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左到京城,路途遥远,有大把大把的时光供她瞎想。人人都说京城是姜国最繁华的地方,地域辽阔,百姓富足安康。一年四季都有不同品种的花朵绽放,听说这花开得比别处的都要妩媚。那**月的芙蓉花,她一定要一睹芳容。
京城还有天底下酿的最香的枣酒,能织出最华丽的布匹的女工,最精明的商人,最动人的姑娘,最传奇的故事。或许,还会有很多像书生一样的公子。
自己不辞而别,这样便能在他心上记挂一阵吧。怎么又想到书生?罢了罢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若有缘,自然会再次相见;若无缘,也只能命运的安排。
除了皇亲国戚,京城里最大的一户人家是相府,老宰相叫东方湖,也是一位位高权重的老臣,多年前查处了密谋造反的左将军夏沅,夏沅与常氏关系甚为亲密,但皇上并未牵怒于常家。坊间都传说常家隐退的原因在此,也有人在暗处议论夏家是被冤枉的,不过都端不上台面。
那么京城,到底是什么样的呢?要在一个月前,她虽然身处红楼,却被众人捧在手心里,吃得好用得好,每天做的事情就那么些,重复周转,一次一次地在原地绕圈。从不担心明天会发生什么。现在面对眼前一层层的迷雾,她变成了一个无知的乡下丫头,懵懂地等待着伸手打开另外一扇门,走进另外一个世界。
轿子里昏暗无光,阿青说凌王不许她再掀起窗帘。原话是:“虽然她原来是轻薄女子,不过现在做了本王的歌姬,再不许随意抛头露面了,说出去丢本王的脸。”不仅数落了她,还刁难她。阿芙把这些帐一笔笔记在心里,想着自己逃走前,定要整他一整。
阿芙听着轿外细小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有车夫的吆喝声,有马蹄撞击土地的声音,有路过的百姓议论的声音,更多的是嗡嗡嗡的空白,没有一样是熟悉的。
“姑娘。”小蝶看阿芙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姑娘。”
“嗯?”
“姑娘发什么呆?”
“小蝶,你会害怕吗?”
小蝶疑惑地问她:“害怕什么?我们是去七王府啊。”看到她皱起眉:“姑娘是担心那个王爷欺负你啊。”
她摇摇头:“我怎么会怕他?我只是在想,我们生在江左长在江左,从来没有见过大世面。担心见了真正的大场面,露了怯,惹人笑话。”
小蝶想一想,歪着脑袋看她:“这世上有那么多小蝶没见过的东西,难道小蝶要为它们每一个都伤心下吗?”她握住阿芙的手:“如果想了会难过,那就不要想,我可舍不得姑娘这张美貌容颜变皱了。”
“再说,小蝶一直都在呢。”
阿芙看着小蝶纯净的笑容,心中慌乱一点点被安抚。她坚定地反握了小蝶的手:“阿芙也会一直在的。”
“姑娘,不要留心那些有的没的,明天都会好起来的。”
“嗯。”
“姑娘睡一会吧。”
她乖巧地靠着小蝶的单薄的肩头,感觉到力量十足。
小蝶,不管阿芙走到哪,都不会把你丢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