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一定不会同意的。”
所以常芯是被偷渡过去的,当时刘书生正在廷尉整理前一个月处理的案件资料,并没有觉察出异样。
皇上身边的人来找到她,让她签字画押。不用想知道就是想让她保证这件事是她自愿的,留下凭证给书生和常芯的家人看。
“民女常芯正式与刘书生解除婚约,随同越国大皇子到越国,至此生活在越国的疆土上。”
“小妮子已经同意了,同你回去。”
“你真是我的亲妹妹。”
“是兄长让我这样做的,恬杏不笨,懂得各中深意。”
“那妹妹越来越聪明了。”
她担心以后他耍赖,说自己没有听清,于是靠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常芯是个很好的姑娘,希望兄长可以好好对待她,就算日后还会娶别的女人,只要还对她好就行。”
“你原来一直担心我会亏待她,为什么还要帮我得到她?”
“因为侄兄对我来说,就像姜国皇上对我来说一样的人。”
所有的亲昵和蔼后面都藏着风起云涌,这就是她改变的原因,不懂的人不需要对他多作解释。
大皇子接不住话,索性跳过了这个敏感的问题,他说道:“即日就要启程,你在姜国保护好自己,若有事则要立即通知我。”
“我知道。”
恬杏脸上露着悲哀的笑容,他知道她以为他说的“事”里面不包括她。
大皇子着急出发,不想同她解释,一同长大的侄兄妹,不可能连这点心意都不能相通。
“总之,好好照顾自己。”
马车趁着清早离开,众人相送,许多做着事的官员急匆匆被请过来。可怜得很,刘书生站在送行的人群中,却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子就在离他不远的轿子里,而常芯,亦只敢将帘子掀开来一点点望他一眼。
心里默念他一切安好,虽然一切再与她无关。
“启程。”
越国的阵仗走远,刘书生依旧回到廷尉继续手头没有做完的事情,镇定地仿若平常。谁会想到呢?在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媳妇被别人拐跑了。
“大人,今日越国人回去啊?”
“是,方才随皇上一同送的行。”
左监轻“吁”一声:“这个大皇子来的唯一目的,就是让我们这些小臣近距离观看了一场鸿门宴。”
“那也不然,政治谈判自古如此。”
“他们也还真是能忍的住。”
右监也插进来:“先破功的那一方就代表失败,当然得忍住。”
书生从角落里抱起一沓资料,放在他们手里:“所以呢,小臣就该做小臣做的事,少理那些有的没的。”
“原来大人还藏了这么多,我还以为已经快要整理完了。”
“劳累二位小爷了。”
忙到正午,左监故意说道:“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回家去吃上饭?”
右监抬起脑袋,思考了一番,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于回家,而在于现在是该吃午饭的时候了。
“今日留在这吧。”
然后书生继续埋着头在整理,左监咽了口口水,知道吃饭是无望了,希望着嫂子还能像以前一样捎饭时带上他俩。
不过奇怪得很,日头偏西,也没见到夫人。
“刘大人,今天好像少了什么。”
“每日不就我们三个。”
“嫂子不在家?”
书生凝神,手里的笔终于停了下来,好像肚子确实有些饿了。左监抚模着肚皮,书生终于放话道:“大家先去寻些东西吃再来吧。”
“好嘞。”
刘府里,下人们都慢慢发现了自家的夫人不见了,一个个却不像平时叽叽喳喳地议论纷纷,他们缄默不言,因为心知肚明这件事和皇上和越国大皇子有关,牵涉到了这么多势力之人,在原因结果还没明确之前,谁敢造次?
也有分外大胆地向常芯的贴身丫鬟打探消息:“姐姐,你可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也不知道怎的,前些天小姐回到房里,就一直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晚膳也没有用。”
“你倒是问了她没有?”
“没有问,小姐一直让我出去,好像一定得一个人待着。”
下午的时候,刘书生处理事情很快,眉头一直在跳,心里也有点慌张。左监在问“嫂子不在家”时,他心里就“咯噔”一下。常芯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地跳舞,他越想越别扭,台下的人的面孔在记忆里模糊,他清晰地感觉到寒光中有狼发亮的眸子。
匆匆回到刘府,他尽量保持着原本的样子,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地回到书房里,去书架上找了书,翻到昨夜看到的地方。
心神不定地看着书却记不住心里去,老师说过这样不该,所以刘书生又把书合上,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望着桌子上的砚台。
“大人,该用晚膳了。”
“走吧。”
饭桌一圈,竟然没有见到常芯,他的心里越来越慌张。
“夫人呢?”
“夫人她还没有来。”
“天已经这么晚了,她能上哪里去?”
在书生回府的一路上,常芯被越国大皇子带走了的消息已经蔓延了整个皇城。有人开始说道这个常小姐一点不讲妇道,已经有了订婚的夫婿竟然还如此放荡,又说她早就与自己还未成婚的夫婿住在了一起,大家又说看来早有端倪。
“现在的女子啊,为了权势,什么都干的出来。原配丈夫考娶了状元还不满足,看见更好的就想要当皇妃。”
“是不是人人都说在宴会上跳了鱼尾舞的那一个女子?”
“你说她一个姜国人,学什么越国的舞蹈,还不是为了得到这个越国皇子的赏识。”
茶馆里有一个一直沉默着的绛色长袍的男人,突然幽幽开口道:“你们还不知道?越国大皇子看上了有夫之妇有悖伦理,不过皇上前阵子的新宠芙蓉娘娘倒是满意的很,答应时脸上都泛着光。”
其他的人听着,全都记下了,没有人问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仔细,光瞧他长袍的材质和腰间挂着的玉佩,足以证明一切。
新的说法又被重新传播了一轮,悠悠众口的能力惊人到发指。
在柳阿芙和刘书生还没有听说之前,其他的所有人都传开了。
“芙蓉娘娘对常小姐嫁给越国大皇子可满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