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面前那只詭異的血蛾,心中突然有種悟,丹鐸能夠這麼快找到自己,大概就是這只血蛾的緣故吧。
而且這只血蛾陰森邪異,明顯跟先前那道詛咒有些相似的氣息,應該是同一人施為。
古拉巴什反擊的手段果然犀利!
「你是墨菲?是你殺了穆隆殿下?」
丹鐸環抱雙臂緩步走了過來,一股隱而不發的殺意已經遙遙鎖住墨菲。
「不是,你認錯人了,我可不認識什麼穆隆殿下。」
墨菲很干脆地搖搖頭,一臉無辜。
丹鐸一愣,隨即冷笑道︰「何必狡辯,我認錯,這只追血娥又怎麼會認錯,乖乖跟我回古拉巴什一趟吧,有人正在等你。」
「我不認識你,為什麼跟你走,還有那個什麼古拉巴什,我沒听說過,另外我還有事,你最好不要擋我的路。」
墨菲瞪著雙眼,臉上甚至故意掛起一副凶惡的表情。
見多識廣的丹鐸當然不會被墨菲的表現蒙騙過去。
「小子,不要跟我廢話了,我可沒時間看你的表演,而且如果不想吃苦頭的話,最好不要做無畏的反抗。」
對方完全是有備而來,早已認定了自己,事已至此根本無法逃避。
墨菲沉默了一下,袍袖中的手指輕微動了動,突然邪異一笑,道︰「丹鐸大統領,你想知道奧布萊恩閣下是怎麼死的嗎?」
丹鐸腳步一頓,面色越發陰沉,
「不再狡辯了嗎!很好,我雖然不喜歡那個蠢貨,但我可不會感激你殺掉他,而且等我抓到你,自然能從你口中得知所有一切。」
「抓我?我墨菲可不是那麼容易抓到的。」
墨菲突然笑了笑,他低吼一聲,雙臂悄然發力撕開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精巧卷軸。
洶涌的魔力激蕩而起,環繞著墨菲瘋狂旋轉起來,眨眼間一個燦若實質的白色光甲迅速成型,牢牢護住他的身體。
「阿什利之鎧」
五階防御護盾,以出色的斗氣防御而著稱,釋放難度很高,乃是魔武對戰時魔法師的標配防御法術。
丹鐸眼光一凝,繼而冷笑一聲,他不再遲疑,雙臂一展,身體拉開一個充滿力量的弧度,一擊勢大力沉的重拳直奔墨菲前胸。
一個五階護盾,在丹鐸眼中只能算得上有些麻煩而已,在自己的全力攻擊下,這個小法師絕對撐不過十個呼吸的時間。
墨菲早已瞪大了雙眼,強行激發身體每一絲肌肉的力量,他吐氣開聲,足下拼命發力,一個蓄力沉肩,護盾的力量凝聚而來,硬生生地擋住了這霸道一拳。
「轟」
丹鐸重拳附著的斗氣被護盾卸開大半,但余勢依然不可阻擋,重重擊在墨菲肩頭。
伴隨著一聲悶哼,墨菲踉蹌倒退十余步,後背重重抵在冰冷的牆壁上,喉嚨一甜,就要噴出一口鮮血。
不過墨菲死死咬住嘴唇,拼命壓下胸中的不適,他毫不遲疑雙手輕揮,全身魔力涌動,有些暗淡的阿什利之鎧再次變得明亮起來。
這下丹鐸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剛才一擊他已經動用了至少八分氣力,別說是一個九級小法師,就是一個九級戰士也會重傷倒地,而眼前這個家伙居然硬生生擋了下來。
這絕不僅僅只是因為這個魔法護盾的緣故。
這個名叫墨菲的家伙果然不一般,身體素質根本不像一般的法師那樣孱弱。
「不錯,小子,看來你給了我一個不小的驚喜,不過這也是你的不幸,我會讓你好好吃點苦頭的。」但鐸獰笑一聲道。
「難道你們古拉巴什的大人物們都喜歡死前說些廢話,那位奧布萊恩閣下被我干掉之前,也是喋喋不休地說了很多。」
墨菲冷冷地道。
「找死!」
丹鐸怒吼一聲,渾身斗氣涌動,再次直直沖了過來,此刻全力施為的他氣勢沖天,殺意勃發,便要靠絕對實力碾壓對方。
大敵當前,墨菲此時完全冷靜下來,他雙手之間魔力繚繞,一片盾狀虛影浮現而出,隨即慢慢凝實起來,化為一扇精巧的魔力手盾。
雙方近在咫尺,墨菲已經完全放棄再拉開距離,而是打算近身硬抗。
「 」
「 」
「 」
低沉而有節奏的撞擊聲次第響起,每一次接觸墨菲都會渾身一震,倒退幾步,但他腳下絲毫不亂,甚至臉上的表情越發冷靜,雙手間魔力輸出穩定而持久,手盾每每在間不容發之間擋住丹鐸的重擊,即使防御不到之時便依靠「阿什利之鎧」硬抗,居然硬生生撐了下來。
丹鐸的臉色蘊含著無盡陰怒之色,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居然用這種最笨的方法來硬抗自己的攻擊。
出色的身體素質、超乎尋常的魔力儲備、嫻熟的近身格斗技巧、還有他對敵時的冷靜、專注和忍耐力,這個墨菲果然不是一般的黑幫混混,甚至不像是一個魔法師。
不過丹鐸乃是自由佣兵出身,經歷血戰無數,甚至在北方戰場上與真正的魔族正面廝殺過,戰斗經驗無比豐富,對面的墨菲雖然表現得讓人出乎意料,但在丹鐸看來僅僅是有些棘手而已。
在絕對碾壓的實力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的。
丹鐸眼神冰冷,渾身斗氣強度再次提升,雖然出手招式樸實無華,但卻夠重夠快,有種軍中鐵血格斗技的機械殺戮意味。
拳鋒如山,斗氣如潮。
原本就處在虛弱狀態下的墨菲漸漸處于下風,臉色變得越來越白,嘴角鮮血汩汩流下,已經染紅了半片衣襟,身形晃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只有一雙眼楮明亮如昔。
沒有懼怕、沒有絕望、甚至沒有憤恨,只有堅定和無畏。
雙方都在默默等待著,計算著,準備著。
一聲爆鳴,在丹鐸持續的重擊下,墨菲的手盾和周身環繞的「阿什利之鎧」同時爆裂,化為漫天魔法碎屑。
丹鐸雙眼一亮,身形暴起加速,直接閃到墨菲身前,一擊凶狠的肘擊直擊墨菲的胸膛。
一個耗盡魔力的低階法師,跟任人宰割的魚肉沒什麼區別。
墨菲狂吼一聲,奮力提起已經酸痛的雙臂護在胸前,但他整個人已經是強弩之末,此刻的抵擋更像是臨死前的掙扎。
「 」
墨菲像是被一座巨山迎面撞擊,猛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牆壁上,巨大的沖撞力之下他終于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一時間胸月復間劇痛無比。
一擊得手,丹鐸眼中殺意更盛,他一個跨步來到墨菲身前,粗壯的手臂驟然發力,直接掐住他的脖頸,單手一舉便將墨菲舉在空中。
「去死吧,小子。」
丹鐸厲喝一聲,一提全身斗氣,準備一舉廢掉墨菲的全部抵抗。
而在出手的瞬間,丹鐸突然心中一顫,一股巨大的恐懼感瘋狂襲來,幾乎瞬間冰凍住他的靈魂意識,無數次生死之間磨練出的直覺告訴他,生死危機來襲。
「不好」
丹鐸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眼神一掃,眼角余光已看到墨菲空著的右手袍袖中,一抹冰冷的亮色光芒閃耀,就像是死神降臨時的獰笑。
「 」
伴隨著一道低沉的機簧聲,數點烏光從墨菲袍袖中激射而出,直奔丹鐸的前胸要害。
「噗噗噗」
雙方距離太近了,幾乎不到半臂的距離,根本沒有時間反應,也沒有空間躲閃,丹鐸目眥欲裂,眼睜睜地看著胸前飆射出一道鮮血。
「啊」
丹鐸狂吼一聲,單臂驟然發力甩開墨菲,渾身斗氣升騰如焰,幾乎濃郁如實質。
他手捂胸口踉蹌倒退了數步,神色驚怒,卻沒有發出一聲痛苦慘叫的聲音,只是死死盯著墨菲,眼中的陰毒幾乎濃郁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咳咳咳」
墨菲半跪在地上,死命咳嗽了幾聲,猩甜的血沫不斷從他的嘴角溢出來,胸骨斷裂,喉骨受創,讓他的聲音有了一種漏風般的嘶啞。
「嘿嘿,怎麼樣?大統領,我說過,我墨菲的命不是那麼好殺的,弩箭滋味怎麼樣?當初奧布萊恩閣下也是好好享受了一番。」
丹鐸手撫胸口,沉默了片刻,森然道︰「確實很夠味!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一個年輕人有這樣的手段和韌勁,難怪敢叫板我們古拉巴什,不過你的小手段能夠陰死奧布萊恩,但拿來對付我就欠缺了些。
當年在北方戰場上,我面對的敵人、受過的傷、見過的手段,是你絕對想不到的,所以,如果這就是你的底牌的話,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說著話丹鐸深吸一口氣,一把撕開上衣,的強壯上身上赫然套著一件黑漆漆的內甲,牢牢地護住胸月復要害部位。
此刻內甲上龜裂一片,兩枚弩箭的尾部還清晰可見,丹鐸緩緩地揭開系帶,取下內甲扔到一邊,胸口處只有兩個細小的傷口,甚至連血都開始慢慢止住了。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強大的貫穿力,居然沒有刺穿這件內甲,僅僅給丹鐸留下了兩個輕微的創傷。
而丹鐸根本沒再看向自己的傷勢,邁步朝墨菲走了過來,璀璨的斗氣光澤再次在他的拳鋒上繚繞,就像死神重新露出了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