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菲的腦海中從不缺少對于逃跑的記憶,尤其小時候和卡斯一起逃亡的那些歲月,現在想起來仿佛就在昨日,每一次的逃亡都伴隨著苦澀和傷痛,再到後來暴徒發展壯大,自己隱身幕後,便很少再有這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今天墨菲再次奔走在逃亡的路上,不過這次他的心里沒有絲毫沮喪和落魄,反而滿心痛快,手刃幕後黑手,一手攪亂古拉巴什,幾件大事一一完成,暴徒的仇算是報了大半。
此刻古拉巴什一片大亂,墨菲早已月兌下了侍者服裝,悄然混在洶涌的人群中,一邊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異動,一邊跟隨著慌亂的人流涌出了古拉巴什的大門。
時間已經臨近午夜,繁華的廷斯利區依舊熱鬧非凡,古拉巴什的騷亂已經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氣派的大門口聚攏了無數看熱鬧的閑人,正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墨菲低著頭扎進人群,一口氣跑出去數個街區遠,一直跑到廷斯利區的邊緣,這才停下腳步。
直到這時墨菲才感到胸口處悶痛不已,剛剛與大競技場魔法防護陣崩解的力量硬拼了一記,饒是墨菲身體素質超強,也受了不輕的傷勢。
墨菲伸手從懷中掏出一瓶治療藥水,仰頭灌了下去,直到胸口有絲絲暖意涌動,這才重新邁步離開,一邊走一邊思索今天的行動。
雖然此次復仇古拉巴什算是一舉成功,但墨菲心里清楚,能做到如此程度除了自己精心謀劃之外,很重要的原因便是自己運氣不錯,不但從倒霉鬼維拉口中得知了古拉巴什的詳盡情報,更是拿到了一份高權限臨時授權令,讓自己有驚無險地進入穆隆的包廂,最終完成此次刺殺。
但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是極限,墨菲可不會妄想憑借一個人的力量去摧毀古拉巴什這樣的大勢力,今天在大競技場肯定有聖域強者坐鎮,只不過自己巧妙地找準了時機,這才功成身退。
暴徒的血仇算是報了大半,但古拉巴什死了一個重要人物,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背景深厚,人多勢眾,要想追查到自己並不困難,即便他們不直接出手,說不定也會高價收買一些勢力來追殺自己。
所以現在自己必須要想清楚去那里暫避一下,躲過這次風波。
暴徒已經分崩離析,妖精森林不能再去了,自己已經給蘭黛老板帶去了太多麻煩,至于回黑石酒館,想到這墨菲心中不禁多了一絲躊躇。
當初自己夢想著便是能夠進入帕斯蘭學院,真正走上一名正統魔法師的道路,也想在這座大陸魔法殿堂,找到解決自己體內危機的辦法。
而沒想到現在機會來得如此容易,那位貪財的黑石大老板居然是學院在烏鴉市場的代理人,而且好像還有學院的其他大人物也注意到自己,這樣一來自己離學院便仿佛只有一牆之隔。
只不過墨菲心中總有種直覺,他們看待自己的目光就更像是看著一件稀有的試驗品,說不定他們對把自己剖開研究更感興趣。
更令墨菲心中惴惴不安的是,自己偶然救下的那個漂亮小修女好像身份也不一般,同樣也對自己別有用心,而且她背後更是巍峨如山、令人生畏的光明教廷。
同時被這樣兩個恐怖的勢力盯上,墨菲心知肚明,他們肯定已經看穿了自己體內神秘力量的存在,在他們眼中,自己就像一件特殊的奇物,無情利用,壓榨價值,到最後可能便是隨意拋棄的結局。
同時淪為獵物和試驗品的滋味讓人很不舒服,墨菲頓時感到心中一陣煩悶,大仇得報的快意也少了幾分。
正當墨菲陷入莫名思緒的時候,突然之間心中頓升警兆,一股突如其來的巨大寒意幾乎將他瞬間凍僵。
在思維來不及反應的瞬間,墨菲眼前的半空中一陣扭曲,道道水狀波紋漣漪般散開,中心處一道散發陰邪冰寒氣息的黑色長矛憑空浮現,仿佛早已選定好了目標一般,直刺墨菲的眉心要害。
如此詭異的攻擊,根本令人防不勝防!
墨菲根本無力抵抗,也不知如何反抗,只能眼睜睜地任憑黑色長矛轟擊在自己身上,黑色長矛在擊中身體的瞬間化為一團漆黑魔氣,將他團團包在其中。
一剎那間仿佛無形之物刺入體內,墨菲整個人渾身一震,如同墜入無底冰寒深淵,刺骨的冷意迅速浸入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更是似乎要把靈魂都要凍結掉。
「噗」
墨菲喉嚨一痛,不由自主地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血中赫然有不少暗色的斑點,看上去甚是嚇人,而吐血之後他整個人更是渾身抽搐著倒了下去,全身僵直無法控制。
「該死的,這是詛咒!」
墨菲心中一片冰涼,如此強大的詛咒力量,根本難以抵擋,即便不能瞬間咒殺自己,也足以瓦解自己的全部抵擋,而且對方既然已經布下手段,肯定早已安排人緊跟著追殺過來。
上一刻墨菲還對自己的謀劃和布局而沾沾自喜,沒想到轉眼間便被對方凌厲的反擊打了個措手不及,而且是碾壓般地擊倒。
陰邪詛咒的力量侵入得很快,墨菲已經漸漸感到正在失去對身體的控制,生機在逐步流失,就連意識都在變得模糊,更別提調動體內的魔力進行抵抗。
「該死,難道只能坐以待斃了嗎?」
「不,絕不,我決不能死在這里,哪怕是只有一絲希望,我也要掌握主動權。
「力量,我需要力量,去打破這一切。」
墨菲在心中無聲地吶喊,他在拼命召喚體內的神秘力量,這個時候已經不需要再苦苦壓抑,也根本不需要去考慮後果。
哪怕身體再次失控,哪怕從此靈魂消亡,墨菲也要再次激發體內神秘力量,誓死殺掉即將現身的敵人。
可是!
可是!
墨菲絕望地發現,原本順從自己的神秘力量居然毫無動靜,根本沒有響應意識的召喚。
難道數日前黑夜一戰,自己體內的神秘力量已經消失了嗎?
如果換個時間地點,墨菲說不定還會欣喜身體的變化,可現在失去了這個最大倚仗,自己便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了。
怎麼辦?
墨菲眼睜睜地看著暗黑色的詛咒之力在體內肆虐,幾個呼吸的時間,體內的數個髒器便開始衰竭,而且詛咒之力幾乎已經觸及並開始污濁自己的靈魂。
可就在詛咒之力接觸靈魂的一剎那,墨菲渾身一震,體內異變突生,一抹聖白色的光華憑空浮現,如同熾白的烈日,卻散發著冰冷無情的聖光。
聖光蘇醒,起初是一層淺水,繼而化作漫天巨浪,席卷而來,青黑色的詛咒之力一接觸到這聖光狂潮,便如同艷陽下的冰雪般快速消融,連絲毫痕跡都沒有留下。
這陰邪而強大的詛咒居然就這般被催化成虛無,就像從沒有出現過一般。
聖光如潮,一瞬間席卷了墨菲的身體和靈魂,不但摧枯拉朽地掃滅了陰寒詛咒,更是就勢治愈了他的身體創傷,原本暗暗作痛的胸口竟然完全恢復,整個人恢復到一種健康而充滿力量的狀態。
墨菲瞠目結舌,幾乎不敢相信體內感知到的變化。
這聖白色的光華,墨菲一點都不陌生,數日之前,在遇到修女海瑟薇的那一天,這位光明傳道者大發神威,激發出強大無匹的聖光力量,一舉重創了血狼多特。
這可是最純正的聖光之力,只有光明教廷一脈才能掌握的超強力量,在這種裁決一切陰邪的力量之下,任何詛咒都是不堪一擊的。
可是墨菲自問在此以前從沒有和光明教廷有過任何接觸,但現在為何自己體內潛藏著這種強大的聖力?
它又是什麼時候被植入到自己體內的?
體內原本的神秘力量消失無蹤,卻又多了一種強大的光明聖力,這種變化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墨菲一陣頭痛,頓時感到眼前的迷茫又重了幾分。
只不過現在沒有時間想著這些了,墨菲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一個有著猙獰巨口和詭異四翅的飛蛾,以及巷口慢慢浮現的一個強壯身影。
古拉巴什的追殺者終于到了!
墨菲看著這個臉色黝黑的大漢,心慢慢地沉到谷底,甚至多了一種絕望的意味。
他在古拉巴什潛伏了數日,對于一些重要人物早已熟記于心,當然認識這個大漢。
丹鐸,古拉巴什大統領,十三級巔峰實力強者,除了墨菲從沒見過的那位坐鎮的聖域強者,大概就數他實力最強了。
原來是他最後來追殺自己,墨菲心中泛起一陣苦澀,即便自己在全盛時候,甚至激發體內的神秘力量,也不一定是這位大統領的對手。
更何況自己剛剛才擺月兌那強大而詭異的詛咒,而且體內的神秘力量已經無法動用,難道能夠指望剛剛突兀出現的光明聖力嗎?
墨菲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自己有掌控光明聖力的能力。
那麼除去這些非常規不穩定因素,現在的自己只是一個弱小的九級小法師,恐怕被這位大統領一個近身突擊,就能擰掉腦袋。
又是一個必死之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