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小婉沉思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可有第二種合作的方法?」
她當初大學的時候選是設計專業,也看過許多古代的圖案,讓她單獨畫自然不在話下,空有這麼一身本領,她自然不願意讓別人買斷。
「這第二種方法嗎,自然就是我們分成,不知道齊姑娘的心里面可有一個合作的數目?」薛念慈笑著看著她。
既然齊小婉這麼提出來了,必定是心里面已經早就做好了打算,不然的話,她不會選擇第二種。
齊小婉和她對視一眼,也露出了笑意,她的手肘撐在桌子上面,雙手交疊,抵著自己的下巴,說︰「薛姑娘是聰明人,我心里面的價位,四六分,我六,你們四。」
薛念慈露出一副愕然之色,隨後失笑搖頭︰「齊姑娘說笑了,這麼低的價格,莫說是我爹爹不會答應了,就算是我自己,也不會答應的。」
人情歸人情,生意場的事情歸生意場上的事情,兩者不能夠混作一談。
她說︰「齊姑娘也應該知道,您只是將花色給我們而已,這手工費,還有材料費到時候都是我們出,還要這路途遙遠的費用。」
一筆筆加起來都不省心。
薛念慈早在接手這鋪子之前就已經好好的學習過了,齊小婉提的這價格實在太不合算,她不可能會答應的。
齊小婉也不覺得意外,她剛才就只是一個試探。
她靠在椅背上問︰「那薛姑娘的心里價格是多少?」
談生意嘛,自然是有來有往。
若是一口定價,才是不可能的事情。
薛念慈沉吟道︰「我們七,你三,如何?」
齊小婉︰「太低了。」
這個價格,壓得太狠了。
「四六吧,你們六,我四。」齊小婉說,「我這些花色也是一點點兒想出來,再說了,我們如今談的是分成,換句話來說,我也算得上是你這鋪子里面的第二個東家了,兩份契約,四六分,我已經很退步了。」
听到她說這話的時候,薛念慈驀然的就笑了。
她就說呢。
原來齊小婉打的是這個主意。
「可以。」薛念慈手指拂過那些畫集,「那我們就一起展望以後了,齊姑娘!」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齊小婉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兩只縴細的手握在了一起,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楮之中看到了同樣的野心勃勃。
誰說女子就不能出來做這些事情了?
她們偏偏要這麼做,做得相當漂亮,讓別人看看。
談完事情之後,兩人又約定了簽訂契約的時間,才一同下樓。
繡樓里面來來往往的大多數都是女客,所以里面燻著香料,戚墨有些被燻得受不了了,便在門口站著,但是他耳朵靈敏,听到腳步聲之後就進了繡樓里面,正好看見和薛念慈下樓的齊小婉。
可是兩人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有人比他更快的沖了上去。
是那一高一矮兩個店小二。
兩個人立刻笑臉相迎︰「小東家,您吩咐我們的事情已經做好了,下面的東西也收好了。」
薛念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兩個。
兩個人頭皮隱隱發麻,一看到站著的齊小婉,他們像是明白了什麼,立刻腆著臉沖著齊小婉道︰「姑娘,我們上次也不是故意要這麼做的,您就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撐船,原諒我們吧。」
「就是,姑娘,我們也是被那個溫老頭給逼迫的啊,不是真心的。」
兩個人吵得齊小婉一個頭兩個大。
齊小婉仿佛看見了數不清的鴨子在對自己「嘎嘎」的叫。
苦惱!
「行了,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齊小婉擺擺手,連忙制止這兩個人,「以後不要再說了,不過你們兩個這性子,得改改!」
開門做生意的,最忌諱的就是狗眼看人低。
尤其是一不小心看走眼之後。
萬一到時候得罪個什麼報復心強的,他們可就不是在這里貧嘴了,而是直接沒命了。
兩個人笑嘻嘻的賠著笑臉。
「是,姑娘說的是。」
「我們以後絕對不這麼干了。」
兩個人回答得相當敷衍。
薛念慈一眼就看出來了,冷笑了一聲︰「我告訴你們一個消息。」
「什麼?」
薛念慈從樓上下來,從他們兩個人擦肩而過說︰「我和齊姑娘剛才談了契約,從此以後她就是你們的二東家了,你們有什麼事情都得听她的,而同樣的,她和我有一樣的權利,包括解雇你們。」
她拉長了自己的調子,對于後面的兩個人來說卻猶如五雷轟頂一樣,瞬間震驚了。
「什麼?」那拔高的聲音彰顯著兩人心中的不平衡,而同時兩個人還十分心虛的去看齊小婉。
他們剛才的敷衍也十分的明顯,齊小婉要不是個傻子都能夠看得出來。
齊小婉當然看出來了,所以看到兩個人心虛的看自己的時候,她忽然沖著兩個人輕輕一笑︰「那我們以後就好好相處了。」
明明是一個和善的笑容,卻冷不丁的讓兩個人打了個寒噤,兩個人腿肚子一軟差點就給齊小婉跪了下去,行了個大禮。
這笑容怎麼看都怎麼滲人呢?
瘦高個跟哭喪著臉道︰「姑娘,姑娘放心,我們以後一定听您的,你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沒錯沒錯,你讓我們下油鍋,我們絕對不上刀山。」那矮冬瓜也緊跟著,表明自己的忠心耿耿。
齊小婉滿意道︰「既然如此,那麼我方才說的話,你們可都得記清楚了,否則等到我改日來的時候,若是你們還是如當初那個樣子,可就休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笑嘻嘻的,可是卻總叫人覺得有一股陰寒之氣環繞在身上,讓人知道她這話看似在開玩笑,實則是非常認真的。
兩個店小二打了個寒噤,再也不敢敷衍她,忙不迭的點頭︰「還請姑娘放心,我們已經知道錯了,剛才是我們不對,我們以後一定會好好干的,從此以後不論是誰來,我們都得仰起笑臉。」
他們異口同聲的說著,還同樣的露出一個苦兮兮的笑臉,成功的把薛念慈和齊小婉都給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