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穆的钟声荡漾在整个山林里,让人闻之一震。远远望去,重重叠叠的红瓦峭檐隐于茂密的绿意中,若隐若显。
佛音寺乃蜀州一大寺院。这时节,上香的人并不多,依稀只有几个小和尚打扫着寺院。踏入寺内,烦躁沉浮的心也渐渐安宁。水色并不信佛,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抬眼偷瞄,莫君婉一脸虔诚地对着金佛祈祷。水色眨巴眨巴眼,没想到莫君婉这样的人还是佛的虔诚者。啧啧,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也不知道像这样欺善怕恶的人会不会得到佛祖的保佑?
一大早,莫君婉就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邀水色去佛音寺上香。虽然不知莫君婉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水色还是顺从地跟了来。要是拂了莫君婉的意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受到些什么折磨呢。水色可是很宝贵自己的小命,所以面对莫君婉的yin·威她不得不屈。
“不怜妹妹。”莫君婉侧头轻唤一声。
水色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暗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面上却还是摆着一副温顺的笑容,等待着莫君婉接下来的发话。
莫君婉一见水色脸上的笑容就忍不住气极。你个小贱·人,笑吧,本小姐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哼,敢跟我抢男人!
“不怜妹妹,我头有点晕,你去帮我交香油钱吧。”说着,莫君婉还做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水色点点头,接过钱袋便往外走。迎面撞上一个汉子,一阵异香扑鼻而来,水色也没怎么在意。不想一会儿就开始头晕,视线开始模糊,水色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可是已经晚了,浑身虚软无力,不自觉地往地下倒去,在昏过去的那一瞬间水色似乎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我不管你怎么处置她,卖了也好,杀了也好。总之,以后别让她出现在本小姐的眼前。”然后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里……
那声音是莫君婉的!
话说这头,牛子本是这一带的一个小地痞,这几天在赌坊输了不少钱,正想着上哪儿去弄些钱来花。没想到莫君婉就找上了他。
牛子看了看昏倒在地上的水色,暗想:这小妮子虽算不上绝色,到也长得清秀可人,应该能卖几两银子吧。嗯,晚上找怡香院的妈妈谈谈。这样想着牛子麻利地将水色扔进麻袋里,抗在身上,往山下走去。嘴里还吹着不知名的曲子,一手模模怀中沉甸甸的银子,牛子思付着今晚就去看看夏香那风骚的小娘儿们,那滋味真是叫人欲罢不能啊!
突然,一道红光从天而至。诡异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放下她,饶你一命。”
“鬼啊!”牛子手一抖,扔下水色拔腿就跑。
“胆子这么小,还真是没意思啊。”一声嘀咕从红光里发出。
红光渐渐消失,一名男子隐隐出现在视野里。但见那男子一袭红袍裹身,精致的面容仿若天神,举手投足间尽显万种风情。这一瞬,天地万物尽失色,唯有眼前一抹耀眼的火红。
男子将水色从麻袋里提出来,撇撇嘴,嘟囔道:“真是个笨女人!”
忽地,男子像是感应到什么,剑眉微蹙,低咒一声:“该死!”红光又是一闪,眼前哪里还有那个神秘男子的影子?风悄悄吹过,一切不过在眨眼功夫发生,恍若幻觉。唯有水色仍沉沉地昏迷着。
*
醒来的时候,水色只觉得全身酸痛不已,好似做了什么剧烈运动一般。抬眼望去,眼前除了一片绿色还是绿色,绿油油的草地,绿油油的山林。
水色揉了揉酸痛的手臂,站起身来。这里是哪儿啊?
远处,几声钟声响起,惊起了几只飞鸟,扑腾着翅膀向天际飞去。
水色心中一凛,这里,是佛音寺?!难道那名大汉良心发现放了自己?还是某位侠士救了自己?这样想着,水色四下张望了一番,良久,她很是失望地发现自己身边并没有风度翩翩、武功盖世的侠士。哎,小说果然是骗人的。水色这样总结着。
忆起昏迷前所听见的话语,水色的脸色变了又变。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莫君婉那个小妮子的心肠竟然如此歹毒。这莫府是万不能再回了,莫君婉能害她一次就能害她第二次,她可不想以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理了理裙摆,水色抬脚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水色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半天下来,水色很是悲哀的发现,除了莫府,她竟然无处可去。
“唉——”这已经是水色第n次叹气了,眼见天越来越黑,水色也越来越着急了。老天,今晚不会让她露宿街头吧?呜,她可没有那些侠士的豪爽,什么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骗鬼去吧!
绝望,饥饿,疲惫……水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狼狈过。
踌躇在一家酒楼门口,水色咬咬牙,抬脚走了进去。
立在柜台前,水色的小身板只比柜台高出一点,艰难地踮起脚尖,水色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道:“叔叔,你们这里招人吗?”
赫富贵看了看水色,道:“小姑娘,这里不是玩的地方,快回家去吧。”
“我没有家了,”水色使劲掐了自己几下,硬是挤出几滴眼泪,“家乡遭瘟疫,爹娘都死了。我本来是来投奔大姑的,谁知她们一家都搬走了。叔叔,求求你留下我吧,我什么都会干的。”
赫富贵一脸同情,道:“那你留……”
“留什么留?!”一个打扮妖艳的妇人从楼上下来,指着赫富贵的鼻子骂道,“你个死人,现在店里生意一点都不景气,你还留个闲人,拿什么养活她?”
水色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客人,心头冷笑:这也叫生意不景气?
“姐姐,”水色小声地插口。
“哟,小姑娘,我儿子都快有你大了,你怎么还叫我姐姐呢?”妇人轻捏水色的小脸,满脸笑意地说着。
水色做出一脸吃惊的样子,“真的吗?可是姐姐看起来好年轻哦,我还以为姐姐才二八年华呢。”说这话时水色强压住胃里的翻腾,眼前的妇人满脸麻子,一张脸涂得更鬼似的。水色暗自吐吐舌头,也难为自己还可以说出那么经典的一番颠倒美丑的话语了。
一番话说得妇人喜笑颜开,“呵呵,小姑娘可真会说话。”
水色及时地说出自己的目的,“姐姐,我可不可以留在你的店里?我会干很多活的,我也不要工钱,只有管吃管住就行。”说完,水色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妇人。也不知道这招装可怜管不管用,先用上吧。
妇人思虑了一番,道:“你真的不要工钱?”
水色赶紧点点头。
一旁的赫富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怎么行?既然干了活那肯定就要拿工钱啊……”
话还未说完,那妇人恨恨地瞪了赫富贵一眼,一脸为难地对水色说:“小姑娘,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现在店里生意不景气,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发工资,你……”
“我知道的,姐姐能收留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我不要工钱。”
“嗯,那你留下吧。”
就这样,水色好说歹说终于入愿找到一份工作,开始了她在古代的打工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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