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入夜,我久久不能入睡。
这个地方给我一种灵异之感。
我预感到什么?可又说不出来。
这个凌司织,我一早就猜到,她不会对我太好。
这个李尚宫的脸怎么会烧成这样,像是被硫酸泼过一样。
李尚宫的住处阴森森的。
她的房间阴暗,更可怕的是,到了晚上,她不让我点蜡烛。
“你怕我。”她突然问我。
“我没有。”我口是心非地答道。
“那你手抖什么?”
这个房间没有一丝光线,她怎么知道。
“你的心跳得很厉害,所有的人都怕我,你们为什么怕我,难道是因为我的脸吗?”
李尚宫靠近我,拉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到她那受伤的脸上。
“不,不要。”我拼命地拒绝。
“你知道吗?年轻的时候,我也像你一样这般美丽,整个长安城的人为了一睹我的容颜,不惜以千金为代价。”
她的脸如枯树皮般,咯得我的手直疼。“李尚宫,那后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后来,后来……”她突然松开我的手,自顾自地抱住头缩成一团,开始呜咽,“因为……”
她开始吞吞吐吐,“因为那个人……”黑暗中,她向我解释:“他说他爱我,因为太爱我,因为害怕失去我,他才要毁掉我的脸。”
是谁这么狠心,既然爱她,为什么要毁掉她的容颜?
“李尚宫……”这时我不再怕她,心里十分地同情她,女子最珍贵的东西就是容颜,如果没有容颜,那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何意义?
我抱住她,“不要害怕。”
“他毁了我,却硬要把我留在他身边,他说,天下的男人都不会再看我一眼,他会,而且一直都会。”
“他是谁?”我冒昧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李尚宫一把我推开,“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他派你来的,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放过我,我已经忏悔了,我真的忏悔了。”
李尚宫显得很痛苦,她蜷缩在地上。
她到底是谁?心里藏着怎样的秘密?看似蒸蒸日上的大唐后宫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
整个夜里,我辗转反侧。
自上次殿前召见后,皇上再也没有召见他。
天子从内到外对吴王倍感失望,“这是朕的儿子,吴王,朕最信任的儿子。”
侯君集从泽州回来时,太子第一个迎上去,“潞国公,一切可好,可查出什么来了?”
侯君集倒气定神闲,一副胜利在望的样子。“太子放心,有老夫出马,他吴王恪只能知难而退。”
听到侯君集这么一说,太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只要吴王不去,就没人能查出什么破绽。
“好,潞国公一路辛苦了。本太子也终于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朝堂上,太子的手下一门心思推荐赵士达任京兆尹一职。
每每听到此,太宗胸口闷气不禁冲到五脏六腑,都是一群趋炎附势之徒。
太宗的眼睛望向他们,“京兆尹之职事关重大,稍后再议,退朝。”
皇上扔下这句话,走出朝堂。
“三弟,泽州近况如何?”太极殿外,太子追到吴王李恪跟前。
“太子心中明了,何必再问臣弟?”
“呵呵,三弟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父皇屡屡不放心赵士达,此番派三弟前去,也没查出什么毛病。可见这赵士达正如朝臣所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
听到这,李恪抬抬头望望天,继而摇摇头,太子真是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一个病入膏肓的太子,该怎么解救,看来父皇已经对他失望透顶。
“大哥,臣弟劝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李恪说完,转身离开。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太子的路都是他自己走的,他已经尽到了做兄弟的义务。
“王爷,津津姑娘不在此。”
“那她在哪?”
含象殿门口当差的宫女面对吴王恪的追问,一个个毫不知情地摇摇头。
“不可能,她明明在这里。”母后还未来得及求父皇要她,她怎么可能不在此。
“凌司织,津津到底在何处?”
凌司织吞吞吐吐,“这,奴婢也不知道。津津姑娘来这没几天就不见了。”
“你把她弄哪去了?”
李恪走到凌司织跟前。
凌司织吓得面容失色,忙跪在吴王跟前,“王爷恕罪,奴婢真的不知道。”
“哼,本王要是知道你说谎,决不放过你。”
凌司织吓得手脚啰嗦,“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
李恪跑遍了整个含象殿,没有发现我的影子。
津津,你去哪里了?母后跟我说,她在此见过你。
“王爷请留步。”深深的巷子后面,一个女子叫住他。
“你是谁?”李恪回头看见这个女子用白纱蒙着面,侧对着他。
“
我是谁并不重要,王爷不想知道津津姑娘在哪吗?”蒙面女子给李恪带来的消息缓和了他刚才悲伤的情绪。
“她在哪里?”李恪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爷,请跟我来。”蒙面女子说完,转身离去。
李恪紧紧地跟在她后面。
他们在宫中一处破落的地方停下来,那里基本上没有人居住,四周用栏杆围起来。
平日没有皇上的旨意,没人敢踏入此地。
自小在宫中长大的李恪也不曾发现宫中有这样一个去处,“你是说,津津在此。”
蒙面女子点点头,“是的。”
李恪望着那里面,到处是蜘蛛网,一片荒凉,发黄的叶子铺满地面,古老的大树在烈日的照耀下垂头丧气地站岗,这里怎么能住人呢?
“王爷,奴婢只能送您到这里,告辞。”蒙面女子双手在腰间,向李恪告别。
李恪点头,“多谢姑娘相告,李恪甚为感激。”
那栏杆足足有两米高,李恪飞身一跃。
这里面寂静,四周有守卫把守,这里到底住着什么人?
津津怎么会被送到这里?
“王爷,是你吗?”那个熟悉的背影,他一身紫色袍子,正背对着我。
他足足停留了几秒中,才缓缓回过头来望向我。“津津……”
“王爷。”能见到他,不管忍受多大的苦,都是值得的。
我扔掉手中的盆子,跑进他怀里。“你可知我有多想念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王爷来了,津津就很开心。”我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掉下来。