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伊之幽想的那样,唐耀的确知道这个事情。
他没有插手的原因,其一是想试探伊之幽是否真的能接受荀姒,其二他也不过是想让伊之幽知道,这她没有自己的庇护,在唐家会过的很艰难。
她不应该推开他,而是应该相信他。
或许也是因为他的袖手旁观,荀姒之后更是再次找上了伊之幽。
“你到底要折腾多久?”荀姒拦住了伊之幽的路,声音讽刺,“不要让长光哥哥等太久,你这样会让他失望的。”
荀姒觉得自己给足了伊之幽颜面,奈何这个死丫头却不懂风情。
只要伊之幽顺顺利利给唐耀做了通房,那么她就能让唐耀愧疚自己,从而进入唐府更加顺利。
她越是大度,越能彰显出伊之幽的刻薄和小家子气。
伊之幽今儿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衫,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连簪花都没有佩戴,看着颇为素雅。然而她的容貌生的清秀纯善,双目明亮宛若星辰。
“他失望又如何?”伊之幽道,“荀小姐与其操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
“你是个什么东西?当真是给脸不要脸。”这几日唐耀虽然不插手荀姒和伊之幽的事情,但是对荀姒的态度却也好不到哪里去。为此,荀姒的心里也有些烦恼,所以只能将怒气都发泄到伊之幽身上,“我好心提携你,给你攀上高枝的机会,你却还和我装糊涂。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了?”
伊之幽想了想,她还当真算是金枝玉叶了。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的出生都高出唐耀一大截。
眼前的荀姒,模样像极了昔日宫内的妃嫔们。
她对周文帝无意,可那些妃嫔们却把她当成了敌人。
可惜荀姒没有妃嫔们的智慧,她大吵大闹的样子太落人把柄。
伊之幽也算是明白,为何昔日荀姒被送到京城不久后,又被赶回了平阳。
口无遮拦,并不是什么好棋子。
“我生来蠢笨,不会攀高枝,不如荀小姐你做给我看看,怎么样攀上高枝?”伊之幽唇畔噙着笑意,“我听闻荀小姐曾去了京城,不知荀小姐是怎么攀嫡枝的呢?”
荀姒气的双眼通红,若不是她骨子里也是个有自尊的,怕是要对伊之幽动手了。
此时的她被提起了昔日的痛处,对着伊之幽就低吼,“贱人!”
“荀小姐攀不上嫡枝,如今却又要教别人攀高枝。”伊之幽继续说,“荀小姐当真是……有意思。”
每次对上伊之幽,荀姒都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她厌恶这样的伊之幽,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反驳。
到了最后,她只能丢下一句,“等长光哥哥玩腻了你,我会好好收拾你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吩咐了身边的丫鬟和妈妈们,告诉唐府里的老嬷嬷们继续折磨伊之幽。
在面对荀姒的时候,伊之幽丝毫不示弱。
因为无论她怎么示弱,荀姒都会找她的麻烦。
荀姒是真的喜欢唐耀,所以心里根本容忍不下另一个女人来瓜分唐耀的心。表面上荀姒再和气,也不过是装出来的。
与其装和平,不如早早撕破脸。
不然唐耀还以为她真的喜欢荀姒,想要对他示好。
等荀姒离开之后,伊之幽想她也该去东大寺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荀姒对她无礼的事情肯定会传到唐耀的耳里,唐耀出于愧疚也会答应她的请求。
果然下午她给唐耀送汤药的时候和唐耀说起,自己心烦想去东大寺走走。
唐耀握着药碗,迟疑了片刻,“等过些日子,我陪你去吧。”
“少爷明知我为何会去东大寺,又何必为难我呢。”伊之幽声音淡淡地,“我去几日便回。”
唐耀皱着眉头,“荀姒自幼被宠坏了,她的脾气虽然不好,可心却不坏。她不过是个孩子,你也别同她计较生闷气。”
若是常人,怕是要对唐耀的言语失望。
伊之幽倒是没有失望,反而是故作大度的说,“我没有生气,只是想出去走走。”
唐耀盯着她看,见她的眉眼里没有怒气,才彻底的相信了她的说辞。
此时的他有些拿捏不住伊之幽的想法和心情,明明面对荀姒的挑衅她都能从容面对,可这样善良的她为何不能接受自己的母亲?
如果她真的喜欢自己,不是应该包容自己的一切吗?
好的,坏的,她都理所应当的包容。
他低头沉默了许久,才说,“也好,你去东大寺的时候帮我去谢谢祁大夫,还有……”
“帮我送一封信给柳大人。”唐耀吩咐。
上次他见到柳行知的时候,柳行知对他流露出的善意,让唐耀十分感激。可惜他如今尚在病中,实在不方便去见柳行知,所以只能让伊之幽替自己前去。
其实,因为柳行知太过于亲和,唐耀也试着提起过伊之幽的事情。
柳行知说,“想要真心,自然要用真心去换,可若不拿真心去换,断然得不到对方的心。”
唐耀自然明白柳行知的意思,可他也清楚即使现在的他恨不得把真心拿给伊之幽,伊之幽也绝对不会收下。
她会糟蹋自己的真心。
在这次的信函里,他还写了自己最近的疑惑,像是在询问长辈一样的问柳行知该如何。
他在信函写了什么,伊之幽虽然不知晓,可也能猜个大概。
她本就在利用唐耀对自己的不舍和愧疚去了东大寺,所以不介意帮唐耀传了这么一封信函。
从唐府到东大寺的距离并不算远,伊之幽翌日清晨出发,晌午时分便到了东大寺。
东大寺在山上,周围树木葱葱,一眼看过去是一片绿。
或许是因为树木太多的原因,入秋后的东大寺比山下更凉一些。
伊之幽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先直接去探望了祁婴。
她从祁婴的嘴里知道了一个奇怪的消息……
祁婴说最近他替一个少女扶脉,而少女被人打了板子,连双目都失明了。
伊之幽怔了怔,又询问了祁婴这个少女的一些特征。
很快,她便断定了这个少女是木纹。
“这个丫头也是个倔的,前几日还来了东大寺。”祁婴漫不经心地说,“不过她也是有福气的,能见到柳大人,还和柳大人一起聊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