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二十二,我又到了大兴苑的乐志斋听大学士杨铭绰讲课。
这是大学士最后一次在乐志斋讲课,之后,他便要告老还乡,安度晚年。大学士讲二十八宿和四象的关系。
二十八宿分作四组,每组七宿,分别与四个地平方位、四种颜色、五种四组动物形象相匹配,叫作四象或四陆。
它们之间的对应关系:东方苍龙(或青龙),青色;北方玄武(即龟蛇),黑色;西方白虎,白色;南方朱鸟(或朱雀),红色。
二十八宿与四方相配,是以春分前后初昏时的天象为依据,这时正是朱鸟七宿在南方,苍龙七宿在东方,玄武七宿在北方,白虎七宿在西方;四种颜色的相配,则与五行有关。龙、龟蛇、虎、鸟匹配天象的由来,是星座昏中时所代表的季节特征有联系。
我对占星术的兴趣不是很大,因此听得心不在焉的。
杨秀一反常态,听得兴致勃勃。
他很遗憾地说:“前些日子,我在府中私造了浑天仪,想更清楚观看天象。谁知不懂得哪个该死的家伙,竟然状告到父皇耳朵里,父皇把我叫去,好生谴责我一顿,说这些器物是由朝廷官司掌握,我这样做是大逆不道,违犯制度。”
杨谅“吃吃”地笑,一边说:“你私造的东西多了,上次你不是亲手制作了千面琴么,结果也被父皇把你叫去好生谴责一顿,骂你不正业务,就懂吃喝玩乐。”
杨秀闷闷不乐,忿忿地说:“我无所事事,不捣鼓这些捣鼓什么?”
杨谅又再掩嘴,偷笑。
杨秀更是郁闷,仰天长叹了一声。长叹过后,杨秀野蛮因子突然就发作,课也不听了,竟然站了起来用力一拍桌子,很没来由的大吼了一声,然后便大踏步,头也不回的走了。杨谅也跟着站了起来,追了出去。
“四皇兄!四皇兄!”
两人的脚步声,先后远去。
我坐在那儿,目瞪口呆的看着。
倒是大学士杨铭绰,不以为意,神色自若,一脸微笑。这大学士,七十多岁了,在古代,已属于高寿。但他却有着一双玲珑透彻充满了智慧的眼睛,仿佛前生今世,万古洪荒,都能够一眼看穿那样。
他微微一笑,突然说:“上次四公主对我提起,有关时间倒流,穿越时空的问题。时间倒流对别人来说,很玄,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我相信这事的存在。任何事物,都会有顺流和逆流,我相信,时间也一样。”
我月兑口而出:“穿越时空,也可以是时间倒流,也可以是时间加速。时间加速,是到了未来的世界,时间倒流,则回到了从前的世界。”
大学士抚模着胡子,深思,继而又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困惑。过了好半天后,大学士突然就叹了一口气,他凝视着我。
“四公主,我些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大学士,你说吧。”
“关于时间倒流,穿越时空这事,因为太玄,不是每个人都明白,四公主最好以后不要和别人再提起,万一会被别人误会,那是妖怪上身,会惹来飞来横祸。四公主可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谢谢大学士。”
古代人愚昧无知,对于科学性的东西一般都是喜欢带了迷信的色彩看待——其实,我心里也明白,关于穿越,别说对一千四百多年前的古代人,就是对二十一世纪的学问高深的科学家们,也是一个太深奥,玄得不能再玄的问题。
哎,看来,我只能够是既来之,则安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