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十九章 狗鼻奇人

對于押送自己前來的孫科弓,趙嚴無疑很有幾分畏怯,討好地對他點了點頭,轉而對劉章悅色道︰「這麼說,你這是升官後,良心發現,特意請我來喝升遷喜酒?——倒是錯怪了你。」

劉章一听,一臉尷尬,干笑幾聲道︰「升遷喜酒且後面再喝,——你不是一向修煉一門神功,聖都內大小酒樓、酒館、酒肆、酒家,所賣美酒你盡數了若指掌?而隨便一種美酒,只要一滴酒水,你聞一下氣味兒,就知道出自那家?」

「哼,就知道你這小氣鬼做不出那麼敞亮的事兒。」趙嚴一听不是請他來喝升遷喜酒,嘴巴一撇,忿忿罵道。

「我這兒有一件疑難案子,有一滴酒水痕跡,你嗅嗅看,如果真能夠嗅出是出自那家酒樓,我做主,白送你四壇、不,兩壇上好‘蘭陵酒’,如何?這對你來說,是個天大美差吧?我劉章可夠朋友?」

「什麼朋友?——你是我的親親弟兄!」一听兩壇上好「蘭陵酒」,趙嚴頓時雙眼放光,滿臉垂涎,用力親熱拍打著劉章肩頭,︰「還等什麼,那滴酒在那兒?趕緊拿過來啊!趙大爺今日就顯顯神通,讓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知道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酒中仙!」

劉章拉著趙嚴,進了大理寺,拐彎抹角來到了停尸房,一揮手,吳奇自停尸房內小心捧出了那件衣服,將衣袖遞給趙嚴。

趙嚴一探腦袋,一眼刮過停尸房,下一刻一聲驚叫,他分明看到停尸房內赤條條躺著一具男尸,再看吳奇手中的衣袍,那里還不清楚,這就是一件死人穿過得衣衫。

「我就知道你這廝不能這麼好心,可真是我的親弟兄,感情讓我來嗅死人衣!」趙嚴臉色難看到極點,小眼溜圓,瞪著劉章。

劉章也自知理虧,又干笑兩聲,慨然伸出四根手指︰「四壇!」

趙嚴看兩側對他虎視眈眈的緹騎,知要不嗅,是走不出大理寺公廨大門了,咬牙恨恨道︰「十壇!」

「你怎麼不去搶?」劉章腦袋搖的如同撥浪鼓。

「可以!丑話說在前頭,這件命案可是干系重大,你仔細嗅清楚了,如有個閃失,砍了你的腦袋也不夠。」見劉章還要討價還價,孟戶好氣又好笑,上前一步斷然道。

「這位大人,我可是正經手藝人,不是那些耍江湖賣狗皮膏藥的!」听孟戶的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趙嚴額頭青筋直跳,忿忿扯過衣袖,對著那滴酒漬低頭一嗅。旋即,他抬起頭,雙眼失神,迷瞪瞪看著天空。過了半響,禁不住又低下頭,對著那滴酒漬,獵狗一樣嗅了又嗅,好像完全忘記這是死人穿過的了,神色無比的——陶醉?

孟戶看的目瞪口呆,見他嗅起來沒完,整顆心都拎起來了,忍不住急聲道︰「怎麼樣?可嗅出是那座酒樓?」

「這是五十多年前西域高昌國所釀的葡萄美酒,是當年護國公攻破高昌國時帶回,當前聖都城中已經所余不多,被那些狗日的權貴糟蹋的差不多了,只有溫柔坊的‘歸林居’還有少量出售,絕對沒錯!」趙嚴雙眼放光,一邊斬釘截鐵地道,一邊還戀戀看著那滴酒漬,不住「咕嘟」「咕嘟」吞咽著口水。

孟戶、劉章二話不說,帶著吳奇、孫科弓等一干緹騎,飛一般出了大理寺公廨,趕往「歸林居」而去。

「十壇‘蘭陵’,可千萬不敢忘了!」見劉章抹布一樣對他用後就棄之不顧,趙嚴在後跳腳大叫。

在一隊緹騎的簇擁下,劉章與孟戶並騎向勸善坊「歸林居」疾馳。

半途,劉章疏忽加馬一鞭,卷至孟戶身側,低聲肅然道︰「大人、大人,我有一緊要之事求告,且與大人僻靜處言說。」

見他面色急切鄭重,孟戶一驚,豎起右臂,四指並攏成掌刀,向前虛虛一劈。

簇擁周圍的緹騎,立時分出一隊,策馬向著「歸林居」狂卷而去。旋即孟戶又掌刀攥拳,左右一晃。剩余緹騎四下散開,護衛左右。孟戶跳下馬,與劉章快步走到路旁一株垂柳下。

「何事,說!」想不到桀驁傲慢的劉章會向自己低頭求援,不知是何等牽連甚廣、重大緊要之事,孟戶心頭越驚,卻毫不遲疑,揉捏著馬鞭斷然道。

「大人,是這樣的,你也知道下官出身貧賤,雖然嗜酒,卻一直無緣得償上佳佳釀。高昌國葡萄酒天下聞名,價比黃金,這次去歸林居,你看是不是公賬上要一壺、不,兩壺,讓下官以慰平生?」劉章湊到近前,壓低嗓音,一邊說,一邊喉嚨甚至蠕動了幾下,似乎不勝垂涎。

想不到劉章會提出這等要求,孟戶大為氣結,瞪著他,恨恨道︰「哼,僅僅在歸林居喝兩壺就行?不用再給你付了趙嚴的那十壇‘蘭陵’的賬?」

「十壇‘蘭陵’?什麼十壇‘蘭陵’?——大人說笑了,我怎麼可能舍得給那老酒鬼十壇蘭陵。」劉章連連搖頭,一臉不以為然。

「你、你感情是在騙他?」孟戶瞪大雙眼,滿臉驚疑。

「怎麼能是騙?身為好酒之人,那有將好酒拱手送人之理?那老酒鬼以己度人,也是會理解我的。」劉章振振有詞。

孟戶大為氣結,再次狠狠瞪他一眼,躍身上馬,加馬一鞭,疾馳而去。

劉章趕緊上馬在後緊追,一邊大叫︰「大人,你倒底允不允?啊?你倒是給個準話……」

孟戶與劉章趕到「歸林居」,吳奇與孫科弓帶領一干緹騎,已經將「歸林居」給封禁起來,並且將「歸林居」背景刨了個根透。

「歸林居」原本屬于太宗朝中護國公于家產業,但于家隨著護國公身故,後代一直頗為庸碌,沒有出過什麼重振門楣的出色人物。特別聖皇臨朝以來,于家更日漸式微,族產都難以守住,「歸林居」也在七年前典賣給了一名為崔望的老年商賈。

「確切這家歸林居,是那崔望商賈的產業,背後沒有權貴、高官的影子?」再次詢問吳奇,得到確定答案後,孟戶暗松口氣。

對于權貴,他自毫不畏懼,畢竟他也有莫大背景,只是時間緊迫,能不節外生枝,自是最好。

「那老酒鬼真是長了一只狗鼻子,所言絲毫出差,昨日鄭獻就是在這「歸林居」飲酒,直到入夜。算算時間,鄭獻應該入城後,直接來到了這「歸林居。」吳奇豎著拇指,嬉笑著道,「我等拘來崔望,召集起酒樓僕役,將鄭獻畫像給他們看,果真一名僕役服侍過鄭獻飲酒,對他有印象。」

劉章雙眼精光一閃︰「人呢?」

「崔望與那名僕役,都已經拘押在三樓昨日鄭獻飲酒的雅間,等待兩位大人問話。」听吳奇所言,劉章點了點頭,快步上樓,而孟戶依舊緊隨其後。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