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掌櫃猙獰道︰「你想要把我從繡樓趕出去?不可能!」
他咬牙切齒的說︰「我在薛家干了這麼多年,從以前就為了這繡樓辛辛苦苦的付出了這麼多,你到頭來卻要將我攆走,你就不怕寒了這些老人們的心嗎?」
「不是我寒了他們的心,而是你自己寒了我們的心。」薛念慈拍了拍手,樓上那一高一矮兩個店小二捧著一大堆的賬冊走了下來,「貪錢,作假,勾結趙四從繡樓里面挪走公款的這一樁樁一件件,你現在要是不走的話,我就把這些證據送到公堂上面去,到時候你可就輕而易舉的走不了了。」
「你,你們……」溫掌櫃面色一變。
可看著那些賬冊,他又心虛氣短。
薛念慈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他一甩自己的衣袖︰「好,我走!我走!你給哦等著!」
待他離開了,薛念慈這才愧疚的沖的齊小婉道︰「真是不好意思,出了這種事情,損害了你的利益,對了,這帕子……」
她手中摩挲著那一方繡著梨花的帕子,若有所思道︰「這繡功倒是極好的,小婉,我打听一下,你這帕子是誰繡的呀?」
齊小婉下意識的道︰「我娘。」
她說到這兒便笑了笑︰「我娘在家中閑著無事可干,總覺得是坐吃山空,老想著要去種田,她身體不好,又怎麼能放任她去田里面勞作,就想了這麼個法子,讓她繡花,到時候再拿出來賣。」
可是誰料到發生了這樣的烏龍事。
听別人夸她娘,她還挺開心的。
「這料子倒是一般,不過這繡功是極好的,還有這花色也很新穎。」薛念慈看著那梨花的帕子,愛不釋手,頓了頓又說,「我有些事情想單獨和你說說,如何?」
「這……」齊小婉回頭看著等著自己的兩個人。
不會耽擱他們吧?
戚墨道︰「隨你。」
白清淺的話便要說得更漂亮些︰「想來薛妹妹應該是要找婉婉說生意上的事情吧,這些事情我也一竅不通,你們就自個兒上去商議吧,我瞧著這店鋪里面許多東西是極好看的,再讓我瞧一眼。」
齊小婉這才隨著薛念慈一同上了二樓。
薛念慈領著她到了最後面的那個房間,推開大門,一件華麗的衣裳便呈現在她的眼前。
齊小婉的眼中浮現出一抹震驚之色︰「這是……」
「百鳥彩衣。」薛念慈道。
齊小婉打量了一下這件百鳥彩衣,上面確實繡了許多種鳥兒,精致而華麗,只是,她總覺得有哪些地方不太對勁兒。
她輕輕地蹙著自己的眉頭,薛念慈在旁邊的︰「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
「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齊小婉說,她走過去細細的打量,「前面倒是繡的很精致,可是後面……」
她的目光落在一只百靈鳥的身上。
那只百靈鳥少了一只眼楮。
不是閉著眼楮的百靈鳥,而是單純的沒有繡上眼楮。
「是,這百鳥彩衣沒有繡完。」薛念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父親答應了上面的貴人,要把這件衣裳給做好的,可是那繡娘前段時間死了兒子,硬生生的把自己的眼楮給哭瞎了,再也拿不起針線,後面本來是打算請別人繡的,可我們再無一人找到如她一般的繡功,尤其是這眼楮。」
眼楮向來是畫龍點楮之筆。
少了眼楮,就少了靈魂。
他們找了許多的繡娘在帕子上繡眼楮,卻無一人達到那種靈動感。
「所以我在這里有一個不情之情。」薛念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她已經麻煩的齊小婉太多次了,可是如今卻又不得不再次請她幫忙。
齊小婉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想請我的母親幫你繡完這件衣裳?」
薛念慈點了點頭︰「我正是這個打算,你不要忙著拒絕我,當初我們給那繡娘開的價格是八十兩銀子,這一件衣裳,若是令堂能夠幫這個忙的話,我們可以出這個數。」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兩銀子!
齊小婉沒有即刻答應,而是再次打量了一下那百鳥彩衣,這才輕輕的揉著自己的眉心說︰「我娘一直在說她的繡功退步了許多,我也不確定她能不能幫到你這個忙,這件事情,我可做不了主,還得問問她自己的意願,你可否能夠讓我把這件衣服帶回去?」
「可以。」薛念慈一口答應。
她現在已經是沒法子了,只要有一根救命稻草她都得抓住。
要彩衣的那位是個貴人,如果他們沒有按時把這件衣裳給交上去的話,唯恐會得罪對方。
「我給你裝好。」薛念慈忙不迭的將彩衣,還有針線和圖紙也一並收進去了。
活像是林彩蘭已經答應了一樣。
齊小婉在旁邊看得哭笑不得。
等到所有的東西都裝好了之後,薛念慈才道︰「我們談談這些花色吧。」
齊小婉心中一跳,知道機會來了。
薛念慈領著她去了另一間屋子,里面擺放著許多的手帕,衣裳的圖案。
齊小婉有些納悶她帶自己來這里。
按理來說,這種地方,是不應該帶自己這個外人過來的。
她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薛念慈苦笑道︰「這些都是許多年前的樣式了,已經有些過時了,薛家這些年來,再沒有出過什麼好的樣式。」
齊小婉有些納悶︰「我看下面的那些都還不錯。」
「僅僅只是不錯而已。」薛念慈將一本圖案集拿了過來,指著上面的圖案說,「這些圖案無論是放在州郡或者是更遠的地方,其實都已經過時了,也就只有咱們這種小鎮子里面偶爾才能會賣出去一點,可是生意也並不怎麼好,這十年一個更替,花樣自然都在跌宕更新,我們若是再守著這里的花色吃老本的話,不用過多久,薛家就會敗落下去。」
她繼續說︰「齊姑娘,剛才的那花色我也看見了,如今盛京里面大多數流行的都是這種清新的,所以我想請您繼續畫,不知道可行?如果你想買斷的話,每一張圖紙我大概都能給你二十兩銀子左右。」
在這種小鎮子上面,其實這樣的價格已經算得上是天價了。
薛念慈這還是看在以前的情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