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习习,白日的炎热逐渐褪去。这时候,最适合乘凉。晚饭吃得太饱,到现在水色一点睡意也没有。
仰躺在院子里的软椅上,水色舒适地直叹息。今天是水色穿越以来过得最舒心的日子了。吃饱了便睡,睡足了再吃,也没有任何人找茬,过得好不惬意。当然如果除去大夫人和莫君婉恶毒的眼神就更加完美了。
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水色没有起身,依然假寐。感觉有人走进,然后一张薄毯盖在了自己身上。水色睁开迷蒙大眼,莫君言一脸温柔地望着她,亲妮而自然地轻点她的额头,笑道:“怜,你又装睡哦。”
这时的莫君言卸掉了白日冷漠的表情,清秀的面容也似乎生动了起来,竟绽出几许莫名的迷人光彩。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莫君言伸手抚脸,一脸疑惑,眼中却尽是促狭的笑意。
水色不自然地撇开眼,小脸微微发烫,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看一个孩子看得出神了?
莫君言挨着水色坐下,略显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微微漾起,“怜,你还记得吗?五岁那年,我贪玩偷跑出府,大娘背着爹罚我跪祠堂。天越来越黑了,那时候我又饿又怕,我就想要是能出现一个仙女来拯救我该有多好啊。后来你就出现了,你那时候多傻啊,知道我喜欢吃绿豆糕竟然跑到大娘房中去偷。被打得遍体鳞伤还微微笑。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你是我一生都要保护的人。”
莫君言说这些时表情一直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与他毫无关系。水色的心却一抽一抽的,有什么东西撕扯着,很疼。
“怜,如果离开了莫府你会不会开心一点?”莫君言如是问。
“应该会的吧?毕竟,这里只会折断自由的翅膀而已。”说这话时,莫君言扬头望着漆黑的苍穹,有晶莹的东西从他的眼角滑落,转瞬即逝。
水色微微叹息,这个孩子心里也是极苦的吧,才十三岁就要承受这么多。十三岁啊,在二十一世纪正是背起书包欢快上学的年龄哎。
莫君言将水色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微凉,“怜,和花大哥走吧。三年后我一定会接你回来的,就三年,好不好?”
莫君言棕色的眸子中含着太多的感情,那不是一个弟弟对姐姐该有的感情,水色莫名地觉得心慌。
“我已经和花大哥谈好了,你做为他的未婚妻入住花家,他会照顾你的。”
水色诧异,听莫君言这么说好似他已经有什么动作了。难道……
拉过莫君言的手,水色在他的手心写下“你用什么跟他交换了”几个字。
莫君言不语,眼神闪烁不定,就是不敢看水色。
水色微微叹息,写下“经营权”三个字。
不需要回答,答案已然揭晓。
在莫君言面前,水色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无耻的小偷。偷了莫不怜的身体,如今还霸占着属于她的温暖。昨天以前,水色甚至决定利用莫君言来达到自己的目地。而如今她什么都还未说,什么都还未做,莫君言已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水色以手轻揉眉心。叹息,莫君言,你让我情何已堪?!
“天凉,早点休息吧。”
望着莫君言单薄的身影越行越远。水色忍不住想要大喊,想要大声说出她并不是莫不怜,莫不怜早已经死了。嘴唇蠕动了几下,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喏,自己到底还是自私的。
夜色浓烈,掩盖了一切丑陋。
“嗷嗷,”一声轻叫,火红色的小家伙已经灵敏地窜到水色脚边,临罢,还用小脑袋舒适地蹭了蹭。
水色将小家伙抱起,轻抚着它的毛发,道:“小家伙,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小狐狸摇摇头又点点头。
水色揉揉它的头,忍不住笑道:“你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呵呵,我是不是太糊涂了,你哪能听得懂啊?”
“嗷嗷,”小狐狸不服气地瞪了瞪小眼睛。
水色笑得更欢了,“小家伙,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嗯,就叫小红吧。”水色撑着脑袋幽幽地道。
小狐狸对于这个名字似乎很是不满意,滴溜的小眼睛瞪得更大了。小红?这个笨女人到底会不会起名字?想它作为家族的灵狐,出生时火焰倾天,故而得名焰倾天。那么霸气的名字竟然被她改成小红?连最低等的狐狸都不会取这么俗气的名字。嗷嗷,抗议!
“啊!”水色突然大叫一声,“花飘零这个奸商,莫君言都已经给了他好处,还向我讨要了一个人情。真是太可恶了,奸商!小红,你说是不是?”
某狐狸直接无视水色,摇摇尾巴离开了。
次日,阳光明媚,风和日煦。浓密的树叶之间一抹浅绿若隐若显,不仔细看得话很难发现其中还有一个人。水色背抵着树干,仰头望天。耀眼的阳光隔着重重树叶撒下细碎的斑驳,灼痛了水色的眼。水色却固执地睁大眼望着蓝得宛若能滴出水的天空,眼中的渴望与羡慕毫不加掩饰。
“喂,你在想什么?”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水色一跳,条件反射地想要逃开,一时竟忘了自己还在树上。这一逃便直直地摔了下去,水色很是鸵鸟地闭上眼睛。坠落的瞬间水色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幸好爬得不够高,不然这一摔非死既残。
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如期到来,水色疑惑地睁开眼,迎着阳光,花飘零英俊的面容显得极为优雅,像极了拯救公主的王子。风中,水色的青丝与花飘零的宽大的衣袖纠缠在一起,缠绵不休。有那么一瞬水色竟有种错觉,自己其实也可以是被人呵护的公主。只一瞬,水色又扯了扯嘴角,讽刺一笑,公主?公主没有,灰姑娘到有一个。童话始终是童话,王子与灰姑娘怎么可能得到幸福?水色可不认为背景的差距是那么容易克服的,譬如妈妈和那个男人。
这样的天气,以这样暧昧的姿势被抱在怀中着实热得慌。水色挣扎着想要下地,却被花飘零抱得更紧了,温热的气息打在耳侧,痒痒的,“嘘,别动,有人看着呢。”
闻言,水色便不再挣扎,乖巧地依在花飘零怀中。有些戏还是要做给别人看的,不然怎么能让人信服?
对于水色乖巧的表现花飘零显得很是满意,然而,脸上的笑容在下一秒就扭曲了。这个小妮子竟然掐他!想他花飘零一介商人,自是不会做亏本买卖。略微想了想,花飘零邪魅一笑,湿热的唇已覆上怀中人儿娇女敕的唇。本是惩罚性的吻却在双唇触碰的那一瞬不舍再分开。花飘零心中泛起一种奇异的情绪,一股暖流窜至四肢百骸,舒适而温暖。花飘零微微眯了眯眼,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竟是这样的迷人。身随心动,花飘零熟练地加深了这个吻。
而此时水色却是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处于死机状态。她守了两世的初吻就这样没了?!下意识地水色狠狠咬上了伸入自己口中的舌头。
花飘零吃痛,离开那让他迷失的温唇。心中的恼怒在看到怀中人儿又羞又恼的模样时一点一点消散。低笑一声,抱着水色离去。黑眸似无意地扫了一眼拐角。
拐角,莫君婉一步一步走出,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双眼冒火,咬牙切齿地道:“莫不怜,你个小贱·人,竟然敢跟本小姐争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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