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小狗豎起耳朵,睜開眼楮,扭頭看了看唐元,又趴了下去。
唐元伸出手,抓住小狗的後脖頸,把它提到眼前。
狗鼻子非常濕潤,狗眼和人眼相對。
「他在哪?」唐元問。
「汪!」
【它的意思是我只是一只狗,什麼都不知道。】
「你只是一只狗?別開玩笑了,你跟著我到下一層夢境時,可變成了廷達羅斯之獵犬,鬼知道你是個什麼玩意。」
「汪——」小狗的眼楮也濕漉漉的,一臉無辜的看著唐元,同時用爪子指了指脖子上的克蘇魯小雕像。
「別裝傻,我突然有些餓了,狗肉火鍋或許是個很棒的選擇。」
「嚶嚶嚶——」它可憐兮兮地叫喚著。
真不知道他許諾給你什麼好處了。
唐元提著小狗穿梭在群魔亂舞的舞會廳中,同時張望著周圍的情況,希望能發現白衣唐元的蹤跡。
在上一層夢境中,唐元殺死了「逃避」,夢主人被殺,那麼他就會在這一層夢境中醒來。暫且可以注意下這附近有沒有剛從睡夢中醒來的生物,雖然通過這樣的方法找到的希望不大,但還是要試一試。
「汪汪汪!」
當唐元走過一堆癱在地上睡得半死的深潛者時,小狗發出叫聲。
【它說我都提示到這程度了,傻子都應該知道了。】
唐元停下腳步,看著這堆深潛者。
他數了數,一共十個深潛者,橫七豎八的癱倒在那,看來是放縱之後陷入了沉睡中。
但他們之中有一個在裝睡。
「去吧。」唐元扔掉小狗,然後抽出黑刀,對準距離最近的一只深潛者砍了過去。
他睡得太死以至于不能躲開這一刀,被黑刀砍中後,頓時化作一團黑霧消散。
「排除了一個。」唐元勾起笑容。
雖然對方才是夢主人,可以操控夢境,但實際上所有的戰斗力依然在唐元身上,無論是「癲狂」「冷漠」又或者是「虛偽」和「逃避」他們的身體都很脆弱。
要不然他們也不可能用各種各樣的方式避免和唐元正面接觸。
唐元舉起黑刀,對準了第二個深潛者。
「救命啊!有人殺人啦!」突然一聲尖叫從身側傳來。
他沒有遲疑,立刻宰了眼前這第二只深潛者。微微向旁邊瞥了一眼,是一個有著臃腫身材的海星瘋狂尖叫著。
這只海星是粉色的,穿著花褲衩,嚇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唐元知道他為了自保,肯定會做出一些行動,但沒想到是用這種方法。橫七豎八的深潛者堆里,沒有任何一個動彈,仿佛對眼前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真沉得住氣啊,為了避免暴露,繼續裝睡?
因為粉色大海星的尖叫聲,引來了嗓門更大的黃色海綿,于是有著八只腳的綠色章魚和紅色的螃蟹紛紛崩潰,他們的叫聲引來了周圍所有怪物的圍觀。
唐元真心無力吐槽。
一旦知道這里其實是他做得夢後,原本怪誕的舞會變得滑稽起來。
「讓一讓,誰在鬧事?」原本在舞台上跳舞的黑山羊子嗣們戴上了治安的帽子,擠過人群,把唐元包圍。
「暴徒,你已經被包圍了,居然敢在這里鬧事,來人把他帶出去,獻給最偉大的母神大人!」
後面的巨噬蠕蟲和夜魔正好奇的看著這邊,夜魔看著帥氣的唐元,舌忝了舌忝嘴唇。
「喂,抓住他之後能給我配個種嗎?」
黑山羊子嗣揮舞著鞭狀觸手把夜魔打飛。
「休想,他是我們的。」
唐元沒有管周圍發生的事情,他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這堆深潛者中。
「到底誰才是他?如果能在下一擊就砍中他,那事情就能很快解決。」
不過他有心隱瞞,就連ECHO眼也無法看穿。
只能把他們全部都殺掉了。
唐元跨步過去,舉起黑刀。
「居然還敢放肆。」鞭狀觸手伸過去把深潛者卷走,同時另一只黑山羊子嗣也伸出觸手拍向唐元。
唐元睜大雙眼,他知道這觸手的力度,被拍一下子可能全身的骨頭都要碎了。
「雞哥。」
修格斯從虛空中流出,形成了一道長滿眼楮的綠色粘液狀屏障。鞭狀觸手打在這屏障上,頓時被彈了回去。
「它們跟圓子差遠了。」張一鳴小聲吐槽著。「明明圓子才是混血,不是說純種才厲害嗎?」
「幫我擋一會兒。」
可能是感受到唐元要動真格的,周圍的空間發生扭曲,無數的怪物涌了上來,愉快的舞會氣氛蕩然無存,顯露出這里真正恐怖的樣子。
「你可要快一點,這麼多家伙,我當不了多久。」張一鳴變化成一個半圓形的屏障,把唐元和那些深潛者困在了里面,而外面無數怪物沖向屏障,要麼被黏在上面,要麼被彈飛。
「好。」唐元走向那幾只深潛者。
終于,其中一只深潛者憋不住了,睜開眼楮,從地上爬了起來。
「終于暴露了。」
這只深潛者沒說話,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他就瞬移到了屏障之外。瞬移後,他好像耗費了很多精力,直接跪在了地上,偽裝也解除了。
正是白衣的唐元,只不過他的雙眼下面流淌著兩道像是淚痕的東西,整個人的氣質也非常陰郁。
唐元第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人是他的「絕望」。
從過去到現在,他所經歷的所有壞事,最終都成為了壓倒駱駝的稻草,而表現出來的情感就是「絕望」。
不過自從唐元開始經營百味食堂後,這種「絕望」就離他遠去了。
也因此,這位「絕望」根本沒辦法和唐元進行正面交鋒,甚至被發現後,逃出去都要耗費很大的精力。
張一鳴分出去一部分身體,化為一只手,把白衣唐元抓住,一點點地拖回屏障中。
周圍的夢境開始破碎,邪神的舞會已經結束。
白衣唐元跪倒在唐元眼前,他抬起頭,無悲無喜,雙眼中卻倒映著深淵。
「你的所有經歷形成了我們,而我們組成了真正的你。」他說。「殺死了我們,你最後將會變成什麼?」
唐元沒有回答。
突然,耳邊再一次響起格赫羅斯的天體之音,這意味著現實中的杰克已經醒來,並打算繼續召喚儀式。
沒有時間了,他必須要醒過來。
「你將什麼都不是,變成無。」白衣唐元說。「我所經歷最絕望的事情莫過于此,而你現在正在向那絕望飛奔而去。」
「然後呢?你說完了嗎?」唐元高高舉起黑刀。
「什麼?」
「是的,你說的對,然後呢?那我就听你的話,不殺你?我就一直沉睡下去,任由這個任務世界被毀滅,然後什麼就都不做了?喂,我才剛剛殺死了‘逃避’,逃不了就只能等著慢慢絕望嗎?」
唐元刺下了黑刀。
白衣唐元的雙眼中留下漆黑的淚水,劃過臉龐,滲入黑刀中。
「我可不是半途而廢的人,這段旅程,就算爬也要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