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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多少楼台烟雨中

二人还未靠近竹厝,隔着水榭长廊就听到了一阵叮咚悦耳的琴音,司空阙的琴艺造诣皆师承颜嫱,故而立即识别出这悠扬的琴声出自颜嫱之手。

作为南山先生的爱女,故而见识与胸襟定不似寻常人家那些小家碧玉般肤浅,从颜嫱弹奏的这首大气磅礴的高山流水遇知音,能听出她的胸襟豁达,定是极为通情达理心怀天下的女子。

“有了,既然她是个固守原则的人,那么咱们就试试以天下苍生来说服她。”

“阙,我与颜教习同为女子,不妨让我去试试!”

“嗯,不要太紧张,若是说服不了她也不要紧,我会另外想别的方法。”

司空阙并未对李轻眉能够说服颜嫱抱有多大的信心,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左不过是与大燕来一场硬仗,以目前天的国力来说,其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不过李轻眉始终抱着不愿生灵涂炭的夙愿,故而天大军有些畏首畏尾罢了。

穿过一处极为雅致的八角亭,李轻眉看到疏影横斜的竹篱笆内,一身姿纤弱的女子正焚香抚琴,此时她低垂眼眸,一脸陶醉的沉浸于绕梁的琴音中。

记忆中,颜嫱素喜淡雅,最不喜妖娆装束,但纵然是她素来都只是略施粉黛,但眉眼中却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媚骨天成,她的容貌不出众,但这天然去雕饰的妩媚风情,却是衬得她尤为与众不同。

李轻眉并未鲁莽的打断颜嫱的雅兴,只轻手轻脚的寻了个矮竹椅,悄悄落座。

她对音乐并未有太深的见地,也只是觉得这琴音听着悦耳,仅此而已。

“找我是没有用的!我是我,他是他!我们二人素来互不干涉!”

颜嫱停下了拨动琴弦的纤纤素手,似乎早已经洞悉李轻眉的来意,于是直截了当将自己的立场挑明。

“先生,学生有一事不解,这天下究竟是苍生万民的天下,还是秦氏一族,亦或者司空一族,这些贵族阶级的天下?”

“呵,天下苍生在你们这些人的眼中如蝼蚁般的卑微,他们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又如何能够主宰这天下!这山河无疆,自然只是你们这些贵族阶级的天下,确切的说,如今这整个天下,姓秦!”

“颜先生,您大错特错!这天下是万民的天下,若是没有天下万民,那么统治者只能是孤家寡人,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难道这些圣贤说的大道理都是欺骗世人的无稽之谈?”

“若是天下能够大一统,彻底打破疆域国界的束缚,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为何还要死守着区分是大风人还是大燕人?”

“秦氏虽未必就是最好的统治这片大陆的人选,但秦氏,不得不说是唯一能够驾驭整片大陆的皇族!这一点您该很清楚,秦氏历代先皇虽不能称得上千古名君,但比起其余三国的皇族,却算的上是兢兢业业的好皇帝。”

“秦氏一族的皇者,还尚未出过一个昏聩的君主。”

“李轻眉,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天的圣母皇太后呼延氏?你们这些人总喜欢给自己称霸天下的野心找冠冕堂皇的借口,这是想要安慰自己得这天下是顺应天命,还是想要给我们洗脑,让我们这些人成为你们统治下的愚民?

“颜先生,您想看到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的大燕,还是想看到载歌载舞的太平盛世?”

“其实我有无数种办法能让燕北重新回到天帝国的版图,但你要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我定不会让百姓深陷战祸之中,天统一四国势在必行,这是历史发展的大势所趋,没有人能阻拦。”

颜嫱并未对李轻眉壮志凌云直抒胸臆的宣言产生任何惧意,只面色如常的开始温水煮茶。

“削藩制与科举制是你想出来的,还是沐风?”

“依照我对沐风的了解,他虽有经纬治世之才,但骨子里仍是迂腐书卷气息无法彻底摒除,但以你曾经在无极蒙学之时的表现,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你会拥有如此高瞻远瞩的政见。”

“确切的说,其实历代帝王都知道藩王制是不合理的存在,但为了巩固帝国长治久安,粉饰太平,明明看着这一毒瘤渐渐扩散至骨髓之中,仍是假装看不见。”

“唯独你,不仅正视这一痼疾,甚至不计一切后果的想要剔除这一毒瘤,你要知道,削藩制,可谓是对目前政局整饬最伤筋动骨的举措。”

“你看,这天下,已经被你搅乱了!”

颜嫱对削藩制先扬后抑,心气极高,从未真心佩服过什么女子的颜嫱,第一次对面前这位奇女子产生了一丝钦佩之情。

“若没有司空阙这个摄政王,怕是这秦氏的江山,早已经葬送在你的手中,左不过是依附男人的弱女子罢了,不必在我的面前装腔作势!”

对于李轻眉,她是厌恶大于赞赏,此生她最讨厌利用男人感情的女人,眼前这个女人虽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但她却依然不留情面的对她进行抨击。

“颜先生,学生觉得您的品行不端,不配为人师表!”

“你放肆!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随意的指摘我的品行,你配吗?”

“先生,听说您与呼延无情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若是我利用男人,那么先生比我也高尚不到哪儿去,左不过也是依附男人的弱女子罢了!”

“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美好的,所以你才这么若即若离的吊着呼延无情的胃口,以呼延无情当年的身份,定不会有娶你这个寡妇为正妻的可能。”

“但若是就这么沦为妾室,以你心高气傲的个性,定是宁死不从,故而你明知道他会因此而丢掉国师的尊贵,也要以死要挟?”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从前在无极求学的时候,听到一些八卦消息,说先生曾经为了个男子寻短见,学生一直以为这只是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谈,直到有一日,看到先生手腕处的伤痕。”

“割腕?若是先生一心求死,大可以寻个干净利落的办法,这不是故意为之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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