大無窮,看起來還防彈一樣的家伙來到你們地盤,一副好像是要把你們殺光的樣子,接著你們的老大,那個廢 物,拔出一把神劍就跟那個家伙打了起來,然後就被殺了,然後你們就帶著剩下的人打算逃走……」
「然後就被成哥你抓到這兒來了。」左邊一個梳中分的小弟補充道,說完就被身後的人踹了一腳︰「讓你插嘴了嗎!」
被喚作「成哥」的男人接著說︰「先不說你們這個‘自己老大死了,自己就跟這個幫派沒有關系,就可以不用按時交錢’這個天真的想法是從哪里來的,你真的以為我會相信這堆狗屁嗎?」
「但,但是,這都是真的啊,我們哪里敢說半點謊話啊!成哥,成哥你要相信我們啊!」中分頭小弟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道,結果又被身後的人踹了一腳︰「你他娘還敢說話!」
「嗯哼,這就難辦了。」成哥在跪在地上的幾個人面前來回走動,面露為難的神色,說道︰「一方面,我要是說自己相信了你們說的這堆狗屁玩 意的話別人都會把我當傻子看,所以我不想相信你們;但另一方面我又不想就因為你們有一個解釋就放你們一條生路,嘿,等等,那我根本一點都 不為難啊!」
成哥笑得很嘲諷,一揮手說道︰「殺了,埋後山,記得明天把那幾個小幫派的頭子都叫過來,殺雞儆猴什麼的。」
「是。」屬下點頭附和,然後拖起幾個人就往外面拉,瞬間廢棄工廠里響起一片哀嚎聲。
「不不不!成老大!成老大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當牛做馬都會報答你的!」
「不要啊!我不想死啊,救命,救命啊!」
「別踫我!別踫我!我不想死啊!別踫我!」
其中那個梳著中分頭的家伙尤為淒慘,竟然掙扎著掙月兌了要來拉自己的人,跪爬到成老大腳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上蹭,一邊無比淒慘的哭訴道︰「不要啊成老大!這不公平啊,明明是那個什麼鬼姓周的殺的人,為什麼要來懲罰我們弟兄幾個啊!成老大你開開恩吶!」
「滾開!」成老大眼看著這個磕頭蟲把鼻涕眼淚都抹自己的褲子上了,氣得一腳踹在這家伙臉上,道︰「那個鬼姓周的?你他娘以為隨便胡謅個 姓老子就能信你了嗎?」
中分頭還要求情,被後面的小弟一把拉住,不理會他的掙扎哭泣,徑直往外面拖。
「成老大不要!不要!都怪那個天殺的周吳啊……」
「轟!」
話音剛落,工廠再往里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就連把人往外拖的幾個小弟都不再動作。
接著就是一串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仿佛有一頭巨象在向他們走來。
「那……那是什麼東西?」中分小弟萬分驚恐,卻見成老大一臉同情的看著他道︰「你自求多福吧。」
說完,就側身讓開,就好像他身後的所有小弟一樣。
隨著人群分開,中分頭終于看清了來者的長相——一坨巨大而惡心的肉山,勉強看得清人形,但那淤積層疊的贅肉讓人不理解這家伙是怎麼站起來的。
肉山走到他面前,聲音震耳欲聾︰「你再說一遍那個家伙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