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消息,想必从木香嘴里也问不到什么。
所以伊之幽根本没有试探,她也怕打草惊蛇。
木香没有太多的心思,什么情绪都会袒露在脸上,到时候没准还会惊动唐家二爷。
唐老爷子和唐耀对唐二爷向来残忍,可唐二爷没有离开唐家,也是割舍不下唐家最后一丝亲情。
她想要查探唐家的隐秘,唐二爷自然要阻止。
所以,伊之幽又扯开了话题问起木香在哪里可以买到胭脂水粉。
女为悦己者容。
燕影山出现的时候,神情依旧和从前一样,顾盼间全是风情。
她不想自己太黯然失色。
木香倒是很尽心的告诉伊之幽,又和她说如果觉得城内的胭脂太贵,可以去东大寺山下的铺子看看。
那边的胭脂色泽不错,也很便宜。
伊之幽点了点头,她的确要去东大寺走一趟。其一是想从祁婴嘴里套一些话,其二她也想去见一见那位曾和唐家二小姐有婚约的柳行知。
“等我得空了,一定要去东大寺看看。”伊之幽带着一些期待,“听闻寺内的斋菜做的不错,还可以去看看满山的枫林。”
木香笑,“东大寺的景色的确很好,我曾和二爷去过一次。可惜……”
她说到这里,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平阳城但凡知道东大寺的人,没有人不知道痴情的柳家四公子柳行知,他们惋惜柳行知是个痴情种,更觉得柳行知不入仕途太可惜了。但是很少有人提起唐二爷,偶尔提起也是随意谈论,根本没有像说起柳行知的时候那样,露出惋惜的神情。
明明唐二爷的才华丝毫不输给柳行知。
伊之幽知道木香心里在想什么,出言安慰木香。
木香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起身和伊之幽说自己要回去了。
伊之幽没有挽留,她翻着木香留下的衣衫,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件青色的袄裙上。
这一夜伊之幽睡的很好,梦里的她回到了前世和谢良恬一起踏春。
谢良恬是谢家最受宠的嫡子,和她的哥哥们关系不错,所以两个人不再争吵的时候,也会一起游玩。
她那一日穿着一件青色的袄裙,而谢良恬就站在她的身后一直看着她。
她那时不知为何突然心慌,转身就瞪了他一眼,更是大言不惭的说,“你看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
谢良恬那时已经出落成一个男子的模样,身材修长挺拔宛若松竹,芝兰似的容颜在晨曦下显得隐约且模糊。
声音依旧温雅从容,少了小时候的不安,“看风景。”
即使他没有有给出准确地答案,伊之幽那时却因为这三个字羞的红了脸。
她那时年纪小,心里装的事情也并不多,因为多了她就会说给亲人们听。
她想,那时的她心里装的只有一个谢良恬。
原来以为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然后两个人慢慢的走到了一起,却不想有的时候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等伊之幽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她想了想才换上了女装,修长乌黑的发丝用木簪固定住。这段日子或许是因为男装穿习惯了的缘故,她换上女装的时候还有那么几分不适。
不过,木香送来的衣服穿着的确很舒服,但是料子却不是上好的,所以并不惹人眼。
伊之幽突然换上了女装,唐府上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不知是哪里来的人,开始传伊之幽怕是要成为唐耀的通房了。有些羡慕她的人,更是口出恶言。
渐渐地,这种恶言也越传越猛烈。
更有大胆的人在荀姒来的时候,把伊之幽接近唐耀的事情告诉了荀姒。
荀姒淡淡的笑了笑,眉眼里却是从容不迫,“狐媚子一般的东西,怎么上的了台面?小小年纪就不知羞耻二字,来日又能成什么气候?不过,只要长光哥哥高兴,我自然也会应允。”
她表现的大度,可言语里对伊之幽的批判也十分的刻薄。
众人都以为伊之幽不过十一,可伊之幽在知道了这具身子是南安郡主唯一的女儿后,就确定了年纪。
她如今已快十四。
只是这具身子昔日被人下了毒,所以长的缓慢,又因为身形娇小柔弱的缘故,所以看起来不过十一。
“荀小姐您可真是大度,少爷能娶到你,是少爷的福气啊。”老嬷嬷们奉承着荀姒,心里更明白了要如何讨荀姒高兴。
唐老爷子和唐耀再喜欢伊之幽又能如何?伊之幽再厉害也不过混个妾室的位子,唐耀正妻的位子肯定是荀姒的。来日,这唐府的少夫人肯定是荀姒,而不是伊之幽。
自从唐三太太吉氏被禁足后,大房覃氏也在渐渐放权,像是要准备离开。
四房又不喜欢插手内宅的庶务,所以来日唐家后宅的权利,来日肯定是荀姒的。
如今,平阳城里人都知道荀家小姐荀姒和唐家六少爷要定亲了,这门亲事也是水到渠成了。
老嬷嬷们在深宅内多年,早就习惯了见风使舵。
再加上唐三爷对伊之幽颇有怨言,所以她们很快便开始了动作。
伊之幽的处境又像是回到了庄子上的时候,起初是她的房内再也没有热水,渐渐的连膳食也被克扣。
这些嬷嬷们做的滴水不漏,丝毫没有惊动唐耀。
易管事似乎有察觉,可他却没有插手,像是在围观伊之幽和老嬷嬷的斗争一样。
易管事没有开口,老嬷嬷们就做的更过分了。
有一次甚至有人在伊之幽的膳食里放了死掉的蟑螂……
伊之幽挑眉,只是苦笑。
易管事和唐老爷子不插手,是想看她的容忍度。
荀姒并没有她心思多,他们怕她不服管教,往后对荀姒不利,所以想看看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是否太极端。
但是,这件事情老嬷嬷做的很隐蔽,可唐耀却不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唐耀没有出言呵斥嬷嬷们的过分,伊之幽并不意外。
唐耀想要给她教训。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护着她,让她信自己的人,如今却成了加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