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睜開眼楮,此時他正站在酒店的大廳內。
懦弱杰克站在旁邊,而他們的前面站著一條廷達羅斯之獵犬。
「看來我回來的正是時候。」
上一次來到這一層時,唐元讓張一鳴幫忙填充了屋子里的角,但由于他觸踫了克蘇魯雕像掉到了下一層夢境,于是這一層夢境所有被填充好的角又回來了。
獵犬立刻從牆角處出現,想要把這個懦弱的杰克吃掉。
「深層次夢境的時間流速似乎要慢上很多,我在下面做了那麼多事,這里看上去只過去幾分鐘。」
看到唐元回來,懦弱杰克的表情很復雜,而廷達羅斯之獵犬則醞釀著攻勢。
這玩意就跟狗皮膏藥一樣,但如果擊退一次,它就會放棄追擊。
【廷達羅斯之獵犬甚至在追擊猶格索托斯,雖然追不到。】
「猶格?這倒是給了我一個思路。」
獵犬撲了上來。
虛空中出現黑山羊的觸手,擋住了一次攻擊。它全身籠罩著不可名狀的黑霧,落到地上,準備發動第二次進攻。
這時,唐元已經拿出了一塊猶格蛋燒,這還是他上次制作剩下來的。
「唉,便宜你了。」
獵犬的注意力頓時就被轉移了,它走到猶格蛋燒前面,激動地不能自己。
終于……這麼多年來,它終于觸踫到了那個家伙。
這東西是猶格索托斯的一部分。
「我給你猶格,你放過我們倆。」
獵犬把這塊猶格蛋燒吞了下去,然後漸漸消失了。
旁邊的懦弱杰克一下子癱了下去,自從被獵犬盯上後,他的神經就處于緊張狀態。
「好了,狗子已經解決,現在要處理你的問題了。」唐元伸出手把懦弱杰克拉了起來。
「你怎麼回來的?」懦弱杰克結結巴巴地說。
唐元注視著他,雖然失去了日常小杰克的童年記憶,但是這一層的懦弱杰克依然沒有擺月兌懦弱。倒不如說,正是因為失去了大部分的童年記憶,才讓他變得更加緊張膽小起來。
「你知道我觸踫那個雕像會掉到下一層去?」
「不……我什麼都不知道。」懦弱杰克嚇的一激靈,連忙擺手。
「嗯?」唐元招手,修格斯從裂開的虛空中爬出,這次他的形象格外恐怖。那噩夢般的黑亮形體,那無定型的身軀散發出惡臭,逼近懦弱杰克,蠕動著,流淌著。
杰克面對這樣全身長滿眼楮的龐然大物,一不留神,褲子就濕透了。
「讓它離開!」杰克閉上眼楮,捂著腦袋,鼻涕和眼淚亂七八糟的。但就算是閉上眼楮,也無法把那恐怖的東西從腦海中驅散。
唐元走到懦弱杰克旁邊,扶著他的肩膀,讓他不會跌倒。
杰克感覺到唐元的觸踫,那種被龐然大物嚇到噤聲的恐懼感突然消失了,就像是有一道保護傘突然撐在了頭頂,擋下了所有的危險。
「說吧,你知道些什麼?」唐元輕聲地說。「不說的話,我放手了。」
「別!」杰克伸出手抓住唐元的手腕,不讓他離開。「我說!」
杰克的聲線顫抖,本就是意志脆弱的人,此時終于崩潰了。
「在你上次來這里之前,有個白衣服的人先找到我,讓我把那個奇怪的雕像放在抽屜中。他告訴我,如果見到了你,就假裝那個雕像是我的,讓你去觸踫它。」
「他答應你什麼了?」
「他說如果我辦到這些事,就讓我蘇醒。」
「所以你早就知道自己是在夢里?」
杰克連忙點頭,模樣相當淒慘︰「我一直在夢里,因為現實中的我認為我是最無用的那部分,于是便把我封鎖在潛意識深處。我用了各種辦法想要逃出去,但是都失敗了。」
「現實中的我已經瘋了,他偏執地迷戀著那個巨大的鐵球,甚至還想要召喚它。任何人的話,他都听不進去……我想要恢復理智,我還不想死。」
「我想要過普通人的生活,我還有很多故事想要寫,不能成為一個瘋子,浪費我寫作的才華。」
「你對自己的寫作能力很自信?」唐元詢問。
「那當然,雖然記不清小時候的事了,但我知道我一直很喜歡寫作。」
唐元讓日常小杰克恢復自信,完成了振作支線。如果一切順利,懦弱杰克的確會變得自信起來。但日常小杰克死了,這也導致懦弱杰克忘記了這段意識,忘記了唐元對他說過的話,不過也因此忘記了他在課堂上被嘲笑的這件事。
不記得被嘲笑的事,自信心也不會受到打擊。
過程有些波折,但結果卻差不多。
「你能幫我嗎?讓我醒過來。」懦弱杰克就像是抓住最後一棵救命稻草那樣激動。
處在這層夢境的懦弱杰克恐怕是現實杰克最後的理智,如果能讓他蘇醒,這或許就是另一種可以救贖他的辦法。
讓一個瘋子恢復理智,他也就不再去做召喚格赫羅斯這種事了。
「告訴我,那個白衣人在哪,我有辦法讓你蘇醒。」
杰克有些猶豫。
「怕什麼?如果你現在不做決定,就再也沒機會醒過來了,現在你也該明白,那個白衣人只是在利用你誘騙我,他根本沒打算幫你。」
「好吧。」杰克咬了咬牙。「你先讓那個怪物離開。」
唐元擺了擺手,讓張一鳴回去。
見到修格斯離開,杰克松了一口氣,轉身從沙發墊子下面掏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打開後,里面放著一顆紅色的寶石。
「他就藏在這里,打碎寶石。」
「這就是你在這里找到的那個可以窺視過去的寶石嗎?」
「是的,我是在使用寶石的時候,看到了那個男人,他告訴我要怎麼做。」
唐元拿起寶石,他能感覺到寶石的溫度,十分灼熱。
漸漸收緊拳頭,寶石開裂,然後發出清脆的聲音,最終變成了幾塊寶石碎片。
一縷黑色的東西從寶石中溢出來,然後化為一個朦朧的人影,雖然面目不太清晰,但唐元知道這是他。
這是他的「逃避」。
唐元承認,在遇到這麼多事後,他有些羨慕最初那個失去所有記憶的自己,但也僅僅是有一點羨慕而已。每一次失憶,他自身的情況都會變得更糟糕,雖然當時他並感覺不到。
逃避雖然可恥,但很有用——
有用嗎?唐元譏笑著。
當無處可逃,無所退避時,過去所有的障礙都會蜂擁而至。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用來讓自己變成聾子瞎子倒是很有用。
于是這一層的白衣唐元就躲進了寶石中,失去了寶石這個載體後,再也沒有藏身之處,也無法繼續逃避,因此以這種極為脆弱的形式出現。
「無處可逃。」
還沒等對方完全成型,唐元就抽出黑刀,插進了這團人影中。
……
群魔亂舞的舞會大廳,唐元出現在那條小狗前。
「終于又回到了這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