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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宿命開啟

陽光照耀繁華奢靡的魔法之都洛麗塔,這座大陸聞名的商業中心始終散發著無窮的吸引力,它以一種無限包容的姿態向全大陸的冒險者敞開懷抱,展現給他們看的是榮耀、地位、財富、女人等等讓人夢寐以求的一切,但是這一切耀眼的背後卻隱藏著仇殺、壓迫、暴亂、殘害、搶掠等種種的不公平和不正義,並且這些血腥和混亂每天都在發生,處處都能看到。

能夠在龍蛇混雜的洛麗塔活下來的人都不簡單,至少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烏鴉市場某個路邊小店整日打盹的邋遢老板可能是一個大勢力的外圍代言人,塔梅廊某家生意火爆的妓院里一位普通的女子可能是肩負任務的潛伏殺手,在這里很多人都習慣于過著這種雙重甚至多重身份的日子,白天黑夜角色轉換,混亂而又真實。

暴徒的二老板,伊瑞爾魔法商店和氣的小老板,貼著煉金師標簽的魔法學徒墨菲,也有著屬于自己不簡單的秘密。

他是個孤兒,從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尚在襁褓之中便被遺棄在一座偏僻的森林邊緣,被一個路過的探險者團隊撿到,而這個團隊的團長便是卡斯的父親,一個十級的大劍士。

當時他們在森林中收獲不錯,也許是因為當時的好心情或者想給自己的孩子培養一個貼身的玩伴侍衛,卡斯的父親動了惻隱之心,救下了墨菲。

後來這個團隊到了洛麗塔,老卡斯厭倦了冒險者居無定所亡命天涯的生活,決定在這里定居下來,他解散了團隊,依靠自己多年的積蓄在烏鴉市場開了一家魔法材料店鋪,憑著這些年冒險生涯中積累的豐富的魔法材料學知識,他的店鋪倒也經營的有聲有色,卡斯和墨菲兩個孩子也在慢慢長大,親如兄弟。

從很小的時候墨菲便知道自己是一個被撿來的孤兒,幼小的心靈中悵然之余也就慢慢習慣了自己的際遇,況且從小在繁榮與混亂著稱的洛麗塔長大,見識了太多悲慘至極的場景,自己的人生根本算不上淒慘,相比之下老卡斯對待自己視如己出,不論是在生活中還是感情上兩兄弟平等對待,沒有絲毫偏頗。

卡斯和墨菲兄弟二人從小感情極好,卡斯的年齡稍大,武技天賦出色,因為從小接受父親指導的緣故,身體發育得十分強壯,平日里總喜歡擺著大哥的架子對墨菲頤氣指使,而且從小就喜歡到處惹是生非,每一次都強拉著墨菲一起。

兄弟二人無法無天惹下了不少麻煩,經常被一些同齡的流氓地痞追打,這時候卡斯總是會第一時間挺身而出,把身材瘦弱的墨菲牢牢地護在身後,寧願自己被狠狠地揍一頓,也要掩護墨菲逃跑去把老卡斯搬來當救兵。

從小生長在這個溫暖的家庭,生性早熟的墨菲心中滿足大于失落,對待自己的身世之謎,墨菲也曾經很長時間陷入每日胡思亂想的境地,到現在也就慢慢地看淡了,把這個無解的思緒深深地放在內心的角落里,即使偶爾想到不負責任從未謀面的父母,墨菲心中也僅存了淡淡的月復誹和埋怨,其中夾雜著一些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思念。

光怪陸離的洛麗塔注定不是一個平靜的世外桃源,飛來橫禍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常見了,在烏鴉市場一次黑夜中的幫派混戰中,卡斯家的店面遭到了無辜波及,幾名受傷的黑幫分子闖進店鋪中躲避敵人,戰斗結束之後卻想要趁火打劫店鋪的財富,老卡斯忍無可忍不得已出手阻止,連殺三人,但最後卻被一名黑幫分子趁亂逃走,自此埋下了隱患。

卡斯一家惹上了這個名為「黑夜之子」的幫會,雖然在烏鴉市場它只是一個三流幫會,但是要對付已經毫無背景實力的卡斯一家還是不費力,很快老卡斯被人暗算當場身死,家里的店面也在沖突中被「黑夜之子」的幫眾付之一炬,墨菲和卡斯因為在外玩耍而逃過一劫,回到家看到的卻是被燒毀的店面和老卡斯冰冷的尸體。

這樣一場在洛麗塔每天都會發生的仇殺事件,沒有掀起任何波瀾,也沒有局外人多加過問,但對于墨菲和卡斯兩個當事人來說,卻是足以改變他們命運的一場劇變,也在他們心中埋下了仇恨和殺戮的種子。

自此以後兩個剛滿十二歲的孩子開始在烏鴉市場流浪,從衣食無憂的安閑生活驟然墮落到社會的最底層,朝不保夕,食不果月復,居無定所,而且還要時刻面臨著各種欺辱和壓迫,如此巨大的轉變足以擊垮一個意志稍弱的成年人,但兩個孩子卻展現出驚人的毅力和適應能力,他們變得如石頭一般堅韌執著,沉默地抵抗著命運的不公和傷害,在這個黑暗的世界里迅速地成長起來。

命運的輪盤仿佛是一種宿命,在特定的時間開啟轉動的軌跡,流浪的日子里就像是行走在生死邊緣,時時刻刻充滿著危機,生性謹慎的墨菲仿佛天生有一種對危險的直覺,帶領著卡斯成功地躲過了各種危機。

不過幸運女神不會永遠站在他們一方,在渡過了一段相對安逸的生活後,稍稍放松警惕的兩人被一伙奴隸販子盯上,在這里需要提到的是以開放和包容著稱的洛麗塔同樣是大陸著名的奴隸貿易中心,殘暴狡猾的奴隸販子整日游蕩在這座大都市,他們的目標包括落魄的貴族、流浪的孩子、技藝精湛的工匠以及矮人、侏儒和食人魔等各種各樣的異族人,甚至包括種種魔物、妖物、魔獸等各類生靈。

在洛麗塔的各大拍賣場,最受歡迎的便是那些敗落的貴族家族中流亡出來的成熟柔媚的貴婦和年輕精致的小姐,這些曾經養尊處優的女人即將淪落為床上的玩物,這種巨大的反差足以狠狠地刺激男人們的神經,她們的身份越高越特殊,拍賣的價格也就會越高,曾經一個東南小國的公主被哄抬到百萬金幣的天價,震驚了整個洛麗塔。

還有一些下作低級的奴隸販子專門朝一些流浪的孩子下手,他們貪婪的目光和毒辣的手段展現的是洛麗塔最血腥無情的一面,那些流浪兒童如果不選擇加入一些黑幫,或者找一些背景和靠山,終日游蕩的他們很快便會被這些狡猾奴隸販子盯上。

在洛麗塔,一些妓院或者有獨特嗜好的人會對長得漂亮的男孩女孩感興趣,而一些競技場和佣兵團會為身體強壯有天賦的孩子支付大價錢,即便是那些毫無特點的流浪兒,臭名昭著的苦力營也會樂意接受他們,龐大的市場需求滋生了高額的利潤誘惑,吸引著那些雙眼通紅的奴隸販子。

墨菲和卡斯便是被這麼一群瘋子給盯上,在連續逃亡了數個日夜後,筋疲力盡的他們在一個漆黑的雨夜,被五名身強力壯的奴隸販子逼迫到了一條死巷,反抗已經成為一種奢望。

兩人迎面而來的便是一陣毫無人性的毒打,年紀稍長習慣以哥哥身份自居的卡斯像往常一樣挺身而出,死死地抱住墨菲,把他壓在身下,任憑奴隸販子的拳腳和木棒如雨般落在自己的背上、頭上、腿上,過去流浪的日子里他們曾經遭受過無數次毆打,每一次他都會這樣盡全力護住身體瘦弱的墨菲,只不過這次他仿佛知道再也逃不過去了,再也沒有下一次了,所以他只想用盡全力再保護自己的弟弟一次。

那是一個漆黑無光的夜晚,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恐慌不安的氣息,也正是那個夜晚,是宿命蘇醒的開始。

墨菲蜷縮著身體,半邊臉緊緊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耳中是拳腳擊打**的聲音和奴隸販子肆意張狂的大笑,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散漫,依稀浮現的是卡斯鮮血橫淌的倔強臉龐和那個已經埋葬在火焰中的溫暖的家,恍惚之中,這一切都化成一把滿是倒刺的鐵鉗狠狠攫住他的心,死命地搖晃著,疲憊、痛苦、彷徨、茫然、厭惡、無力,種種感覺如潮水般襲來,交織成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幾乎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此刻墨菲的心痛的厲害,這種疼痛無比的清晰,遍及他身體和意識的每一個角落,似乎要將他切割成無數的碎片,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湮滅之時,突然之間,他的靈魂深處像是隱約裂開了一道口子,開始散發著無盡的吸力,隨後墨菲的全部意識化作一顆印記沒入到靈魂不知之處。

恍惚之間,墨菲感覺到自己來到一個奇異的空間,周身像是一座正在燃燒的城市,他竭力四顧,四下皆為廢墟,周圍的一切都在烈焰中扭曲得不成樣子,透過火光他似乎看到一雙冷漠而威嚴的金色眼楮在自己面前緩緩睜開。

此時一道毫無感情的聲音在這個世界響起︰「放開你的身體,接受我的存在,我可以賜予你……力量。」

聲音過後便是漫長的等待和難言的死寂。

墨菲的意識依然處在恍惚之間,他似乎感到眼前浮現出了一條道路,直通向那金色的眼楮,道路左側是無盡燃燒的焚城,有無數的光影明滅其中,人類和異族的喊殺的聲音隱約傳來。

而右側則是無數的畫面撲面而來,又在他身旁消失,那是自記事以來無法忘卻的場景,最終定格在熊熊燃燒的家和卡斯滿是鮮血的臉上。

有路,而且只有眼前一條路,通向那金色的眼楮,像是未知的世界。

那是改變命運的味道,更像是一條孤注一擲身不由己的不歸路,就在此刻的選擇。

只是,此時此刻墨菲根本沒有其他選擇,他只是睜開眼楮,敞開懷抱,平靜地說道︰「我同意。」

話音剛落,那雙金色的眼楮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那是一種非人的情感流露,像是達成了某種蓄謀已久的目的,它像是在無聲地狂笑,像是重獲自由,像是開啟了某個秘密,巨大金色雙眼化作一股無窮無盡的洪流,浩蕩而來淹沒了墨菲的意識和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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