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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染血回憶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但睜開眼楮,墨菲才知道只是過去了眨眼一瞬,眼前依然是漆黑的雨巷,自己依舊趴在滿是雨水的地上,卡斯靜悄悄地躺在一旁,氣息已經變得十分微弱,五個奴隸販子已經停手,倚在牆上喘息著,其中一個高個子甩了甩尚在滴血的粗大木棒,說道︰

「這兩個混蛋小子太狡猾了,帶著我們足足轉悠了兩天,不過還不是被我們堵在這,不好好打他們一頓,真對不起老子這兩天跑這麼多路。」

另外一個沙啞聲音接口道︰「好了,出氣也差不多了,別把他們給打死了,真死了才是白忙活一場,這兩個小子年紀不大, 一會把他們收拾一下帶到塔梅廊的黑寡婦凱倫那里,我听說她最近想收幾個不錯的孌童,如果能夠成交,咱們可就能大賺一筆了。」

「嘿嘿,等干完這一票,老子非得在塔梅廊找幾個漂亮的可人好好享受幾天,最近半年都沒什麼收獲,可把老子憋壞了。」

「說的是,我听說凱倫那里新教了幾個極品貨色,到時候我們好好挑挑。」

「哈哈……」

正當幾個人談話的時候,剛剛回復神智的墨菲正在面臨著一次凶險萬分的劇變,他的身體像篩子般劇烈抖動,皮膚下的血管毫無規律的膨脹收縮,身體各處詭異地鼓起一塊,隨即又凹陷下去,而他的體內屬于人類的靈魂似乎正在緩慢地被無形的力量撕開一條縫隙,那種撕裂的痛苦瞬間便達到人類神經所能忍受的極限,轉眼間墨菲痛的昏了過去,卻又立刻在劇痛中醒來。

他想歇斯底里的哀嚎,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那是一種完全失控的感覺,眼睜睜地看著靈魂上的那道裂縫從無到有,從劇烈顫抖到慢慢穩定下來,轉眼之間,一道不知名的灰色氣息從靈魂裂縫中溢出,這道氣息顯得十分微弱,卻帶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威嚴感,似乎是那種久居上位者身上生殺予奪予取予求的特殊氣質。

墨菲感受到這道氣息上傳來一種重見天日的愉悅,肆意而張狂,只見它慢慢地游出這道靈魂縫隙,速度越來越快,眨眼之間便游遍墨菲的全身,隨即一種無法形容的滿足感覺席卷了墨菲的全部意識,那是發自每一顆細胞的戰栗與快感,一種令人迷醉的強大的力量感。

直到此時墨菲才完全蘇醒過來,他意識十分清醒,能夠感知到身體的每一絲動作,卻無法指揮自己的身體,那道灰色的氣息最終盤踞在他的雙眼之中, 正不斷地散發出道道灰色的氣流改造著他的身體,這種灰色的氣流有一種奇異活潑的力量,在它的滋養之下,就連墨菲身體上的一些陳年舊傷都開始有了復原的跡象。

在這道不知名的灰色氣息控制下,墨菲「看到」自己的身體慢慢地站起來,輕輕地活動了一下手腳,扭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卡斯,稚女敕的臉上毫無表情。

他不知道被自己灰色氣息盤踞的雙眼已經悄然變成了淡金色,冷漠而威嚴,仿佛世界上的萬物都不值得在這只眼楮里面停留片刻。

當墨菲試著把自己的意識延伸到眼中時,他的意識中呈現出一個完全不同的視界,漆黑的雨夜再也不是昏暗的色彩,周圍十幾米範圍的一切在他眼中縴毫畢現,遠處牆角五個漆黑衣服奴隸販子正一臉驚詫地看著自己,墨菲甚至可以看到那個拎著木棒的高個子,正張著大嘴露出一顆瓖嵌的金牙。

在墨菲的視界中,五個黑幫分子中有一個矮壯的刀疤男,體內隱隱有淺色的斗氣光澤發出。

「他至少有著七級斗氣的實力。」一個突兀的念頭浮現在墨菲腦海中,像是憑空出現一般。

此時刀疤男臉上戾色一閃,往前猛一揮手,其他四名奴隸販子立刻呈扇形朝著墨菲圍攏過來。

高個子的奴隸販子發出一聲獰笑,他甩了甩手中的木棒,惡狠狠地道︰「臭小子,沒想到你命這麼硬,看來老子剛剛是手下留情了,等把你賣到了黑寡婦那里,我會好好關照一下,說不定某個又老又丑有特殊嗜好的敗類貴族會對你感興趣,喜歡把你當寵物來養。」

轉眼之間,四個人已經把墨菲圍在中央,為首的高個子大吼一聲︰「小子,去死吧。」

尚在滴血的木棒帶著風聲一掄而下,直奔墨菲的腦門,完全是不留余地的死手。

只不過此時被神秘力量控制的墨菲已經不是那個弱小無助的流浪兒,他身軀詭異地一晃,毫厘之間閃過落下的木棒,原本垂下的右手閃電般抬起,並指如刀直插高個子的胸膛,細長的手指上掠起一道暗淡的灰色光華。

「砰」,一聲低沉的回聲,墨菲的大半個小臂毫無滯澀地破開高個子的胸膛,手上詭異的灰色光華瞬間爆發,原本心髒的部位瞬間出現了一個前後通透的碩大空洞,殘破的器官碎片和迸發的血霧如煙花般爆裂一片,渲染出了一片鮮紅。

場面瞬間陷入窒息,倚在牆角上原本準備看熱鬧的刀疤男驟然睜大了雙眼,眼珠幾乎突兀而出,慘烈的景象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幾個原以為勝券在握的獵人驟然發現已經落網的獵物變成了一只強大無比的凶獸,而自己即將毫無反抗地被吃掉,巨大的反差讓幸存的幾個奴隸販子如墜冰窖,渾身顫栗。

在刀疤男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濃烈的血腥氣似乎激發了墨菲心中暴戾的一面, 他跨步擰身,身形如鬼魅一般閃到一名奴隸販子身後,一記干淨利落地肘擊搗在他的後心,一陣密集的骨裂之聲傳來,這名倒霉的奴隸販子像是瞬間碎掉了全身的骨架,整個身體像破口袋一樣攤在地上,鮮血從七竅中汩汩流出。

剩余的兩名奴隸販子哀嚎一聲,扭身便跑,墨菲挺直身子,沾滿鮮血的右手劃出幾個詭異的手勢,冰冷的灰色光華再一次浮現而出,光芒凝而不散,眨眼之間匯聚成兩記有著清晰形狀的火焰箭,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升騰的氣息所扭曲,拿並非如火焰一般熾熱濃烈,而是一種讓人感到冰寒到極致的感覺。

墨菲屈指一彈,兩枚火焰箭劃過一道灰色的軌跡,轉眼之間跨越數米的距離,悄無聲息地沒入兩名奴隸販子的後心。

只見從兩人的後心中箭處,一個灰色燃燒的印記憑空浮現,像是一滴濃墨落入清水,神秘的灰色印記像是有生命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浸染兩人的整個身體,伴隨著淒厲絕望的慘叫聲,兩個奴隸販子燃燒成兩具灰色的火炬,瞬間化為地上的兩攤灰燼。

舉手之間收割掉四條生命,墨菲冰冷的小臉上毫無表情,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不過連續出手也像是一種極大的負擔,他左眼淡金色的光芒開始微微地閃動,已經有了不平穩的跡象,身體也開始不自覺地顫動起來,像是無法駕馭住體內神秘的灰色力量。

似乎是被眼前詭異到無法理解的慘烈場景沖掉了理智,或者說激發了血性,刀疤男一聲發顫地怒吼,從懷中拽出一柄鋸齒短刃,凝聚了全身的斗氣,瘋狂地朝墨菲沖了過來,在死亡的巨大恐懼之下,他居然臨時突破自身實力桎梏,達到了八級斗氣的境界。

斗氣邁入八級的境界,刀疤男整個人立刻多了一種沉凝有力的氣質,就像是心中驟然多了一種叫做底氣的東西,實力的暴增,多年嗜血搏殺磨礪出的堅韌意志,再加上死中求生的決心,讓他對自己的這一擊頗有信心。

「只要能擊傷這個神秘的小孩,就有逃生了去路,或者劫持那個倒在地上的孩子要挾他,該死的!只要讓老子逃出去,只要我能逃出去,憑我現在的實力,足可以在幫里更進一步,我要逃走,我一定能活下去……」

刀疤男已經孤注一擲爆發了全部的潛力,只不過一心想要逃走的他忽略了墨菲眼中流露出的不屑憐憫的眼神。

燃燒著斗氣光芒的鋸齒短刃帶著巨大的沖擊力,直奔墨菲的胸膛,刀疤男瞪著通紅的雙眼,滿懷期盼地盯著墨菲,只要他給自己閃出一條道路,自己立刻就有逃命的機會。

但最終他絕望地看到身形已經有些搖晃的墨菲,只是輕輕地抬起右手,那詭異冰冷的灰色光芒再次浮現,像一團灰色燃燒的火焰包圍著他的右手,穩穩地握住的這把凶惡的鋸齒刃。

燃燒的斗氣光澤遇到冰冷的灰色光芒,仿佛遇到天生的克星,如同艷陽照耀下的冰雪一般迅速地融化消失,緊接著鋸齒短刃更像是被投入了熾熱高溫的鋼水中,化為地上一灘無規則的溶液。

刀疤男一只碩大的拳頭被墨菲小小的一只手輕輕地握住,兩個人就這樣僵持在哪里,畫面顯得極為不協調,只不過無人能夠理解此時刀疤男的心情,他看著那只燃燒著灰色火焰的小手,身心再一次被巨大的恐懼感佔據, 那是一種被死亡靠近的瀕臨感。

墨菲一聲輕笑,灰色的火焰像是有了生命,從他的手上蜿蜒爬行侵染到刀疤男的拳頭上,火焰所過之處,皮膚、血脈、筋骨一寸一寸地開始燃燒起來,從他的拳頭到小臂、再到肩膀前胸,再向他的全身蔓延。

此刻刀疤男已經徹底陷入了毫無理智瘋狂,那是一種從身體到靈魂都被點燃的劇痛,一種他想都沒想過的酷刑,他死命地甩著身體,歇斯底里地狂叫著,直到火焰完全淹沒了他的身體,他燃燒的如此徹底,最終剩下了只是一撮無色的灰燼,風雨一過,再無痕跡。

一切最終安靜下來,墨菲靜靜地站在那里,他屬于自己的全部意識就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沉默地看完了整個過程,心中已然翻起滔天巨浪,神秘未知的一切瞬間降臨到自己身上,力量,曾經自己夢寐以求的力量似乎一瞬間變得觸手可及。

那個神秘力量控制下的自己,舉手投足之間展現出無可匹敵的力量,那冰冷威嚴的金色眼楮仿佛屬于一位被觸怒尊嚴的神祇,把死亡和懲罰賜予冒犯者。

只是,這一切又意味著什麼?

墨菲眼中淡金色的光芒開始慢慢褪去,神秘的灰色氣息退出他的眼楮,仿佛變得十分疲憊,它再一次游遍墨菲的全身,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最終滿意地游回他靈魂深處的縫隙之中。

墨菲重新得到了身體的控制權,尚未開始審視和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一股無法言喻的劇痛從他體內的靈魂縫隙中狂涌而出,瞬間席卷了他的全部身體和意識,他的靈魂再一次陷入了毫無意識的光影之中。

墨菲撕心裂肺地慘叫了一聲,昏迷了過去,而他的身體瞬間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像是時刻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一般。

而在遠處,卡斯吃力地支撐起上半身,滿臉驚詫地看著是滿地的鮮血碎肢,和墨菲倒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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